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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平是纯粹的异性朋友关系,我怎么感觉你在吃醋似的,简亦平他不认识我难道就会一辈子这么单身下去?”

“没有你,简亦平会不会一辈子单身下去我不知道,但有了你,简亦平开始对婚姻有了无限的憧憬,这我清楚地知道。”

“张米粒,你以为这世界上的男人都会像耀扬一样一直围着你转吗?你太自以为是了。”自从认识了张米粒我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我爱的男人她要,爱我的男人她也眼红。

“平凡,我只是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我难以把握的。”她忧愁地说道。

“张米粒,归根结底,是你的要求太多了。而我,只有一个。”我讨厌她做这种我见犹怜状。

“平凡,我还是提前跟你说吧,等耀扬负责的路段一竣工,我们就结婚,用不了多久了。”张米粒的牙齿缝冒出这样一句话。

“当然,你们迟早要结婚的。”我的这句话就在话赶话的情况下很轻松地从嘴里跳出来了。

事实上,当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了不到一秒钟,我就呆坐在那里,手脚冰凉。

简亦平和张米粒谈完话,把她送回到米兰阁后,又来接我去吃晚饭。

居然是那家卡萨厨房,我真不知道,c城这么大,我们几经辗转,还是逃脱不出命运安排的五指山。

“你也喜欢吃韩国菜?”我有点不耐烦。

“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他说。

“你错了,我从来就不喜欢吃韩国菜,尤其是卡萨厨房的韩国菜。”

“对不起平凡,因为耀扬和米粒跟我推荐过很多次卡萨厨房,所以,我还以为你喜欢。你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家吧。”简亦平满脸的愧疚。事实上,简亦平陪我来这样普通的饭店吃饭,本来就有些屈尊了,按他的消费档次,不是最气派的云海也是城西的旋转餐厅。尽管从本质上来讲,简亦平并不是一个爱讲排场的人。

“算了,就在这吃吧。”我又平静下来了。

“耀扬和张米粒要结婚了你知道吗?”我假装问得很随意。

“知道,今天米粒告诉我了。”

“你觉得他们俩会幸福吗?”

“也许吧,毕竟在一起不容易。”

“那当然,张米粒难得收一回心。”

“关键是耀扬,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我祝福他们。”

“我自然也是。”

二月了,c城路上的雪都已经化成了水,往更低的地方流去。季节即将更替,我开始意识到再悠长的青春也将有消散的时候。

我在报纸上看到张米粒发布的她和耀扬婚讯的消息,就在曾经刊登过我和简亦平拥抱照片的《城市新报》上,比较大的一块地方,估计也花了不少钱。

“简亦平,你说张米粒为什么把婚讯发布在报纸上?c城有几个人认识她?”

“她也许就只是想让那几个认识的人看见就行了。”简亦平居然对她的行为很是谅解。

而我却固执地认为张米粒无非是想让我看见,让我死了这条心。

“2月24日,他们会不会在c城举行盛大的婚礼?”

“也许吧,这是米粒想要的。”

“今天多少号了?”

“还有十一天。”

“是吗?还有十一天,耀扬就要结婚了?”

尽管报纸上白纸黑字,而我,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耀扬即将结婚的事实。我穿着耀扬那件大口袋衣服,在民族街的长椅上坐了三天。我对婚姻与爱情的界限分得很清,我从来都认为,无论我是多么深爱一个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多么深爱另一个女人,只要他还没结婚,我都能怀着这份单纯的爱恋好好地生活。现在,这个男人突然要结婚。我的母亲就是在初恋情人结婚后把自己的生活彻底送给了黑暗,尽管她后来奋力逃离了黑暗。

耀扬要结婚这个事实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突然找不到生活的希望。

小漫找到我的时候,是第四天的中午,离耀扬的婚期还有六天。

“平凡,你不能这样熬下去,熬到他婚礼还没办,你就已经死掉了。”小漫担忧道。

“如果能在他婚礼之前死掉,这是我的造化。”我自嘲。

“平凡,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爱他。”小漫叹气。

“上天真不该让我遇见他。这一段日子,仿佛耗干了我全部的精力,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平静下来和简亦平在一起,可我不能。”我激动起来。

“平凡,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不顾一切去南山找他。”小漫给我端来茶。

“有什么用,找到了又不能挽回什么。”我摇头。

“也许是不能挽回什么,但是,在他结婚的前几天,你能跟他单独在一起,就证明他整个单身生活都是属于你的,你也就没有遗憾了。”小漫说。

“这是什么逻辑?自欺欺人?”我冷笑。

“你现在还管得了什么逻辑不逻辑。”小漫说。

“可是……”我在犹豫中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别可是了平凡,女人一辈子能找到真爱太不容易了,他一结婚,就是别人的男人了,但现在还不是。”小漫竭力说服我。

“得了,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帮你买票。去那小地方的车少,票不好买。”小漫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我的心思。

“可是……”我心跳得很快。

“别可是了,再可是你就不叫胡平凡。”

小漫边跑下楼边向我抛来了这句话。

是的,我是胡平凡,即使生得卑微,也要死得壮烈的胡平凡。

小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去民族大街的路上。我买了一条深蓝色的格子围巾给耀扬,我在天气预报上看到,南山那边的雪都还没有融化,气温比c城要低六度以上。

赶到汽车站的时候,小漫正拿着票向我招手。

“平凡,你不知道,这票买得真不容易,最后一张,被我赶上了。”小漫把票塞到我手上,很是兴奋。

“谢谢你小漫。”看到小漫兴奋的样子,我心酸得想哭,我多么希望,自己去找的不是一个即将和别人结婚的人。

“平凡,别这样,就要和他见面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小漫拍了拍我的肩膀。

“平凡,你的行李呢?怎么什么东西也没带?”小漫看见我手上除了那个装围巾的小盒子外什么也没带。

“来不及了小漫,我去买围巾了。”我还在喘气。

“这样更好。平凡,到了那边,你就穿他的衣服,你不是很喜欢吗?”小漫取笑我。

“好了,快上车吧。”小漫送我上了车,朝我挥挥手后离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别人跟我挥手,挥手就意味着离散。

我在上车之后,拨了电话给简亦平,跟他说我必须得去一趟南山,简亦平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c城每天只有一趟去南山的巴士,早上十点开,晚上七点到南山站。

车子离开c城城区的时候,我拨通了耀扬的电话。

“耀扬,我已经在来南山的路上,七点左右到南山。”没等他回答,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我,我看起来是在等待重生或灭亡。事实上,我知道,耀扬对于人生所作的决定,我是丝毫也改变不了的。我之所以选择来到南山看他,并不是试图让他放弃和张米粒结婚。我没那么恶毒,也没有那番能力。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单恋生活做一个复杂而矫情的告别仪式。

这趟去南山的巴士上坐的大都是在c城做生意的南山人。新年已过,生意清淡,正是他们回家探亲的时候。他们的身边,是大大小小装满了带给父母、爱人和孩子的礼物。山涧里有风吹过,那些小小的带给孩子们的铃铛欢快地响了起来……整个车厢,整个世界,在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温情。

山路很是崎岖,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悬崖,但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害怕。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有耀扬。我甚至已经可以触摸到停留在他脸上的1999年那淡淡的笑容。

巴士在七点钟准时到达南山站,耀扬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小站入口处昏黄的灯光下。

这一刻的景象,让我分不清我是活在前世还是今生。

耀扬负责的公路,已经修了大半,到了南山县的一个小镇上,耀扬他们工程队的人,就住在那个小镇。

我和耀扬坐上他从工程部开来的车,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我们需要赶夜去到那个小镇。

去往小镇只有一条盘旋的山区公路,周围是寂静苍茫的深山。我看了看手表,是夜里的十一点钟,深山里已经没有了车辆的踪迹。

我坐在耀扬的旁边,专注地看着他,他则专注地开着车。他侧面的轮廓伴着橘色的车内灯散发出非常温暖的颜色。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以为你不会欢迎我。”我说。

“我有不欢迎你吗?”耀扬转过头笑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还来接我走这么远的山路,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欢迎了。”我的笑带有骄傲的意思。

耀扬欲笑又止的样子把整个夜都点燃了。

“平凡,你没事吧,突然这么远跑来?”耀扬不紧不慢地问。

我想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觉得生活无聊。c城那地方,我都呆腻了,所以到山里来透透气。”我说。

“你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在酒桌上完成吗?”耀扬问。

“当然,中国有五成以上的人的工作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装作漫不经心。

“平凡,女孩子喝多了酒真的不好,很容易引发很多病症,你知道吗?”耀扬说。

“我知道,女人喝多了酒容易得乳癌、胃癌,容易变老变丑。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担心我?”我问。

“你说呢,你这样你家人难道不担心吗?”耀扬叹气。

“家人?家早没了还哪来的家人?”我苦笑。

“对不起,平凡,我是不是伤你的心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耀扬这句话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也让我悲伤起来。

“耀扬,我是伤心了,但不是为这事。”我叹了一口气。

耀扬又没说话了,他太注意哪些话该说,哪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了。他的反应让我不甘心,甚至说是激怒了我。

“耀扬,你想听我说是为了什么事吗?”我继续下去。

“我不想听。”耀扬果断地回答了我。

“不,你要听。耀扬,你要听。你不能属于别人,即使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想要你属于别人。你知道吗耀扬?”我疯了,因为我听到了自己疯狂的心跳。我因为一个男人与另一个女人即将完成的婚姻而急疯了,尽管我一再警告自己一定要镇定从容。我靠向耀扬,我想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这样平凡。”耀扬还是那么不愠不火,他那架势仿佛无论我天翻地覆,他也会无动于衷。

他藐视我,藐视并不平凡的胡平凡。

“耀扬,你怎么能这样?”我不顾一切去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我承认那时我彻底疯了,我觉得我的这个动作是有意识的,是我心底深处极为恐怖的因素在那一刻砰然爆发了。方向盘被迅速打转的时候,我听到了灵魂召唤的声音。

“危险,平凡。”耀扬甩开我的手猛打方向盘,汽车在刺耳的擦地声中转离了右侧的山崖,转到了左侧的旱沟里,在剧烈的摇晃中我清醒过来。

“对不起,耀扬,对不起!”我赶紧去抱住耀扬,看他有没有受伤。耀扬也是惊魂未定,紧紧抱住我,迟迟没有说话。

“我再也不这样了,耀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赶忙认错。

我这才注意到,右侧是几百米高的山崖,掉下去,就永远与这儿的青山为伴了。即使我愿意,耀扬是决然不愿意的。

耀扬平复好心情却发现汽车的引擎怎么也发动不了,他焦急地作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汽车依旧无动于衷。

我马上意识到我们要被困山谷了。

我转头去看窗外,我们的车正在半山腰,沿路的夜已经沉得未曾留下一丝我们来过的足迹,

“看来只能给工程部打电话了。”耀扬边跟我说边拨电话。

这里离工程部还有好几十公里,而且山路极其不好走,估计工程队的人到这至少也要两三个小时。

我和耀扬都坐到了后座上,我们把车窗关得很严实,山风吹得玻璃哗哗响。

“耀扬,知道什么叫相依为命吗?就是我们现在这样。”我不自觉地靠向他。

我们离得如此近,他呼吸的声音那么清晰,就在我的耳边一明一灭,一张一合。

“平凡,你看起来是这么独立,似乎没什么事情会难倒你。”耀扬说。

“是吗,我也是被生活所迫。是我的父母成全了我现在的性格,让我这样的孤儿不至于成为社会的负担这是他们对社会做出的唯一的贡献。”我冷笑。

“平凡,你真的很不平凡。你不像米粒,米粒一个人是生活不了的。”耀扬说。

“是吗?可是她俘虏男人的本事是我死也学不来的。”我说的是心里话,丝毫未带讽刺。

耀扬又没有回话了,事实上我这样的话让他没噎死也算是命大了。我就是这样,关键的时候,和关键的男人,总说不出最关键的话, 反而最擅长自己用话把自己堵死。

山区二月的夜晚,寒气袭人。工程队的人敲开窗户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在耀扬的怀里。我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