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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缘txt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的一群兄弟分头行动,左震蹲下来,地上有血迹,一滩一滩的触目惊心,是刚才激战过的痕迹。邵晖到底因为什么成了敌人攻击的目标?还有,对方是早已在这边布下了陷阱,他们又凭什么确切地掌握邵晖的行踪?

最近邵晖一直在忙着追查走私情报泄密的事情,如果不是巧合,今晚的事与一连几次私货曝光有关,也许对方想阻止他的追查,也许邵晖已经有所发现,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淹灭证据。还有,帮里内部有奸细,现在已经成了毫无疑问的事。

可是,英东也同时被袭?即使是对头寻仇挑衅,也应该把矛头指向青帮,怎么会对英东下手呢?难道这拨人与英东也有某种过节,不得不趁这边还没有提防警惕,来个先下手为强?

「点灯!」左震凝视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查一查对方有没有留下痕迹。」混战之中,有时候遗落下来的一点东西,会成为寻找线索的关键。

灯光大亮,左震犀利的目光,停留在暗紫血迹中的一处亮光上--一只被削断的尾指,戴着枚赤金戒指。左震伸手拈起它,仔细端量,切口边缘是不齐的细细锯齿形……是邵晖贴身的锯尾刀!那枚赤金戒指,正面铸个「福」字,摘下来擦掉血迹,可见内面刻有「毛记」两个蚊蚋小字。毛记金行打出来的戒指。

左震眼中掠过一丝猎豹噬血前暗赤的光芒。他招了招手,机灵的小跟班阿三赶紧凑过来:「二爷?」

左震低低吩咐了几句话,站起身来扬声道:「高忠,派人送阿三回去。」又特意嘱咐一句,「记住,阿三,这件事一定要石浩亲自办,一旦揪出内奸,当场格毙!」

「是,二爷!」小三响亮地答应。

左震一直看着他上了车,才转头淡淡对高忠道:「我去英少那边走一趟,你在这儿看紧,有什么情况,即刻通报。」

高忠一迭声地「是是是!」擦了擦头上的虚汗,看左震的车驶远,才朝身后一拨手下火大地骂道:「还傻着站着等死啊,找不回晖哥,今晚当值的都得遭殃!」可真是出了鬼,明明布置得严严实实的防卫,怎么出这么大个乱子?二爷已经撂下话来,若再有什么不当心,自个儿的脑袋只好换个地方了。

左震的车上,开车的司机问:「二爷,现在英少在哪边?」

左震却道:「前面路口转头,跟上阿三他们那一辆。远远跟着,不要太紧。」司机愕然,二爷又使什么手段?刚才不是明明白白说要去英少那儿吗?

不过,给左震开了这么多年车,他也明白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二爷这么做,当然有他的道理。当年,左震刚出道的时候,曾经有个绰号叫「银狐」,其心计智谋可见一斑。只是如今他已经不大直接沾手江湖争杀,身份地位也不比从前,大家都恭恭敬敬改称一声「二爷」,没有人再那样称呼他罢了二黑暗如浓墨的夜色,空寂的街巷,阴暗角落里彷佛处处浮动着危险诡谲的气息。

「嘎--」的一声,尖厉的急剎车声,划破了夜的死寂。一辆打横拦截的黑色车子上跳下五六个人来,帽子围巾捂得严严实实,也不多话,端枪就扫。随着枪声和玻璃的碎裂声,被狙击的车内虽然勉强还击,却显然寡不敌众,一时间惨呼声起,鲜血四溅!

密集的枪声一停,狙击人当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先蹿了出来,一把拉开车门--车里四个人,除了阿三和另外一名青帮属下因为在后座,只是受伤以外,其余两个已经当场身亡。

「下来!〞那矮小的身影用枪指着阿三。旁边重伤垂死的那名青帮兄弟挣扎着刚要动,已经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枪击碎头骨!

「你……想干什么?」阿三肩上中枪,又痛又怕,声音打着颤。」

「左震叫你给石浩捎的什么话?快说!」来人趋前一步,枪口对着阿三的前额,「少说一个字,就别想活过今天晚上厂,阿三脸都青了:「二爷……二爷只让我上了车好好在后座趴着,听见任何动静不准妄动。」

「胡说!」那人急了,「他不是交代你找石浩办什么处置内奸的事么,再不说实话--」

身后突然响起急促而短脆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他霍然一惊,转身看去,只见身后的几个同伙已经倒下一半,剩下的两个吓慌了手脚,端着枪一阵乱扫:「什么人,出来!」

黑暗的夜色里,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两道雪亮的刀光,从左侧墙角处流星般掠起--来不及眨眼,甚至来不及惊叫一声,最后的两个人也仰天倒下,额头上赫然钉着一柄深嵌入脑的短刀!

指着阿三脑袋的枪口,簌簌地发起抖来。一地死人,惟一活着的只剩他和吓呆了的阿三。

「谁?」他大吼,声音都嘶哑了,「躲在老鼠洞里算什么英雄好汉!」一边朝着刚才发出刀光的墙角连开数枪,「滚出来!」可是,眼前一花,还没等他看清,一蓬血雾已经喷起。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刚才还握着枪的右手,那只手此刻已被一柄三寸短刀钉透!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慢慢对上他的眼睛。

手上传来麻痹的剧痛,在冷汗涌出来的瞬间,他看见一张冷静、优游、俊逸得令人胆寒的脸孔。

「二爷?!」他绝望地一声低呼,连最后一丝力气都随着鲜血汩汩流出体外。此刻他看见的,正是那个他最怕最恨、最不想看见的人,左震。

左震伸出手,像对待一个老朋友那样解开他的围巾,「你热得一头汗,还戴着围巾干什么?怕我看见你的脸?」

围巾下,是一张骇成死灰色的脸,络腮胡子,前牙微微暴突,眼睛是那么的恐惧和绝望。「何润生。」左震眼睛微瞇,「好,原来是你。」

「二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被逼的!」何润生吞了一口唾沫,颤声想要解释。

「那么,你说说看,是谁逼你的?」左震冷冷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是谁逼你,出卖青帮、背叛晖哥、残杀兄弟?」

「我……我……」何润生汗出如浆,「我不能说!」

左震的枪口,触摸着他紧闭的眼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枪口射出子弹后的余温。而左震平静冷酷的声音,敲击着他快要绷断的神经:「你不说的理由是什么?」

「说出来之后,我死得更快!」何润生心一横,豁了出去:「除非二爷肯答应放我一条生路!」

左震唇边缓缓出现一丝冷笑。「敢这样和我说话,何润生,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不过你若是认为,我会这样放你走,你就错了。」他专注地盯着面无人色的何润生,「你凭什么和我讲条件?现在杀了你,那是我网开一面。在青帮多年了,你该明白,我要你开口,至少有一百种办法--每一种都会叫你后悔,为什么没有赶紧死掉。」

何润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明白,他当然明白,青帮对付叛徒的法子是什么,而左震逼他开口的法子又是什么。求生还是求死,从他落人左震手里那一刻,早巳由不得他了。

左震淡淡地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什么时候肯说话了,我就什么时候让你死。」

「喀喀」两声,惨呼连同骨胳碎裂声一同响起,何润生两条手臂,竟被硬生生扭断!「二爷--」凄厉而绝望的声音,回荡在寒冷漆黑的夜空里。

第六章

好冷。

锦绣蜷缩在宁园道左震宅前的大门外,时近凌晨,门柱上一盏苍白的圆灯,照着她蹲在一角的身子。寒气刺骨,她只穿了件跳舞时的梅子色罩纱长裙和一条黑色丝绒披肩,连个外套也没有,冷得几乎没有了感觉,只剩僵硬。

在百乐门等到半夜,左震和英少都没有消息,又过来等了几个小时,左震仍然没有回来。他去哪儿了?还是出事了?还有英少,石浩说他受伤,一定伤得不轻吧,现在怎样了?

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在她心里纠缠,身体冷得打战,可是心里却像沸油在煎,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就在她等得快成了化石,等得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要放弃的时候,巷口传来熟悉的车声,一束车灯刺眼的亮光,映上了她惊喜抬起的脸。是左震的车!他总算回来了。

车门啪地开了,左震几乎是气急地下车。那缩在门口的一球小人影,是锦绣?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二爷!」锦绣欢天喜地站了起来,却因为双腿和膝盖的僵麻,几乎向前跌倒。

左震一把扶住她,触手冰冷,忍不住皱紧眉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锦绣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但他抱得那么紧,像是根本不打算放手。而且--他的怀抱,真是温暖极了,坚强、稳定,锦绣一个晚上的焦灼不安,似乎都在这里得到镇静和安抚。

「才一会儿。」锦绣抬头看着他的下巴,连青青的胡须碴也冒出来了,破坏了他一向斯文俊秀的气质,添了几分粗鲁剽悍。

左震一手揽着她,一手脱下自己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密密裹紧,把她护在怀里。「先进去再说,都冻成冰块了。」

他做得那么自然而然,锦绣也就没觉得怎样;可是一旁车上的司机,却惊讶得张大了可以塞下一只鸡蛋的嘴巴--这,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二爷左震吗?这是那个永远淡然冷静,七情不动的二爷吗?他是不是眼花了!

「王妈,煮姜汤!」左震有点恼火地吩咐睡眼惺忪的王妈,「锦绣在外边,怎么不给她开门?」

「是我没有按门铃。」锦绣急忙替王妈辩白,「都三更半夜了。」

「你……」左震无奈地跌坐在沙发上,他真是败给锦绣这个白痴,怕打扰王妈,所以在外面冻一夜?她难道都没长脑子?

「唉呀,」王妈惊叹着,又唠叨起来,「锦绣小姐,不是我说你,还有什么比自个儿身体要紧?你要是想二爷,进来等就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我王妈闲着也怪无聊的……」

「王妈。」锦绣冻得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片红潮。「你误会了!我和二爷只是,只是……」转头求救地望向左震,却正对上他专注看着她的眼睛,啊,是她冻昏了头吗?为什么好象在他的眼里看见一抹从未见过的温柔?

「只是什么?」左震低声问。

「啊?」锦绣不知所措,人家王妈都这样误会他了,他还不赶紧解释,看那样子,还蛮悠哉的,像是她在多事似的。

「好吧,说说看,你在外边等我一晚上,是有什么事?」左震收敛自己不听使唤非得泄露心思的眼神,给锦绣解了围。

锦绣这才发现,他身上沾有星星点点却并不显眼的殷红--是血吗?!她立刻紧张了,俯下身,把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你衣服上这红的是什么,一点一点的,啊,鞋子上也有,这是怎么回事啊。」

左震一声不吭,看着她忙碌地念叨着,最后抬起一对美丽而担忧的眸子,喃喃地道:「你,你没事吧?」

左震心口一阵紧缩。她在外面冻了一夜,就是为这个?她迷茫的眼里,深切的担心,就是这个?

「你来,是不是要我带你去见英东?」左震压住那份悸动,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地问。他不能再犯上次的错误。可是,他根本不希望锦绣答「是」。这一辈子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自私过,希望有人不把英东的死活放在心上。

「哦,对了。」锦绣这才如梦初醒,直起身子,「英少现在怎样?」

左震眉头一蹙,「还好,命是保住了。中了三枪,但都没伤着要害……」

「三枪?!」锦绣已经失声叫了起来,「中了三枪,怎么可能会『还好』?不行,我得想办法去看一看。」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哪。

叹了口气,左震忍耐地掉过头去。心里那种陌生的滋味,像是苦涩。

「他现在还在医院,天亮之后才能过去。你先在这边睡一会儿,等我回来接你。」左震站起身。

「你又要出去?」锦绣愕然睁大了眼睛:「怎么还……啊--啊啾!」她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左震受不了地看着她,「拜托你,荣大小姐,赶紧喝碗热姜汤,爬到床上去睡一觉。我的事情已经够烦的,不要在这边添乱子了,好么?」

锦绣点着头,不忘追问:「你去哪里?」左震已经取起外套,向门外走去,「我有个兄弟受伤失踪,还没有下落,我得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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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公馆。

一间书房,一张巨大的檀木书桌,隔开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向寒川点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问对面的左震:「看出头绪没有?」

左震一手支着额,「何润生倒是招了,他后面的主使人是连川。连川手里有他在私货上动手脚的把柄,拿这个要挟他。我已经把连川抓回来了,石浩连夜在审,但那小子十分嘴硬,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出卖了阿晖和英东。」

向寒川扬起眉,「你认为,他没说实话?」

「他说的那些,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左震苦笑,「连川是邵晖的人,就算他有本事出卖邵晖,怎么可能连英东的行踪都知道?再说他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至少他应该还有同伙,甚至他背后另有主谋。

「我现在怀疑,对方不是某一个人、某一帮派,他们可能是几拨势力联合在一起。打击的对象,应该不只是英东和邵晖,他们是冲着整个向氏和整个青帮来的。因为现在搜集到的疑点和线索都十分模糊而且分散,我不赞成轻举妄动,浪费力气去捕风捉影。」

向寒川仔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