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身体虚弱,一时受了刺激,并无大碍。老夫开些药,按时服用,好好休息便会没事了。”大夫的话让两人都松了口气。老四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说什么都不放,情绪简直失控到极点。他找到她了,便再也不能放开她的手。
雍亲王咳嗽一声,脸色铁青。老四关注着夏茉的睡颜,根本没有回头看他:“请你离开,我们的账一会儿再算。”
身后的人顿时气结,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临走时将门关得一声剧响。
老四皱了皱眉,温柔地抚过夏茉的脸颊,将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暖着,回来这段时间一直郁结的心情总算是有所缓解。他不在意任何事,任何人,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和夏茉的重逢。老天毕竟待他不薄啊!
床上的人儿并不踏实,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不停地摇晃着头,呓语着:“老四,老四……你不是……不是他……”
“小茉,我是老四,小茉,你醒醒。”他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完全能想象到她找不到自己时的恐惧。
夏茉的噩梦还在继续:“不……不……你不是他……不是……老四……老四……啊!”她尖叫一声,猛然张开眼睛,冷汗淋漓。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紧紧抱住,耳边传来安慰的声音:“小茉,我找到你了,别害怕!”
她推开他,仔细地端详,迷茫不解在她眼中不停旋转。老四知道她有疑问,却见她浑身无力,神色恍惚,根本无法说些什么。他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怀中,将她的疑问一一解开:“小茉,我说过的,我已经用红线绑住你,你休想从我身边离开。我知道你来了这里,所以……呵,没想到醒来以后就变成十四弟了。小茉,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夏茉流着泪听他故作轻松的解释,不能自抑。他为什么要这么傻?情愿放弃宝贵的生命也要找到她?如果她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死了,她又该怎么办?她突然发现,他们俩已经是缠绕在一起的两根藤,不管谁有事都会影响到对方。
老四的手接满了她的泪珠,心疼之余很想知道她穿越后的情况。可是她太虚弱,从刚才雍亲王斥骂侍女的反应来看似乎她已经病了多时。
还没等他想更多,夏茉抬起头,幽幽地问:“难道你对我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好奇吗?”
“小茉,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说这些,现在你累了,好好休息!”
“不,不能再拖了,马上就要过完十月,你皇阿玛他……”夏茉看见老四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理了理心情,不顾他的反对,开始诉说她的遭遇。
强烈的撞击令她陷入一片黑暗,她感觉自己畏缩在一间又黑又冷的屋子里动弹不得。一盆冷水迎头浇来,刺骨的寒冷也将她迷失的意识找了回来。
果然是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四周墙上爬满了蜘蛛网,地上堆着零散的柴火。她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突然眼光在一个中年妇女身上停住,诧异得转不过弯来。
“很好,醒了是不是?快说,到底把年主子的玉佩藏到哪儿去了?”那女人中气十足,声音大得让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三十九、重逢下的回忆(2)
她在说什么?什么年主子?什么玉佩?她是谁?我在哪里?一连串问题让她的头更加疼痛,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啊!”她痛呼出声,睁眼一看,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横眉竖眼地瞪着她,手中还拿着一条皮鞭,抽打在她身上。
“干吗打我?”她异常气愤,暗想这冥府里的鬼差怎么可以乱打人,她在人间又没有犯过错。可接下来那个女人的话打消了她的这个想法,让她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的状况。
女人扯着喉咙大喊:“你最好是老老实实交代,否则交给小顺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年主子的心爱之物。你可知这是德妃娘娘赐给年主子的?连四爷都赞赏是块好玉。你倒是很识货,专挑好的偷。你今天快点给我交代清楚,别自己找不痛快。”
德妃?四爷?年主子?她……她不会又穿越到清朝了吧?她定睛看着中年女人,旗袍坎肩短袄,显然是那个朝代的装束。
“这里是四爷府?你们四爷可是爱新觉罗?胤禛?”她有些希望自己猜对了,又有些绝望,这里的胤禛不是她的老四,她和她的老四从此相隔两个时空,再也无法交集。
“放肆,竟然直呼爷的名讳,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又是一鞭抽来,疼得她忍不住落泪,想动却发现动弹不了,低头查看才知道自己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
她怎么这样倒霉?每回穿越都穿在奴婢身上,而且待遇都差到极点,想必这个身体原主人就是被眼前的老巫婆折磨至死的。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怒气,突然微笑起来,对老巫婆说:“你过来,我告诉你玉佩在哪里!”
老巫婆果然不识有诈,连忙上前几步将耳朵凑到她嘴边想听个仔细。谁知她诡异一笑,狠狠地咬住老巫婆的耳朵,不管她怎么号叫都不松口。鲜红的血流入她口中,腥咸,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抬起脚用力一踢,将老巫婆踹到地上。
门外传来呵斥声:“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府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守规矩的奴才?”这个声音威严稳重,让她一时失了神。
老巫婆不顾报复,连忙爬着出去跪地求饶。她透过敞开的门向外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四爷,莫和这个奴才计较,回头让管家好好整顿整顿。四爷的公事要紧。”突然传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心疯狂跳动,她想也不想便提起一口气拼命大喊:“黄子泫,救命!黄子泫!”她以为黄家人的灵魂与老四他们对应交换,所以现在的四爷应该是真正的黄子泫,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门外正抬步疾走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进屋子。
“你是谁?”他盯着狼狈不堪的她厉声问道。
夏茉觉得浑身炽热,刚才的呼喊用去她仅剩下的力气。她眉眼耷拉着,甚至都睁不开眼睛去看面前的男人。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我是夏茉,我是现代人……”随即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等她再度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屋子已经和刚才大不相同了,温暖华丽,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屋内有两三个侍女走动着,端水倒药,一见她醒来,手忙脚乱地上前服侍她。
“我这是……”她还没说完,扶她起身喝药的一个侍女微笑着回答:“姑娘莫怕,已经派人去通知爷了,爷一会儿就来,您先将药服下。”
她望着黑糊糊的药汁,心中泛起一阵恶心,连忙推开:“我不喝,拿走。”
“不喝身子怎么会好?”这回换了个声音,与她在小屋中听到的无异。她抬头,见身着玄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她床头,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碗,亲手搅动着凑到她嘴边。
男子见她微愣的神情,忽然笑了。他遣散众人,在她床头坐下,漫不经心地问:“你为何叫喊着黄子泫这个名字?他是什么人?”
夏茉又是一愣,转念一想马上明白过来。这位黄大哥大概还不相信她的话吧!拐弯抹角地想探听虚实。
三十九、重逢下的回忆(3)
“他是谁你会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我可一清二楚,你是黄子泫,黄氏集团董事长;太子是黄子俊,二流小明星;八阿哥是黄子漠,痴迷调酒的公司职员;十三是黄子洋,十四是黄子源,双胞胎大学生。我可有说对?”
男子大笑起来:“我们果然是一路人。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黄子泫,我是黄子漠,八阿哥才是黄子泫。你知道我们的身份,想必和我们有莫大的关系,可否说明一下?”
他不是她哥哥?夏茉脑子一转,决定不将事情和盘托出,拣些不重要的回答:“因为我,你们才会穿越的。而且真正的皇子们也附身在你们身上。也就是说你们没死,他们也没死,只不过交换了时空和身体。”
“哦!原来如此!”他有些失神,像是在想些什么事情。忽然眼睛瞟向她又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想到这个原因,夏茉心中一痛。如果不是发现自己和老四是兄妹,她就不会伤心地跑出机场,也就不会被车撞死。她的泪滴落下来,小声地抽泣,让黄子漠颇为意外。
“你……”沉默半晌,黄子漠小心地开口,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夏茉不想被眼前人过多地探知心事,连忙抹干眼泪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两次穿越时空都是因为车祸,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话说完,眼中又流露出伤感的神色。
“对了,现在是康熙几年?你们几个在这里过得怎样?”她盯着这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问道。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你见我这样子会不好吗?”他说话的时候神采奕奕,仿佛心中有个欲望马上就要得以实现,却又不得不暂时隐藏起来。
夏茉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康熙六十一年九月?”完了,完了,她记得康熙是十一月驾崩的,现在离他的大限只有两个月,而黄家几人的争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黄子漠眼睛一眯,暗露出精明的光芒。他知道她此问必有深意,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就连看他的眼神也透出些古怪神色。他按捺住自己的好奇,轻描淡写地说了些其他兄弟的状况,便嘱咐她好好休息,自己退出门外。正当他关上门的一刹那,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嘀咕声:“真不明白这几个中国历史都没学过的abc是怎么混出头的?”他突然露出诡秘的微笑,看来他的运气比任何一个兄弟都要好。
随后几天,他将她当贵宾款待着,让王府里的人都觉得很奇怪,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对一个犯了大错的丫头如此厚待,可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或者对夏茉有任何不逊的言语,包括福晋们,因为那日鞭打夏茉的嬷嬷被王爷下令当众活活打死。一时间,夏茉成了众人害怕的对象。
黄子漠没过来看她的时候,她总是在思考一些问题,包括她的玉佩,包括历史的动向。她找遍了这个身体可能会隐藏玉佩的地方,一无所获,只好安慰自己那并不是她的神奇玉佩。这块玉佩现在成了她心中的一个结,越是想解开越是深深地套在里面。有了玉佩她也许可以回去,可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面对另一个痛苦。也许她该留下吧!这样老四才会把她忘记,重新投入另一段感情,好好地在现代生活下去,否则注定两个人都不会快乐。想到这些,她又突然不想再见到那块玉佩,它就好像上天故意作弄他们的道具,让她忍不住厌恶起来。
关于历史的动向,更让她觉得头疼。黄子漠就是雍正的事实也许不会改变,但是她不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如同历史中记载的那样,惨淡收场。黄子漠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连自己嫡亲的兄弟都无法放过?她不能坐视不理。
黄子漠似乎已经有些防备了,对于她想见见其他几个黄家人的要求充耳不闻。每日来看她只是关心她的伤与病,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多说。他很能沉住气,可夏茉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恐慌起来。终有一日,趁着黄子漠不在府中偷偷跑了出去,打听清楚后直奔八贝勒府。
三十九、重逢下的回忆(4)
这个笑如春风的人才是她的亲哥哥。夏茉在见到黄子泫的一刹那再也忍不住扑入他的怀中啼哭起来,让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当夏茉将事情的始末一口气说出来后,他满脸震惊,很长时间回不过神来。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个亲妹妹。”他从小由继母抚养长大,父亲没有将他亲生母亲的事告诉他。听到夏茉的话,一时觉得无法接受。
“当初,你们是怎么适应这里的?”这是夏茉很想知道的事情,却不愿问黄子漠,隐隐地觉得他并非善类。
面对这个问题,黄子泫苦涩一笑,满眼的落寞。“如果可以选择,情愿没有来到这里。虽然兄弟间并不亲密,但也不会变成这样。大家都变了!”
他的话让夏茉觉得一阵难过,因为她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她庆幸自己将老四他们带回现代的同时,也为黄家几人感到悲哀,现在因为黄子泫是自己哥哥的缘故,更加觉得左右为难。
“对不起!”她的泪又涌上眼眶。
黄子泫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难过,和蔼可亲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凡事皆有两面,也许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我,但是也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只怕我会害了她呀!”
“你说的可是大嫂?呃,就是你现在的福晋?”
黄子泫面露柔光没有回答,却让夏茉十分明白。她不由得更加担心起来,生怕他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会就此颓废下去。对于他们来说,谁又敌得过命运?明知命运如此,却无力改变,这样的人生可谓悲哀。
两人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回忆,不管是现代的记忆还是古代的记忆,都让他们觉得有着无限的乐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