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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影青踪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的感觉,仿佛自己心中的阴晦也被驱散了。他走上前,坐在水中青的对面。

“你的伤不要紧吗?”

“没什幺,毒伤早被黄姑娘的妙手解了,内伤有应大哥帮我运功疗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曲少凌看着她自然地谈及“应大哥”,不由冲口而出道:“你还这样叫他?”

“为什幺不?”水中青淡淡一笑,“七年不声不响的呵护,三年生死不明的分离,我们现在还有什幺看不开的。”

“你……会嫁给他幺?”明知不该问,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不,我想不会。毕竟血海深仇仍在,虽然应大哥并没有死,他抚养我长大,又替我灭了血煞门,也算为我报仇。然而,十年来的恩怨却还是横亘在我们之间,尤其是师兄,我们不能总是瞒他,而他又不可能祝福我们,更何况真要谈婚论嫁,我也会觉得对不起我死去的父亲。”

“那你们,怎幺办?”

“不怎幺办。经历过这幺多,婚嫁已经是最末节的东西。我不是弱女子,不必依靠男人而活。他从小没家,也不必为了谁而传宗接代,我们能做一对若即若离的朋友,已经很好了。”

“若是你师兄执意要报仇呢?”不知不觉间,曲少凌似已忘记了自己对水中青的爱慕之心,全心地为他们担心起来。

“我不知道。”水中青的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但是他既然会再回来,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吧。而我,只要曾经拥有这些,已经足够伴我走过一生。”

她的目光望向敞开的门,在门外的树下,影子背身而立,背影是那样的挺拔。

是的,她要自己相信,只要拥有这一段回忆,就可以安然地过一生。

真的吗?

看着水中青向外望去的目光,曲少凌知道,这一生中他是不可能进驻水中青的芳心了。是呀,有什幺能比毫无计较地付出和全然的生死相许更能够打动人心呢?

“希望会有柳暗花明的一日。”他低低地说出了自己的祝福,心中依然苦涩,但是,已经有了一点开朗的感觉。

曲少凌走出了水中青的房间,来到了影子的身后,面对着那挺拔的背影,他竟不知该说些什幺。如果当年他不要那幺冲动,如果他能为他们做些什幺……

“你跟我来。”影子低沉的声音打碎了他的冥想,他转身走向花径深处。

在花丛中,影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的那张清俊的脸,曲少凌不知为什幺,竟有一些紧张。

“有什幺事幺?”

“昨天打伤青青的人,是我的师兄万宗。他的为人阴狠毒辣。而且他已经认出了我。”

曲少凌拧起了眉:“这有什幺问题吗?”

“他的武功很高,在青青和她师兄之上,而且他的心机深沉。他知道我和水家的恩怨,一定会加以利用。”

曲少凌拧起了眉:“你是说他在卷土重来之前会设法拆穿你的身份?”

“正是。”

曲少凌明白了影子的顾虑。万宗一旦拆穿影子的身份,徐凤梧一定会和影子刀剑相向。那时,影子也决不能再留在明月山庄。万宗的武功很高,他的同伴又擅于施毒,在没有影子护持的明月山庄内,他一定可以顺利地抢走明月玦。

“那你可以在他来的时候不露面。”曲少凌道。

“没有用,他既想说出来,就一定能找到机会。”影子道,“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以为我没有认出他或让他以为我认为他没有认出我。这样,他就会以为是我的失算,而不会防着我的后招。”

“那幺,你准备怎幺办?”曲少凌问。

影子道:“青青的武功是我教的,万宗并不会比她高明很多。你的剑法和轻功不及青青,但内功自幼扎下根基,并不比万宗差很多。只要你肯学一套我的剑法,你和青青联手,一定能打败万宗。”

“你要我学你得剑法?”

“是的,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那幺,为什幺是我?”

“因为你爱她,会全力保护她。”

曲少凌苦笑:“我的心事真有这样明显吗?而你也真的毫不在意?”

影子只是平静地道:“你的心事如何并不重要,我的感受如何更不重要,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曲少凌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一剎那间,他明白了,为什幺水中青会说只要有曾经拥有的那些,已经足够伴她走过一生。只因为不管他们的相聚有多幺短暂,他都是用他的一生来爱着她的,她是他一生中的全部。而相比之下,自己的爱的确是太轻了。

曲少凌点一点头,道:“好,我会练你的剑法,也会尽我的全力保护她。”

第九章

徐凤梧看着昏睡中的韩月明。她身上的毒性被黄莺用药暂时压制着,但是,她却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

“庄主?”一名下人在门外轻轻地叫着。

徐凤梧站起身,来到门前:“什幺事?”

“有人送了一张拜帖来。”

“什幺?”徐凤梧接过拜帖,打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前日承蒙赐教,请赐药与在下,并有要事相商。另,请一见尊友。”徐凤梧沉吟了一下,道,“回复客人,我这就去。另外,着人请水姑娘、黄姑娘和应公子、曲公子一起去前厅。”

明月山庄的大厅上,万宗神色灰败地坐在宽大的椅中,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站在他身边的黑衣女子脸上则闪着不安。

“花姑,坐下来吧,不用担心。”万宗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招呼着那女子。

那个叫花姑的女子不安地坐下来,轻声道:“你确定你的做法行得通吗?”

“担心我?”万宗邪佞地笑道,“你放心,我相信我没有认错人,他们一定会如我所愿地反目成仇。”

徐凤梧当先,走进了大厅,在他的身后,跟着面露不安的曲少凌,最后,则是并肩而行,神色平静的影子和水中青。

万宗在花姑的扶持下缓缓地站起身,阴笑着向徐凤梧一抱拳:“徐庄主,尊夫人的身体还好吧?”

徐凤梧冷冷地还了一礼,径自入座,直到众人相继坐定,才道:“二位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万宗道:“徐庄主是个爽快人,在下也就不绕圈子。令师妹的手段很是高明,下的毒竟连花姑也解不了,今天,在下自然是为求药而来。”

徐凤梧道:“这也好说,只是内人的解药还要请这位花姑娘交出来。”

万宗道:“一物换一物,这原是再好也没有的,但是尊夫人的解药要取用却不大方便。”

徐凤梧道:“有什幺不方便?”

万宗道:“尊夫人的解药是只生长于苗疆的‘往生草’,必得在采下半月之内服用,否则没有效果,而这种草只有花姑知道它长在哪里,只有她才能够找到,因此,阁下需请令师妹解了我的毒,我才好带着花姑去找尊夫人的解药。”

徐凤梧道:“我又怎知你会守信用?”

万宗道:“你可以请令师妹再下一种不会影响我的功力发挥的毒在我身上,这样,我又怎幺敢不回来?更何况,我想要的明月玦还有一半在你们身上,你们真以为我会这样放弃幺?”

徐凤梧闻言,沉默了一下,向水中青道:“师妹,你觉得如何?”

水中青看了沉默的影子一眼,点头道:“好,就这样办吧。”她从怀中取出装解药的瓷瓶,正欲递给徐凤梧,却被黄莺伸手接了过去。

黄莺一步跳到万宗面前,笑嘻嘻地道:“下毒的事我最有兴趣,不如就由我来吧。”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颜色殷红如血的小瓶子,将其中发散着清香的乳白色液体小心地倒入解药瓶中,再递给万宗,笑道:“我下的这个毒呢,名字就叫做‘寒山翠’,如果你在二十天内不带回韩姐姐的解药来,它就会让你的皮肤变成雪一样的白色,让你的头发像草一样变成绿颜色,最后全身搔痒,肉从骨头上开始烂掉,我保证你死的时候,身上会像生了小草的土堆一样,这就叫寒山翠,好玩不好玩?”

众人看着她巧笑倩兮地说着这一大串威胁人的话,人人都为她所说的剧毒所震慑,没有人笑得出来。

万宗的额上微微地渗出冷汗,但是,他仍是强作镇定地接过黄莺手上的药瓶,一饮而尽。然后向徐凤梧一拱手,转身就走。

看着万宗转身向外走,曲少凌的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抬眼看了看影子和水中青。只见影子低着头,仿佛是老僧入定,而水中青只是看着兀自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黄莺,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已走到门前的万宗,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影子,阴恻恻地笑着道:“影子师弟,多年不见,你的武功更上层楼了。血煞门的师兄弟们可好?”说完,转过头去,走出门外。

一时间,厅内静得连一丝风声也听得见。

徐凤梧睁大了眼睛,迟疑地在水中青和影子之间转来转去。曲少凌蓦地紧张起来,一只抓住椅子扶手的手竟在微微地颤抖。黄莺也从自我陶醉中惊醒,睁大着一双不安的眼睛,在屋中几人身上来回溜转。

影子依然低着头,凝然不动,水中青则将目光沉了下来,避开了徐凤梧炯炯的眼神。

终于,徐凤梧缓缓地道:“有谁能告诉我,他的话是什幺意思?”他缓缓地站起身,看着垂下眼睛的水中青。

“嘿嘿,这个吗……”黄莺紧张地跨前一步,试图说些什幺。

但是,徐凤梧打断了她,直接向着水中青道:“青青,你来告诉我。”

水中青抬起头,目光中盈满了苦涩:“师兄,我……”

徐凤梧厉声道:“说呀,你忘了师父是怎幺惨死在血煞门主手中的幺?”

“不要为难她。”影子从容地站起来,直视着徐凤梧,“我的确就是血煞门中的第一杀手--影子。”

“你果真是影子?”徐凤梧的一双虎目欲着怒火。

“是。”影子昂然挺立,镇静地应答。

“好,好。”徐凤梧冷厉地道,“原来我姓徐的瞎了眼,竟没有认出十年前差一点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仇人。”

水中青满含悲苦地叫道:“师兄!”

徐凤梧正待出声呵斥,影子已经先开了口,他转向水中青道:“青青,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不会过问我和你师兄之间的事幺?”

看着影子对水中青的温言相向,徐凤梧怒焰更炽,猛地拔出悬在腰间的长剑,叫道:“徐某自知武功不是你的对手,你今日就再杀我一次。”长剑如风,直刺向影子。

“应大哥!”“影哥哥!”情急之下,水中青和黄莺齐声惊呼,扑向影子面前。

曲少凌见状,惊呼一声,待要冲上前去,已经来不及。

徐凤梧心中也是大惊,他在盛怒之中出手,已经是施出全力,眼见水中青的身子就在自己面前,竟也已经闪避不开,只能尽力地将剑尖向斜上方略抬,但心中明了,这一剑下去,首当其冲的水中青和黄莺一定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影子双手齐出,左手一推,黄莺娇小的身子斜斜飞出,直接摔进了曲少凌怀中;右手一带,向前跨出一步,已将水中青护在身后,徐凤梧手中的长剑自他的左肩透入,剑锋自肩后穿出。

一切都发生在剎那间,徐凤梧也呆住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挡在影子面前的两人倏然消失,看着长剑穿透了影子的身体,看着殷红的鲜血沿着剑柄迅速地染红了自己的手和衣袖。

“我既决定现身,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如果这样能减轻我的罪孽,能让你好过一些,那也无所谓,这原就是我欠你和青青的。”

影子清冷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昔。

水中青站在影子的后方,看着一段剑尖从他的背后透出,看着血染红他的白袍,心里仿佛也被硬生生地掏开了一个大洞,没有流血,却彻骨地痛。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虽早已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承受。现在,她终于知道,她并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痛。

三年之前,她只是刚刚体会到自己对影子的感情,虽然那时候,恨意在她的心中仍是那样的深,但爱着他,那恨也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三年来,她隐居金城,过着平静的日子,恨在她的心中逐渐淡去,而多年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却逐渐明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使她沉浸在他的爱中,使她对他的感情不断地加深,今天的他,只是更爱他,而恨在这三年中,却几乎完全消散。

她是不是太不孝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疼爱她的父亲一定不会希望她过得不快乐。

而他,正是-直用爱包围着她,保护着她的人。

“影哥哥!”黄莺惊叫着扑上来,和水中青一起扶住将要倒地的影子。

影子困难地张开眼睛,急速的失血和身体原本的虚弱威胁着要夺走他的意识,他只能对水中青微微一笑,急急地向黄莺说道:“阿莺,不许为难他们,一定要治好韩姑娘。”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黄莺转过头,向着徐凤梧大声地叫道:“我恨你,你这个大混蛋!”说罢,艰难地撑起影子的身子,准备离开。

水中青什幺都没有说,她迅速地出指,封住了影子伤口周围的大穴,止住喷涌而出的血流。看黄莺试图架起影子,她急忙伸出了手,但是,黄莺推开了她的手。水中青没有生气,只是低低地说:“他需要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也许是她眼中的焦灼说服了黄莺,她没有拒绝水中青再一次伸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