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乖乖地锁国数十年,不能出现在他眼前。
“陛下,他们人多,我们得打迂回战。”淼景站在擎云身边,大概估计了一下形势,“雪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擎云目光微微一动,“莽流……还是没有消息吗?”却是不动声色地一问。
淼景向来察言观色,自上次得知若问拔营,陛下就一直心神不宁,三番两次地追问。他低下头,回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不管什么情况下,只要一有消息,就立刻禀报!”看着对面云沛大军先锋队已有出战之意,擎云握了握拳,“叫索匝拿准备,我要把他们的战线往里压!”
淼景点头。
此时准城。
如果皇北霜当真是欠了擎云那潇洒的爱,那么这下也真是还了个干净。
一入准城,汾天军营弱兵寻水,不到三个时辰,死伤近千人。只有狂兵团的人毫发无伤,首领都没喝水,他们怎会先喝。却没料这一迟缓,才发现准城的水不知何时已被下毒。
“首领!”蛮狐看着怀里还抱着皇北霜的若问,“水里有毒!”
若问收紧大手,低头看了看这已经气若游丝的女人,跑了一夜,她根本再受不得半点颠簸,胸口的伤也有恶化的趋势。“传令!集合士兵水壶里的干净水!给我送过来!”
蛮狐却低下头回道:“首领,已经搜过了,一点都没有了!”
若问眉头一皱,“这里离汾天还有多远?”
蛮狐回道:“快马跑也要三天!”
“休息两个时辰,然后日夜赶路,三天之内一定要回汾天!”若问抱着皇北霜跳下马,她干燥枯白的唇贴在他胸口上,任他的心跳如何猛烈,依旧叫不醒她紧闭的双眼。
若问飞快地将她抱到屋里,两人靠在床上,蛮狐等人赶紧站在一边。
“水……”皇北霜已经开始梦呓。
若问眉毛一挑,二话没说将腰上的剑抽出一半,左手嗖地一蹭,掌心上瞬间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热血,汩汩流下。
他把手放在皇北霜嘴边,“喝!”
或许是血的腥气刺醒了她,她恶心地扭动头,若问有些烦躁,干脆用蛮力盖上她的嘴。大概真是渴极了,她没有挣扎太久,没一会便大口大口地吸入唇边的血水。
“嘶……”若问被她吸得有点疼,低头看了半天,一手拨开她贴在额头上汗湿的头发,居然低笑了起来,“我的血味道好么!”
蛮狐狼头几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却是陡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首领常常当众与女人寻欢的,为何这回什么也没做,却让他们觉得有种不可再看的尴尬?
“看什么看!出去!”若问似乎也有些厌烦,目光瞥了一下呆在一边的手下。然后又看着格心薇和若岚绯问,“你们也出去!”
格心薇悲伤地看着他,最后一个踏出了房间,玉手轻轻关上大门,好像那里面,是见不得人的秘密一般。
“我和她有什么不同?”她有些发怔地站在门口,傻傻自说自话。
第十一章 镇天飞雪(7)
“眼睛颜色不一样吧!”若岚绯问笑了起来,“以后床上又要多一个人了!”
格心薇听了这话,却是一声讥笑,“愚蠢!”
站在门口无所适从的,当然不止这三个女人,还有眼睛瞪得牛大的狼头和蛮狐几个。
“怎么办!好想瞧瞧,首领会做什么!”蛮狐有点抓狂般的猛挠自己的头。
狼头却是一叹,“不想活了就进去,保证你这回死无全尸!”其实,他自己也挺想看看的。看看与平时有些不一样的首领,看看他真正兴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和她有什么不同?”格心薇靠在门柱上,依旧喃喃自语。
蛮狐扭头看了看她,爱上首领的女人,要么绝对顺从,要么疯狂入骨,看来这个格心薇属于后者。他摇了摇头,忽然有些同情她,因为首领心里是不会有爱的。
“让老子告诉你吧!你和她有什么不同!”蛮狐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不可否认,她也是美女,瞧了许久,他才冷冷说道:“你,豁出去了!而她,从来不!”
雪原。
擎云坐在营帐里,正在和辽震等大将讨论军情,淼景也候在一边,营帐中间是一个两米长半米宽的南大漠模型,里头雪原等几个要塞城市上,有的插着云沛的旗帜,有的插着天都的旗帜。机华站在模型一边道:“陛下,先锋战我们推进的很慢,没有达到预期效果!那战似乎和我们想得一样,都想把对方的战线往里压。”
辽震也附和道:“的确,我们占领了雪原,他们就占领瓜洲,两军像齿轮一样互相克制,都没讨到太多便宜!”
擎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沙地模型,一直沉默。
不一会儿,一个劲装黑衣人进来了,淼景见此人,赶紧点点头。那人便单膝一跪,“启禀陛下,汾天的消息,若问十三万主力军拔营,从弥赞截下了云沛使团,现在应是已回到准城。”
擎云眉毛一挑,“什么使团?这时候那战不可能安排使者出境!”
那黑衣人回道:“回陛下,好象是关影王后出使弥赞,目的似乎是和谈,不过现在人还没有进忧洲,就已经被若问截走了!”
“什么!”擎云闻言,嗖地一掌劈在旁边的桌子上,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战……”他怒气难平地叫出那战的名字。
淼景和辽震在一边猛愣住,他们俩一个掌握莽流,对擎云与皇北霜的事略知一二,一个亲眼目睹曾经贻笑天下的白马易人,所以一听到关影王后的名字,便觉得有些不妥。
“那战……”擎云气得面色难掩愠怒,“打仗就打仗,竟然拿女人布局!那是我的女人。”
机华在旁边有些懵,憨实地回道:“陛……陛下,那可不是你的女人,是那战的女人!是他老婆!”
擎云狠瞪了他一眼,忽然站了起来,“淼景,把他带出来!我现在就要用!”
淼景大惊,“陛下,按计划应是破关以后才……”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擎云的眼光刹住。
大步重印走到沙地模型边,擎云一个一个拔起了插在上面的云沛小旗子,“修书展王,三后,双方议和会谈,第三方主持人名叫那延兴,只要他拒绝会谈,立斩主持人!”说完,他转身坐在椅子上,“淼景,把莽流所有的人往东边派,虽然几率不大,不过只要有机会,就想办法给我把人弄出来!”
“属下遵命!”淼景眼神一凝,转身就跑出营帐。
只剩机华和辽震面面相觑。
我想要的,一件也不放弃,
我想要的,一次也不委屈!
公元三百三十二年初,天都与云沛开战,纵穿大漠南北,混战将领近四十万,首战打平,造成弱水踏动,旱海流沙淹没小型绿洲七座,奔命难民七百万,多数东逃。弥赞忧广王坐山观虎斗,概不参战,且于还愿宫预言此战必争千日不得果,然,此误。
不十日,两国会谈,大军各退十里。缘由不详,探报消息唯一相同之处,仅系一名曰,关影!
第十二章 奈何桥边(1)
雪原与瓜洲中间,黄土枯沙已将时光遗忘,层层卷起,然后层层落下,悄然在人们苍凉的目光中,刻下大漠丘壕里一片又一片的新月,一眼望去,就像海那般壮阔,就像海那般恢弘。不过,任凭大自然如何的巧夺天工,这世界上最能教天地动容的,却永远都是人,是那密密麻麻如蝼蚁一般的人,更遑论那些人中龙凤,又会是怎样的愁鬼乱神。
“交换国旗!”听得一道高吭的声音。
两军阵前,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令人惊叹的华丽棚帐,两个身材魁梧的大兵,带着一脸敌意,扛着少说几十公斤重的大旗,目光凶狠地走到一起,互相算是勉强行了个礼,交换了手中旗帜——天都旗与云沛旗。
司仪是一位中年人,来自弱水,见两边完成了交旗仪式,便再度大声喊道:“毁旗则崩,归旗则顺!有请第三方见证人那延兴先生!”他一说完,只见从天都军闸处,约三十来人,推着一名清瘦的少年走出来,那少年五官端正,有种儒生之气,表情十分局促,基本上是被人推着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那华丽的棚帐下,他一直低着头,既没有看着左边的天都,也没有看着右边的云沛,他只是孤单无力地站在那里,与军队,与怒发,毫不搭调。
见他站定了,那司仪又大喊,“鼓声三响而息,恭请两国国王陛下入席!”
然后,黄沙之下,狂风之中,咚——!咚——!咚——!三声闷躁的鼓鸣,带出了从南北而来,威镇四方的展王那战与靖天王霍擎云,一个红装鲜衣,一个黑袍劲履,他们踩在地上的脚印深而狠,他们看着彼此的目光怒而沉。
“请坐!”见这两个如此出色的人站在面前,那延兴不由缩了缩身子。
那战半侧过头,若有若无地看着这消瘦的少年,而擎云却是一笑,先行坐下。
“我可不认为他是第三方!”那战随即坐下,看着擎云。
“要这么说也行,毕竟他也是在广寒宫出生!”擎云靠下身体,两手交握。
那战眼一冷,“我很好奇,你还知道些什么?”
擎云看着他,“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进入主题!”
那战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我要求你让出瓜洲,以及云沛边塞十二城做为停战条件!”擎云道。
那战大笑,“那不可能!”
闻言,擎云却也冷笑起来,“的确,他的命还不够这价值!”说着,机华的大刀便配合地架上了那延兴的脖子。“要不我帮你杀了他?”
那战见这势头,已然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才道:“很意外你怎么抓到他的,我找他七年了,一点消息都有!不过,如果我是你,不会这么早就打出这张牌!”
擎云听了这话脸色微冷,“如果我是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什么使团去弥赞!你不是也很让人意外嘛!”
这话弦外音那战倒是听出来了,他就像陡然间找回了自己的优势一样,笑着往椅子上一靠,两手交握,姿态和擎云相仿。
“我的关影王后,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倒是没想到,连靖天王这样的俊杰,也对她如此在心!”那战笑道。
擎云眉头皱得更深,“哦?你倒是轻松,把妻子送到土匪手里是你的兴趣吗?”
那战眼神凝了凝,淡道:“真有意思,让她去弥赞,仅仅只是为了引开若问,不过,现在好象有了额外的效果,你这么喜欢她吗?喜欢到在大战正酣之时,还要跟我见面谈判?把你当对手似乎高估了你。”他言语间丝毫不掩饰讽刺,一双鹰眼森然地盯着擎云。
“你们相处过多久?一天?两天?还没一个月吧!和她睡过吗?几次?我真是惊讶于你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来跟我对质,你忘了她是我的妻子吗?她的名字,这一世都将刻在我云沛的创天建国碑上!”说着,他喝了一口茶,动作不徐不缓。
机华听了这话,嗖地将抵在那延兴脖子上的大刀转而指向那战,目露凶光,当然这一下,站在那战身后的广照韵又怎会隐忍,同样长剑出鞘,狠狠对上机华。
第十二章 奈何桥边(2)
“你似乎忘了……”
剑拔弩张中,擎云一声低笑,打破了沉默,“你似乎忘了,开条件的是我!”
面对那战的冷嘲热讽,擎云一脸自得,他也喝了口茶,笑道:“没错,我就是喜欢她,得不到更让我想要,如何了?哪个男人不曾爱美人,一点也不可耻。反倒是你,利用一个臣服于自己的女人来布兵,该失望的那个人应是我才对吧!”
那战被他这一暗讥,顿然觉得有些烦躁,“说吧!想怎样?”
擎云一笑,“我刚才已经说了!”
那战也一笑,“我也说了,那不可能!不想浪费时间的话,就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条件,否则玉石俱焚,成亡败寇兵上见章!”
擎云看着那战,心里早知道他不可能答应那条件,狗急跳墙,鱼死翻身,区区一个那景遗子,还不至于能毁了他一手建立的盛事江山。
斟酌了一小会儿,擎云才冷道:“雪原,瓜洲,弱水,尖都,这四个落城,都归天都!并且,三十天内,两国休战!我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那战闻言,嗤笑一声,“拿走四个落城,离我云沛边境不过三百里,却不肯承诺彻底停战,这也算是简单的条件?三十天后,你照样可以兵临城下,而且还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直接把炮灰打在云沛土地上,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儿!”
擎云哼笑起来,“若真那么怕我,现在投降也可以!”
那战斜着眼看了看旁边被人死死架住的那延兴,才转头道:“事实上,我还有别的选择不是吗?比如,毁旗拒谈,咱们打上个三年两载?云沛这点能力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