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们是政权民族!”夜佩答道。
“对!那么,如果厄娜泣也给我封个号,说是和亲‘公主’,你们知道会怎样?”皇北霜说得十分平静,却是语带风云。
“那就是叛逆!要杀一儆百!因为我们是奴隶民族,奴隶就要有奴隶的分寸!”
此话一出,三人噤声下来,心头纠结万分。
“你们记着,这种真实的体会,到了宫里,将会了解更深,你们会看到更多这一生从未看过的东西,你们会感觉到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威严和无情,你们确定真的不会紧张害怕吗?”
三人一听,都沉默下来,这几天游玩宁都,她们已经无数次被云沛的辉宏壮阔所震惊,又无数次因为太过震惊而愣在原地,真的不会害怕吗?她们不知如何回答。
“不要害怕!”
却听到皇北霜坚定的声音,“不要害怕,当你们走上大殿载歌载舞敬献忠诚的时刻,我就在你们身边,和你们站一起,我不害怕,所以,你们也不要害怕!要知道,死过一回,还有何惧?”
“我带你们游玩宁都,就是要你们尽快地习惯这个陌生的世界,千万不再因为任何意外的风景而忘记自己的本质!懂吗?”
皇北霜的声音轻柔有力,一点一滴稳住了众人纷乱的内心。
夜深了!再无人低语。
那是谁的谜题,在夜里,撩拨人心?
那是谁的芳香,在心里,温润甜蜜?
睡了,睡了,我从不知道谜底,我从不沉迷此意!
明明是沙雨,掩盖了我来时的痕迹,
如今却是绿荫,截断了我向往的平静……
叫我如何忘掉!
那谜语,还有那甜蜜……
擎云,还记得吗?
你曾发誓,不再放弃。
擎云,我又何妨将你忘记!
第四章 一字天机(1)
广寒宫召见的那天,从大使府一路出行的和亲少女们一个个花枝招展、雍容华贵,引来不少行人驻足观看,热闹不已。
“娜袖,这个国王可真爱招摇!”夜佩几个婢女此刻也华装裹身,美艳照人,她们第一次参与这等阵势的庆典活动,心中不免有些想法。
“傻丫头,这可不是招摇!”
皇北霜回头微微一笑,今日刻意装扮过的她特别妩媚娆惑,颠倒众生,这一笑,更是引得围观的人们层层涌动,不住追看。她却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才道:“他是想让自己的人民看到这四方来朝的光景。真是个有心机的国王!”
“娜袖在想事情?”夜佩观察仔细。
“嗯……聪明的国王,通常比较忌讳聪明。”皇北霜道,心中亦在思量。
“娜袖的意思是?”夜佩问。
“以后要多多小心,比美之心尚可有,妄胜之心必杜绝。”皇北霜回道。
夜佩沉默了一晌,露出些迟疑的神色来,“娜袖……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皇北霜一笑,“说吧,进宫以后,凡事都要尽力三缄其口。”
“娜袖……昨天晚上,你做梦了吧!”夜佩道。
“我不知道,怎么了?”皇北霜问。
“你整个晚上都在叫擎爷的名字。”夜佩小心地回道,说完有看了看皇北霜的脸色。
“真的?看来我自己的修为亦是不够吧。”不料皇北霜却答得十分洒脱,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她爽朗地笑起来,夜佩几个见她如此坦荡,也不再有所恻隐。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在梦里,只是不停呼唤……
皇北霜实在不敢细想下去,只怕探究太深,她便会生出抛下一切,自随擎云到天南地北的冲动。这种冲动或许太愚蠢,事实上,他对擎云根本不了解。
他是什么人?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她什么也不知道,虽然,他们是那样的默契,却也是同样的陌生!
皇宫殿宇之庄严气势,如同瀚海星月,交辉照人。广寒大殿上,文官武将肃然列队站在两旁,中间只余一条红色华贵的地毯顺着格格台阶辗转而去,金碧宝座上,华袍加身的国王那战,威震四座,双目有神,眉宇间,有着说不尽的帝王傲气,道不完的至尊风流。
所有的人都不胜心喜地看着款款走来的众位和亲少女,各方官员皆不乏得意之态,溢美之词。毕竟在这狂莽大漠上,能受各国朝拜,求好同和的又有几个?
唯有云沛!
只见诸女同一颔首成列跪在地上,接着便从麻随雨蔷公主开始,和亲使们按着地位高低的顺序逐一晋见。
“妾身格雨蔷,来自麻随!受吾兄王与云沛修好之意,向陛下表达真诚的敬仰和友谊。”
见这雨蔷公主声音颤抖,脸色微微泛白,既可了然来自大国的她仍是被这气魄逼人的气氛给吓到了,不过终是有公主的尊严,依旧彬彬有礼地颔首叩见,朗朗表白。说完了,身边几个侍女却是手忙脚乱地上前一步,献上了珠宝金银。就算主子勉强定得住神,这奴才就不行了,一个个冷汗直冒,生怕自己出了什么纰漏。
听得国王身边一位妃嫔轻轻一笑,掩嘴对他说了什么,那战笑了起来,微一点头,却见那位妃嫔说道: “听说你在大使官里过得挺自在,打过不少人吧!如今一见,不如那般跋扈呀!好了,陛下刚才答应把你留在我那儿一段时间,典礼过后就随我去吧,熟悉了广寒宫的规矩后再伺候陛下也不迟。”
雨蔷听了不禁一惊,没想到以她的地位,如今也让人当众羞辱,而且还是一个真正的下马威,这是在警告她,这里不是麻随吗?
雨蔷百感焦急地退到一边,见她此刻面色难掩难堪,其他和亲使们心中却觉得十分快活,想来她也有被人踩在脚下的一刻!众人抬头望了望那位轻声厉语的妃嫔,才发现她竟是菁华柔美,我见尤怜,坐在国王身边更是顾盼生姿,不尽尊贵。叹口气,众人刚有雀跃的心又凉了下来,世间有几人能绝美至此,想当上王妃只怕是难做指望了。
第四章 一字天机(2)
那战看着跪在地上,一列美人的脸上遮不住的五味杂陈,却是十分得意,风流如他自然是只爱极致之物,人亦相同,不到绝顶怎有资格与他同床共枕,春宵共渡?
再接下来,是鸪劾的正芳郡主,这姑娘表现平稳,算是勉强过关。之后几位大抵也都是心中有慑,战战兢兢地磕了头献了礼。好像能全身退下,已然用尽所有勇气一般,在一旁深深地吸气。却没想到,最后在筑俊引领下走进大殿的两队人影瞬间炸开了所有的空气。
没有人微有一动,甚至连高高挑起的眉毛都久久无法放下,国王身边的四位妃嫔更是满脸震惊,如临大敌……
真渠幼佳,厄娜泣皇北霜,做为特别引荐,跟在筑俊身后莲步踏入。
一个冷艳无双,一个温暖照怀;一个绝代风华,一个国色天香。
筑俊及此十分得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华美至此,总该较个劲不是?那才有看头!
他总有种预感,此二女中必有一人将会登峰造极,声名雀起!
而这才只是开端,一切的开端!
两边的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位绝色美人,不自觉深深地吞了吞口水,这等感觉绝对可以算是日月交辉,无论看着哪个,都是光彩照人,妖娆媚惑。生平未见有美如此,此刻却风华成双。几个头脑简单一些的武将甚至还直接艳羡地看着国王。
“奴婢真渠幼佳,叩见国王陛下,愿春秋万世,四方来朝!”
幼佳抢先开了口,此时更是婀娜多姿,眉目生花,她的冷静和气魄一瞬间湮灭了之前一干美人公主的印象,众人难掩倾慕,顿时觉得这美人必将震慑六宫,荣宠加身。
“奴婢此番带来了真渠的国宝,琉璃玉盏永明灯,此外还有三箱珠宝佳酿,不知陛下是否海纳?”她镇定无比,不论那战身边的几位妃嫔如何怒目相视,她都一无所惧,眼中皆是你奈我何的傲骨和风韵。
“你自称奴婢?”那战笑问,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是,奴婢是来侍奉陛下的,身份地位只会是陛下赐予。”幼佳仰头与他对视,却不想这国王如此俊美深沉,明明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却依然散发出谐调的轻薄之气。这必是个阅女无数,肆意狂欢的人吧,虽然心有动摇,幼佳依旧咬牙没有避开眼睛。
“嗯!你退下吧!”看不出那战的想法,虽然他曾经确有一丝着迷的神情闪过,但此刻已经不再对真渠幼佳有更多的眷顾。
他转头看着最后一个跪地拜见的绝色佳人。
“你就是皇北霜?”不待皇北霜开口,那战却是先点了她的名字。引得在场众人心头一乱,何人未语先知名?
皇北霜自己也不禁一惊,但依然不显神色地观察那战。少顷,她倒是温润一笑,双眼生辉,温柔优雅地俯下来,身边几个婢女适时开始载歌载舞,只见她们个个双颊丰润,眼眸撩动,整个大殿顿时充满魅惑迷幻之气,歌舞升平中,皇北霜双手拖起一个方型的包裹,包裹上有一个小小的绣囊。
而她平和带着磁性的声音穿耳道来:“厄娜泣,皇北霜,叩见国王陛下,祝福云沛帝国,受万世景仰,千秋不殆!”她亦无紧张,镇定之色不逊于真渠幼佳。
“献了什么东西,就这么点儿小?”却听到一位妃嫔隐忍不住,终于开始发难。
皇北霜一笑,微微向她点个头行了行礼,这么细微的动作,却让那焦急烦躁的美人闭了嘴,她看着她好一会,于是着了旁边的侍女走下去领来了皇北霜手中的供品。
其实这不能怪她,她们的珠宝早让人抢了,能到达这里已是十分艰辛。
那战看着皇北霜良久,眼光才移到了身边妃嫔的身上,那妃嫔先是递过了包裹上的绣囊,那战接过来,放在手里捏了一下才道:“土?”
此时几个婢女的歌舞早已结束,她们平静从容地回到皇北霜身后一同跪下,皇北霜微一颔首,“献上厄娜泣的故土,以表我族永远的忠诚和服从!”
第四章 一字天机(3)
这话显然让那战十分满意,他笑了一下,又看向那已经打开的金色包裹,里面是一本书,一本包装精美略有残破的书,那妃嫔拿在手上,有些尴尬和恼火,不知该不该递过去。不料那战眼神一定,“拿来!”他道。
“《大漠集卷》!”
皇北霜看着那战,知道此人定是十分欢喜得到这本漠世奇书,不觉松了口气。
没料那战却眼神一冷,向身边的巫季海挑了挑眉毛。巫季海受了意,忽然一剑出鞘,抵住皇北霜的脖子喝道:“拿一本破书来献宝,这算忠诚?”
却见这皇北霜眉毛也没皱一下回过头看着他,身边的三个婢女也跪在一边无动于衷,这四个人却是波澜不惊的冷静。而这冷静,竟让巫季海一怔,不禁回头看着那战。
那战没有说话,他仔细盯着跪在下面面带微笑,星眸冰肌,温和娇媚的女人,挥了挥手,巫季海于是退到了一边。
“陛下喜欢这本书吗?”皇北霜笑。
“喜欢,只是不喜欢献书的人!”
那战也笑起来,他的话让在座众人万分惊讶,心想这等气质不凡的美人当前,为何他们的国王会不满意?
“是吗!陛下之语令皇北霜不胜惶恐,这是要说皇北霜已经没有机会服侍陛下了吗?”
那战高高在上,一手敲了搁在自己膝盖上的《大漠集卷》,笑道:“不,你是有点儿意思的,我倒不会不给你这机会。”
皇北霜垂下头,毕竟于礼仪于身份,她都不可以直视国王。她只得在心中暗忖,这个那战,必是继擎云和若问之后,又一个令她无法看透的男人,他太深沉,太莫测,实在令她有些心惊胆跳。
蓦然,皇北霜惊觉自己闪了神,赶忙又低下头去。那战看着周身众人,终不想再做纠缠,身体往宝座上一倚,才道:“除了真渠幼佳,厄娜泣皇北霜,其余皆由大使筑俊安排归宿,凡朝堂之上者,皆可提亲,退下吧,准备晚上的册封大典!”
此话一出,站在一边的和亲少女们几乎就要倒下。国王此话,言下之意就是要把她们分给在朝的文武官员,如今他的后宫,只愿意添得那两位极致绝色的美人了。
这是何命运?
那一日,你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回忆。
我曾想好好问你,你想起了谁?
是谁可以令你在我的身边,却无心留念?
可我没有问,问了就想知道,
那个装着你故乡黄土的锦囊里,是否也装有你淡定天下的心?
你是谁?想着谁?
而我又是谁?
我是谁!
大漠北向,风沙遍布,这个季节正是沙尘暴的多发期,当然也同时是众多小民族的迁徙期,就是这会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