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足轻重的地区。尽管德国近年来并不是美国主要的外来投资国家,自从1987
年以来,英国成为了美国最大的投资国,但是美国人不应该掉以轻心的是,如果
没有得到德国的大量储蓄,英国是不可能对美国进行如此规模的投资的。”[8.16]
伦敦方面的感受更加强烈一些,撒切尔的谋士们甚至惊呼“德国第四帝国”出现
了。伦敦星期日电讯报的编辑在1990年7 月22日这样评论道:“让我们假设统一
后的德国将会成为一个善良的巨人,那又如何呢?我们再假设统一的德国教导俄
国也成为一个善良的巨人,那又如何呢?事实上,这样的威胁只会更大。即便一
个统一的德国决心按照我们的规则进行竞争,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有效地阻止德国
夺走我们的权柄呢?” [8.17]1990 年夏天,伦敦方面组建了新的情报部门,大
幅增加对德国的情报活动。英国的情报专家强烈建议美国的同行们应该从东德的
旧情报人员中招募成员,来建立美国在德国的情报“资产”。德国方面对俄罗斯
最终支持德国统一心存感激,决心帮助俄罗斯重建瘫痪的经济。德国财长设想着
未来新欧洲美好的前景,一条现代化的铁路连接起巴黎、汉诺维和柏林,最终通
到华沙和莫斯科,统一的货币,水乳交融的经济体,欧洲再也不会有战火和硝烟,
只有梦幻一般的未来。但这决不是国际银行家们的梦想,他们考虑的是如何打垮
马克和尚未成型的欧元构想,决不能让新德国重建成功。这就是90年代初在伦敦
- 华尔街策划之下,索罗斯阻击英镑和里拉的大背景。1990年,英国政府居然不
顾伦敦金融城的反对,悍然加入欧洲货币兑换体系(erm ),眼看欧bbs.2360.cn
元体系逐渐成型,日后必然会成为伦敦- 华尔街轴心的重大隐患,国际银行家于
是策划各个击破的打法,欲将欧元体系绞杀在摇篮之中。1990年柏林墙被推倒了,
德国重新实现统一。随之而来的巨额开支却是德国始料不及的,德国央行不得不
提高利息对付通货膨胀的压力。在同一年加入欧洲货币兑换体系的英国情况也不
太好,通货膨胀率是德国的3 倍,利率高达15% ,80年代的泡沫经济正濒临破灭。
到1992年,英国和意大利由于双赤字压力,货币已呈现出明显高估的态势,
以索罗斯为首的投机商瞧准这一机会于1992年9 月16日发起总攻,做空英镑的总
价值高达100 亿美元,到晚上7 点,英国宣布投降,此役索罗斯斩获高达11亿美
元,一举将英镑和里拉踢出了欧洲货币兑换体系。紧接着,索罗斯乘胜进军想一
鼓作气击溃法郎和马克,在这次高达400 亿美元的豪赌中,并没有占到便宜。索
罗斯能够以25倍的杠杆借到数额如此庞大的资金,其背后实力强大的秘密金融帝
国起着决定性作用。7.亚洲货币绞杀战90年代初,伦敦- 华尔街轴心在东面战线
上,重挫了日本经济咄咄逼人的势头,在西面战线上,打垮了东欧和苏联的经济,
德法的欧洲统一货币的梦想也随着索罗斯的搅局而暂时搁浅,拉美和非洲早已是
囊中之物,志得意满之下,环顾四海之内,唯有瞧着蒸蒸日上的东南亚地区的
“亚洲经济模式”越来越不顺眼。这种政府主导经济发展大政方针,国家集中资
源重点突破关键性领域,以出口为导向,人民高储蓄,为主要特色的发展模式,
从70年代开始,在东南亚地区迅速流行开来,其运行的效果是,各国经济空前繁
荣,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平均教育水平稳步提升,绝对贫困人数快速下降。
这种完全背离了“华盛顿共识”所极力推销的“自由市场经济”的替代模式,正
日益吸引着其它发展中国家的兴趣,严重阻挠了国际银行家制定的“有控制的解
体”
这一基本战略方针。发动一场亚洲货币绞杀战旨在达到的主要战略目的是:
敲碎“亚洲发展模式”这个招牌,让亚洲货币对美元严重贬值,既压低了美国的
进口价格以便于操控通货膨胀率,又可将亚洲国家的核心资产贱价抛售给欧美公
司,加快“有控制的解体”的执行进度。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刺激
亚洲国家对美元的需求。对经历过金融风暴的亚洲国家来说,美元储备在关键时
刻是何等“宝贵”,惨痛的教训会让他们永远不敢动抛弃美元储备的念头。1994
年12月,格鲁曼的大作“亚洲奇迹的迷思”(the myth of asia‘s miracle )
一文发表在《外交事务》上,文章预言亚洲经济必然会撞上高墙。文章所指出的
如亚洲国家对生产率提高的投资普遍不足,仅靠扩大规模终会有其极限等观点,
当然都有道理。但问题是亚洲国家的起点普遍很低,发展的关键在于因地致宜,
因时致宜,因势利导,扬长避短。这些问题本身也是这些国家快速上升势头中出
现的自然现象,完全可能在发展过程中良性地得以解决。从格鲁曼文章的效果来
看,其作用相当于亚洲货币绞杀战的信号弹。bbs.2360.cn 国际银行家的
目标首先锁定在泰国身上。时代周刊曾采访过一名曾直接导致泰铢狂贬的金融黑
客,他的描述残酷而又真实,“我们就像狼群站在高高的山脊之上,俯视着一群
麋鹿。
泰国的经济看起来与其说是一头亚洲的小老虎,不如说更像一只受伤的猎物。
我们选择病弱的(进行猎杀),是为了保持鹿群整体上更健康。“1994年以来,
在人民币和日元贬值的上下挤压之下,泰国出口已显疲弱,而与美元挂钩的泰铢
又被强势美元拖到了极为空虚的程度,危机已然成形。在出口下降的同时,大量
外来的热钱持续涌入,不断推高房地产和股票市场价格。与此同时,泰国的外汇
储备虽然有380 亿美元之多,但其外债总额更高达1060亿美元,从1996年起,泰
国净流出的资金相当于其gdp 的8%. 为对付通货膨胀,泰国银行不得不提高利率,
这一措施,更使深陷债务的泰国的处境雪上加霜。泰国只有一条出路了,那就是
主动迅速地让泰铢贬值。国际银行家们估算,其损失主要在于美元债务变得更加
昂贵,外汇储备会减少100 亿美元左右,但这种损失会随着国际金融市场对其果
断应对的肯定而得到迅速恢复。但是金融黑客们断定泰国政府必会拼死一战,力
保泰铢,决不会束手就擒的。后来情况的发展果然证明了金融黑客的判断非常准
确。与当年对付日本的情况不同,日本有着极其雄厚的金融实力和外汇存底,直
接打击日本货币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国际银行家采用新的金融衍生工具武器,
采取了时间上的”远距离“和”超视距“打击,其效果恰如以二战期间新的航空
母舰战术对付战列舰一般,使日本巨型战列舰强大的舰炮威力无从发挥就葬身海
底。泰国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死拼阵地战,战略意图完全暴露,战术缺乏
灵活性和突然性,最终的失败是必然的。金融黑客在对付泰国和其它东南亚国家
的战役中,主要打击方向是其货币本身,通过本币远期合约和股指期货形成钳形
攻势,在6 个月的时间里横扫东南亚地区和韩国。泰国在与金融黑客的交手的正
面战场全面失利之后,又错误地主动投入了imf 的圈套。对”国际组织“的盲目
信任,将国家的安危轻易交给外人来裁决,再次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巨额外
债是发展中国家陷入危机的主要原因。治国与治家其实是同样的道理,高负债必
然导致经济健康状态的脆弱,当外界金融环境完全不可控的情况下,得以生存只
能凭侥幸。在现实世界中,国际银行家操纵着国际地缘政治的走势,可以轻易使
原来看起来很可靠的金融环境突然逆转,从而大幅度地增加发展中国家债务的负
担,金融黑客再乘势发动猛攻,得手的概率相当大。完全没有风险意识,尤其是
对可能遭到巨大而无形的伦敦- 华尔街势力的不宣而战毫无心理bbs.2360.cn
准备。这是泰国金融战败的第二个重要原因。对敌人的主攻方向判断完全错误,
导致先败于金融黑客,后惨遭imf 宰割,相当于失败了两次。东南亚国家普遍重
复了泰国的金融战败的过程。
狼自有狼的逻辑,狼群更有狼群的分工。
当索罗斯们在花旗银行、高盛公司等一大批声名显赫的银行集团的策应之下
开始猎杀行动之后,受伤倒地的猎物就交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 )进行屠宰
和拍卖,拍卖台下挤满了垂涎三尺的欧美公司。如果说收购一家公司进行分拆打
包之后,卖给其它公司的投资银行家能够赚到几亿美元的话,分拆和拍卖一个主
权国家的核心资产至少能赚十倍,甚至百倍的金钱。当亚洲国家企图建立自己的
“亚洲基金”来紧急救助陷入困境的区内国家时,理所当然地遭到西方国家的普
遍反对。美国副国务卿塔尔博特说,“我们认为要解决这类问题的适当机构,是
跨区域性及国际性的组织,而不是交给新成立的区域性组织,因为这问题本身影
响深远,超越亚太区域的疆界”。美国财长萨默斯在纽约对日本协会致词时坚持,
“这种在危机时刻依赖区域援助的金融区域化观念……存在着真正的风险”。他
指出,这样的做法会减少可以用来应付未来风暴的资源,也会削弱应付“跨洲危
机”的能力。“这是我们认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必须扮演中心角色的重要原因”。
国际货币基金第一副主席费希尔警告,区域基金不可能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那样,严格要求有关国家作出整体经济改革以换取援助。费希尔说:“我们不认
为设立一个提出不同条件的庞大基金或是长期机构,对此会有帮助”。日本本来
是“亚洲基金”积极的倡导者,但是迫于伦敦- 华尔街的压力,不得不屈从,日
本财政部长三冢博表示,“国际货币基金会一贯在国际金融机构中发挥维护全球
金融稳定的核心作用。亚洲国家建议组织的这个基金,将作为国际货币基金会的
一个辅助机构”。由东京设计的新概念将是一个没有资金的基金(a fund without
funds )。
根据东京的新概念,那将是一个营救性机构,能以很快的速度,有计划预先
调动资金,援助那些受到国际投机者狙击的货币。当设立亚洲基金的建议在香港
举行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会年会上提出时,马上引起美国和西方国家的警惕,
他们担心这将破坏国际货币基金会的工作。最后,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只得表示,
“我们不至于自大到认为我们有能力充当复苏亚太区(经济)的火车头”;他说,
尽管日本在援助一些受创的亚洲国家方面有所贡献,并将继续这么做,但把亚洲
拉出经济泥沼并非它该扮演的角色。bbs.2360.cn 新加坡副总理李显龙在
谈到亚洲基金时认为,若为取代国际货币基金的作用,成立亚洲基金将有“道德
风险”。
亚洲国家建立自己的基金以便在危难之中相互扶持原本是件
天经地义的事,却极端不合情理地遭到伦敦- 华尔街轴心的坚决反对,而日本作
为区域内最大的经济体,却完全受制于人,缺乏领导亚洲经济走出困境的起码魄
力和胆识,不能不令处境绝望的东南亚国家心寒。最令人困惑的是新加坡的观点,
让自己和自己的邻居拥有在惨遭劫掠的情况下相互帮助的起码权力,何以能产生
“道德风险”?如此“有风险的道德”又是谁家的“道德”?马来西亚总理马哈
蒂尔是把危机的实质看得比较透彻的亚洲领导人,马哈蒂尔说:“我们并不知道
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进行交易,更不知道他们的背后还有
谁?我们不知道他们在赚取金钱后是否有付税务?同时,这些税务又付给谁?我
们同样不知道是谁在他们的背后?”他认为,在目前的货币交易制度下,没有人
知道这些钱是否来自正当管道,或是有人在洗黑钱,“因为没有人可以过问,也
无从查起”。只要这些人向任何一个国家发动攻势,那么不计其数的金钱就会涌
向那个国家或进行抛售活动,任何人都抵挡不了。不论是货品市场,期货或证券
交易,都是必须在正当的体制下进行,“因此,我们必须管制货币交易,使之透
明化”。马哈蒂尔随即遭到西方舆论界的全面围剿。马哈蒂尔尖刻的问题也许不
太适合在外交场合发表,但他的的确确地问出了所有亚洲人心里的疑团。另一个
美国冷战时期的坚定伙伴韩国被金融风暴扫到之后,向美国伸出求援之手,不曾
想美国的拒绝来的如此之快和如此的坚决。在国际银行家看来,与韩国的亲密关
系已经成为冷战遗留的残骸。美国政府对于此事进行了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