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的目光。归根结底,刘建军的遇袭是因为自己。方木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刘建军,心情更加沉重起来,双拳渐渐握紧,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插1
方木一出病房就碰到了邓伟,他正要去五楼找邓琳玥了解情况,方木便跟他一起去了。
邓琳玥住的是单人病房,守卫要严密得多,门口就把守着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方木和邓伟走进病房的时候,一个仪态雍容的中年女人正在和两个警察争执着什么,一见邓伟,毫不客气地说:“你是哪位?”两个警察回过头来,“邓队长。”邓伟朝他们点点头,中年女人没好气地说:你是他们的头吗?你来得正好,为什么门口要站这么多警察?简直像看犯人一样!”
“凶手很可能还会对你女儿下手,”邓伟顿了一下,“怎么样?要不我们先撤走?”邓琳玥的妈妈的脸色刷地一白:“那就……先这样吧。”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两个护士搀扶着邓琳玥走了出来。邓琳玥面色苍白,肩膀上打着石膏,手被一条绷带吊在胸前。看见方木,邓琳玥虚弱地笑了笑,歪歪头,“这是我妈妈。妈妈,就是他们救了我。”邓琳玥的妈妈显得有点尴尬,勉强笑着招呼邓伟和方木坐下。
邓琳玥躺回到病床上,笑着对方木说:“谢谢你来看我。”方木一愣,说:“我是来看刘建军的。”话一出口,觉得有点不妥,“也来看看你。”邓琳玥有点窘,“哦,他怎么样了?”方木说:“已经没事了。”邓琳玥的妈妈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邓伟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和笔:“邓同学,请你说一下当晚的情形。”邓琳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呼吸也急促起来。邓琳玥的妈妈见状,急忙开口说道:“你们能不能体谅一下受害者啊,过几天再说吧。”说着,站了起来,一副下逐客令的样子。邓伟无奈地收起东西,站起身来。方木也站起来,刚要迈步,邓琳玥连忙喊住他,费力地坐起身来,“刘建军在哪个病房?我想去看看他。”邓琳玥的妈妈连忙拦住她:“你这个样子,怎么去看他!”方木只好冲邓琳玥摆摆手,紧跟着邓伟走了。
几天之后,刘建军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向警方讲述了当天的经过:当天,他打算在体育馆内向邓琳玥表白爱意。为此,他在前一天吃午饭的时候,向管理体育馆的老师借来了体育馆的钥匙,并详细咨询了广播室的麦克风及射灯的使用方法。在篮球比赛期间,他约邓琳玥晚上一个人在体育馆内等他。但当表白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时,突然有人在背后袭击了他,之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十九章 再陷迷雾(2)
另一方面,邓琳玥也能平静地回答警方的问题了。然而,由于当时光线很暗,她又处于极度恐惧的心理状态之下,她只能向警方证实,凶手是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的男性。
方木和邓伟当晚虽然也看到了凶手,邓伟还追捕过他,但是由于光线和距离的原因,凶手并没有给他们留下特别的印象。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突破口集中在了一个地方:凶手是如何知道邓琳玥会一个人留在体育馆的?凶手曾有意将邓琳玥当晚使用的更衣箱破坏,将9号变成6号。这说明凶手是将她作为确定的犯罪目标的。他这么做,肯定事先知道邓琳玥将使用9号更衣箱,而且会一个人留在体育馆内。那么这个人应该就在上述情形的知情人之中。这个推论大大缩小了排查范围,令警方兴奋不已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人泄气。刘建军说他没有将当晚的计划告诉任何人。那么,邓琳玥当晚将留在体育馆的消息,只可能在两个场合下被其他人知晓:其一,在食堂向管理体育馆的老师借钥匙的时候;其二,在向邓琳玥发出约请的时候。而刘建军表示,已经不记得那天在食堂周围有什么人,而管理体育馆的老师也被证实与本案无关。第一种场合下的可能被排除。至于第二种可能,当时在邓琳玥身边的人,通过调查,全部排除了作案可能。另一个方面,对于更衣箱号码的调查也陷入了困境。据拉拉队的带队老师和队员们回忆,当天在体育馆走廊里分发更衣箱钥匙的时候,周围是成群涌入球场的观众,根本无法判断有谁可能知道邓琳玥的更衣箱号码。
总之,当晚的意外遭遇,并没有给侦破工作带来实质性的进展。而在邓伟的心中,还有一个问号:下一个是6还是7?方木的看法是:凶手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人,而且意志极为坚定。他应该不会轻易罢手,所以下一个被害人还应该是6。至于是继续以邓琳玥作为目标,还是选择另一个人作为被害人,目前不得而知。接下来,警方人员立刻和方木达成了共识,都认为要一方面继续严密保护邓琳玥,另一方面在校内的其他带有“6”的地方坚持蹲守。
出于内心的愧疚,在那天以后,方木又去看了刘建军几次,他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但还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恐怕短期内已没法继续学业。j大校方的人决定保留他的学籍,让他休学一年,好好修养。刘建军的父母都是十分淳朴的工人,没有向学校提出赔偿要求,反而对学校的决定十分感激。刘建军能出院时,就把他带回家休养去了。
另外,邹团结偷偷告诉方木,邓琳玥只来看过刘建军一次,之后就再没有露过面。倒是刘建军刚刚能走的时候,就挣扎着爬到5楼去看望邓琳玥。当时,邓家的人说她睡了,把刘建军挡在了门外。刘建军站在门口,流着口水,含混不清地对着紧闭的病房门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方木听了,心如刀割。
第二十章 爱情是什么(1)
半个月后,邓琳玥伤愈回到了学校。消息传来时,方木感到十分意外,凶手很可能继续以邓琳玥作为下手目标,暂时休学回家才是最保险的方法。可让他更意外的是:下午的时候,居然接到了邓琳玥的电话。她约方木下午五点在校门口见面,说是为了感谢他救了自己一命,想请他吃晚饭。方木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方木如约来到了校门口,远远就看见身材高挑的邓琳玥站在那里。方木走上前去,邓琳玥朝他抿嘴一笑说:“我还担心你不来呢。”方木冲她笑笑,邓琳玥问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去哪里?”
方木指指校门外那一排小饭店,“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什么都行,不用太破费。” 邓琳玥笑着歪歪头:“那怎么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去市区吧,找个好点的地方。”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邓琳玥带方木去了一家韩式餐厅。餐厅的气氛很适合年轻恋人,菜的味道也不错。方木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一直闷头吃喝。而邓琳玥似乎并不太在意,也默不作声。倒是方木觉得有点尴尬,出于礼貌,他问了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邓琳玥没有回答他,放下勺子,扑哧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整个晚上都不打算搭理我呢。”方木有点窘:“哪里,我这个人,不太爱说话。”
邓琳玥轻松地转换了话题:“我的伤基本上没有问题了。”说着,小幅度地摆摆手臂。
方木点点头,想了想说:“你怎么不回家养伤呢?家里条件多好,也安全。”邓琳玥笑着摇摇头:“我家里人也是这么劝我的,可是我不想。哦,对了,”她稍稍向前倾斜身子,“上次那个警察说凶手也许还会对我下手,是怎么回事?”
方木怕她过分紧张,斟酌了一下说:“就是一个疯子。而且也不一定会对你下手。不用太担心。”邓琳玥轻叹了口气,说:“唉,今年我们学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发生了这么多事。”说着,表情神秘地凑过来,“你在帮助警察查案是么,神探?”
方木愣了一下:“没有。我哪有那个本事。”邓琳玥孩子气地嘟起嘴巴,说:“如果你没有帮助警察查案的话,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和警察一起来救我?”方木苦笑道:“我只是凑巧经过而已。”
“骗人!” 她瞪圆眼睛,小声说,“我都听人说了,所有犯罪学专业的学生里,你学习最棒。有同学说,你是公安局派到我们学校的卧底,是这样么?就像《逃学威龙》里的周星驰那样?”
方木被她一连串天真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卧底,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不过是对犯罪学的某些领域感兴趣而已。”
邓琳玥还是不死心,一脸兴奋地说:“这么说你承认你帮助警察查案啦?快跟我讲讲!”方木有点为难,他不太喜欢谈论这些事情,但实在拗不过她,就跟她讲了马凯的“吸血鬼案”。
故事讲完后,邓琳玥手按着胸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太厉害了,我的天,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朋友。”
方木不置可否地笑笑,扭过头,赫然发现玻璃上映出自己眉飞色舞的脸,心中大窘。我这是怎么了?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方木提出结账回学校,邓琳玥显然有些恋恋不舍,但是也没有反对。
走出温馨的餐厅,外面的空气显得格外的寒冷。方木正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邓琳玥拉拉他:“陪我走走好么?”方木想了想,答应了。
两个人并排在人行道上默默地走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交叠在一起。不知走了多久,邓琳玥突然开口了:“刘建军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会有后遗症。”方木转过头看看她,“你……为什么……”方木正在斟酌着自己的词句,邓琳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叹口气说:“我知道,你们大概都觉得我太无情了。其实我很想去看他,可是我妈妈不同意,她觉得我受伤都是刘建军害的。有一次我偷偷去看他,他父母也很不友好,似乎认为他受伤是因为我。”方木点点头,迟疑了片刻,问道:“那,你爱他么?”
第二十章 爱情是什么(2)
邓琳玥淡淡地笑笑,耸耸肩膀:“我不知道。他追求我很久了,他各方面都不错,但是我对他就是找不到那种感觉,那种让我感到可以依靠,可以完全放松的感觉。本来那天晚上,我几乎就要被他感动了,可是……”她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方木无语,不知该安慰她,还是该为刘建军感到悲哀。
“说说你吧。有女朋友吗?好像从来都没看见你跟女孩子在一起过。”邓琳玥又恢复了快乐、开朗的样子,歪着头问方木。
方木摇摇头:“没有。” 邓琳玥跑到方木面前,说:“呵呵,这么乖啊,一心扑在和犯罪分子作斗争的事业上?”她背着手,倒退着向后走了两步,“还是你的品位比较独特啊?”她调皮地向方木眨眨眼睛,自己的脸却先红了。
方木大窘:“这个……我也……反正……”他语无伦次的模样似乎让邓琳玥很开心,转过身去大声笑起来。
两人走了不多一会儿,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面,摆着一个卖烟花的小摊。摊主摇着烟花招揽生意,夜色中,噼啪燃烧的烟花显得格外寂寞。邓琳玥高兴地跑过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大盒子烟花笑呵呵地走过来。朝方木一伸手,“打火机借我用用。”方木吓了一跳,说:“疯了?在大马路上燃放烟花爆竹,小心巡警抓你。”
邓琳玥一吐舌头说:“跟神探在一起,警察会网开一面吧?”方木没有办法,看看四周,记得前面好像有一所小学。“去前面吧。”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箱子,邓琳玥一溜小跑地跟在他身后,兴奋不已。
在空荡荡的操场上,邓琳玥迫不及待地点燃烟花。烟花噼噼啪啪地烧起来,邓琳玥跳着脚,挥动着手臂,烟花在她身侧划出一个个闪亮的光圈。方木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纸箱里大把的烟花直发愁,这要放到什么时候啊?
插2
“一起来啊。”邓琳玥见方木在一旁站着不动,热情地邀请他一起玩。方木只好点燃了一支在手里乱晃。摇曳的光影中,方木突然有些恍惚。那个全身笼罩在光圈里的女孩,看起来,竟然很像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方木的鼻子酸了起来。见方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邓琳玥有些脸红,她慢慢走过来,柔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方木低下头,又点燃了一支烟。邓琳玥看着手中越燃越短的烟花,轻声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你不愿向别人敞开心扉。所以,你今天晚上跟我说了很多,我很高兴,因为,我很想了解你。”邓琳玥的头低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还记得么,我跟你说,刘建军不能给我那种可以依靠、可以放松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她停顿了几秒钟,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方木说:“那天晚上,我竟然在你怀里感到了。”方木没有作声,手却不住地颤抖起来。
邓琳玥梦呓般自顾自地说下去:“当时,我很害怕。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和那个坏蛋,没有人能够帮助我。而你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躺在你怀里的时候,我能感到你的呼吸,你的心跳,我知道没有人能伤害我了,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