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小曼不住地笑。
明宇紧紧地盯着小曼的脸,他喜欢看她笑,她笑的时候嘴角翘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儿,样子很可爱。
“走吧,今晚我请你去吃宵夜。” 明宇说道。
“好啊,我的肚子正饿得要命!” 小曼开心地连连点头。演出前不敢吃太多东西,只啃了一个面包,现在早已饥肠膔膔。
“我去换衣服,等会儿门口见。” 小曼一边喊着,一边跑开去。
“好。” 明宇跑回礼堂,阿牛他们已在门口等候。
一行六个人一起朝学校外面走去,在一间大排档前坐下,大家开心地有说有笑。
“老板,来几瓶啤酒。”明宇冲店家喊道。他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兴致高,大家难得一聚。明宇往每一个人的杯子里斟上啤酒。
“毕业喽,终于毕业喽!” 阿牛大叫,用玻璃杯敲打着桌沿。
“来,” 明宇举起酒杯,“为毕业干杯!”
“为美好的前程干杯!”
放爱一条生路 19(2)
“为爱情干杯!” 陆羽大喊一声。
大家把酒一饮而尽。小曼望着这甜蜜的三对恋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们这六个人最后一次的聚会。以后,各有天涯路,再也没有机会聚首了。
郑欣喝了好几杯啤酒,脸红通通的,已微微有些醉意。整晚就数她最疯,大声讲大声笑。平日里她也是这么开朗活跃,小曼以为她只是因为喝了酒而兴奋,没有在意。吃完夜宵,大家各自回宿舍。小曼扶着郑欣上楼。走着走着,郑欣突然一屁股坐在黑咕窿咚的楼梯上哭了起来,把小曼吓了一跳。
“郑欣,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呜呜……我们,要分手了。” 郑欣哭着说。
小曼大吃一惊,“什么?你们……郑欣,你说什么,你跟阿牛,你们怎么了?”
“阿牛要出国了。”
小曼感到很意外。“阿牛要出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月前。他说他父母已经为他办好了出国的手续。”
小曼很难过。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忙,忽略了郑欣,她还一直以为她与阿牛过得很开心!她不知该怎样安慰郑欣,她知道失去一个心爱的人的滋味,她了解那种孤单的滋味。小曼什么也没说,她搂着郑欣坐在楼梯上,默默地感受着她的痛苦。不知什么人说过,当你想安慰一个哭泣的人时,千万不要对她说“别哭了。”,这样她会哭得更厉害。而是要对她说“哭吧,哭吧,尽情地哭吧。”,于是她反而不哭了。
良久,郑欣终于停止了哭泣,她长舒一口气,看看小曼潮湿的眼睛,竟噗哧一下笑起来:
“现在是我失恋,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难受呢?”
“你打算怎么办?” 小曼一点儿也笑不起来。
“没什么怎么办,接受事实呗。”郑欣平静地说。刚才借着酒劲儿发泄了一通,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你真的可以吗?” 小曼担心地问。
“要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我以后都不要活了吗?”
“可是,我以为你们两个一直很好。刚才,你们还……”
“一直很好不代表永远都好。”郑欣打断她,“再说,我也没想着要什么天长地久。”
小曼奇怪地看着郑欣,“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阿牛在一起吗?难道两个人相爱不是为了能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吗?”
“天长地久的在一起?别傻了吧你!哪有什么天长地久!我问你,你能活到比天还长比地还久吗?早就老得牙齿都掉光了!”
小曼呐呐地:“那么浪漫的语言,怎么到你嘴里就一点也不浪漫了。”
“你都说是‘浪漫’了嘛,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浪漫。”郑欣老气横秋地说,“我早就看透了,在利益与爱情的角逐中,利益永远是赢家。”
“你在说赌气话。”
“没有。我干嘛跟自己过不去!他要走就让他走呗,总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人家的大好前程。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
“那么,你真的没事吗?”小曼仍然不放心。
“我没事。你放心,我顶多哭两天,或者三天,然后就会把他忘了。”郑欣打个呵欠,“睏。我们上去吧。”
第二天中午,小曼与明宇一起在饭堂吃饭。小曼把这件事告诉了明宇。
“我已经知道了。”明宇平静地说。
“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曼不满地瞪大眼睛。
“见不到你呀。”明宇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
小曼撇撇嘴,“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的朋友。”
“不是不关心,而是这种事情没法关心。这是阿牛自己的事情,他自己会想。”
小曼望着狼吞虎咽的明宇,想着郑欣昨晚说过的话。她埋下头,轻轻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要你在爱情与利益之间选择,你会怎样?”
放爱一条生路 19(3)
明宇头也没抬地,“不知道。我不愿意去假设。”
小曼有点失望,她希望听到明宇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爱情,可是她听到的却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小曼不禁自问:王小曼,你是谁?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利要求别人放弃利益?你不可以这样自私,你连郑欣都不如。小曼低下脑袋,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明宇并不是不知道小曼在说什么,但他觉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并非一句回答就能说得清,现实总比纯粹的爱情复杂。事实上,他已经在面临着这样的抉择。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妈妈以及潘亚云的身影。临近毕业以来,两个女人都在向他频频施压,希望尽早确定他们俩的关系。在两家人看来,这当然是一桩门当户对、互利互惠的姻亲。特别是潘亚云的热情和主动,让明宇越加感到事情的紧迫:他必须在一个适当的时间,尽快把小曼带去见他的父母。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明宇没有把这一切告诉小曼,他知道她的自尊心很强,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他打算自己承受压力。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小曼发觉他沉默了好久,忍不住问。
明宇推开饭盒,双手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嘎,嘎”的响声。他若有所思,仿佛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小曼的手,认真地对她说:
“下个星期五,我想带你回家见我父母。”他选择那一天,是因为他觉得在那样的场合下,把小曼介绍给他的父母,会比较自然。
小曼握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把脸从饭盒里抬起来,疑惑地望着明宇。
“下个星期,我想带你回去见我父母。” 明宇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 小曼愣愣地问。明宇的话没头没脑的。
明宇缓缓地说:“你总要见我父母的呀。”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快?”
“我觉得早一点让我父母认识你比较好。”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小曼大声说。
明宇笑起来,“你需要准备什么?”
“我是说,我还在念书。”
“这没有关系,” 明宇冲小曼挤挤眼睛,“我又不是现在就娶你。”
小曼羞得脸都红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明宇一直在笑。
“为什么是下个星期五呢?”小曼问。
“因为下个星期五是我妈妈的生日。她以往每年都会在酒楼摆三、四围,今年她想把客人们请到家里来,搞个自助餐会。”
“把客人都请到家里来?”小曼一听吓一跳,“那够坐吗?” 在小曼的心目中,“家”的概念只是两、三间房子。
明宇笑得更厉害,“这你不用担心。一定会够的!”
小曼撇撇嘴,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让明宇笑得这么厉害。不过,此时她已没有心思去探究。下个星期五,她就要去见明宇的父母,可是她已经从现在就开始紧张。
一回到宿舍,小曼立刻把这件事告诉郑欣。
“郑欣,明宇说下个星期五要带我回去见他父母!”
“好事呀。”郑欣说,“恭喜你!这说明明宇对你是认真的。”
“可是,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那你从现在开始准备嘛。” 郑欣把手搭在小曼的肩膀上,“我好羡慕你!你看明宇对你多好!”
“我会紧张,真的,我一定会紧张。”
“要是有人肯带我回去见父母,多紧张我都愿意。只是……”
“好了,”小曼怕勾起她的伤心事,连忙说,“快帮我想想,要不要送什么礼物?”
晚上,明宇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崔妈妈正在搓麻将。崔妈妈最喜欢打麻将,每个星期都要打个一、两场,常常一场牌要打到深夜两、三点。
“喂,明宇呀,” 崔妈妈一手摸着麻将牌,一手拿着无线电话。
放爱一条生路 19(4)
“妈,你在打麻将?” 明宇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稀哩哗啦的麻将声。
“是啊。哎哟,我今天手气好好诶!”崔妈妈兴致正浓。
“妈,下礼拜五你生日那天我想带个同学回去。”
“哦,哦哦,”崔妈妈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一副牌上:清一色条子!明宇以前也会时不时带同学回家玩,因此她没在意。“到时早点回来,你爸有好多朋友要你招呼的。”
“知道了。我挂了。” 明宇放下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放爱一条生路 20
星期五的傍晚。
小曼提前一天向夜总会的老板告了假。下午上完课,早早回到宿舍洗头、洗澡,然后依然换上那条深蓝色的军裙和白衬衣,还有爸爸给她买的新皮鞋。穿好衣服,小曼对着镜子仔细地梳起头来。她先把头发编成两股辫子,照照,不好看!又把它拆掉,高高地扎成一个马尾,还是不满意。小曼扎了拆,拆了又扎,手都弄酸了,最后终于还是放弃,象平常那样随意地在耳朵两边扎了一下,让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收拾停当,小曼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明宇来接她。
学校已经放假,明宇这两天刚把行李运回家。他接上小曼,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
“这样就可以了吗?”小曼担心地问。
“这样就可以了。”明宇说,“你还在念书,不用买很贵重的礼物。”
小曼还是感觉不安。她坐在明宇的旁边,不时看看他。
“不用紧张。” 明宇伸出一只手,握住小曼的手,对她笑笑,“你今天很漂亮,我妈妈一定会喜欢你。”
小曼勉强笑笑,没有说话。
放爱一条生路 21
明宇家里现在热闹非凡。三层别墅所有的房间都亮起灯,花园里摆着几张长桌子,桌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美食和饮料,五、六个从附近酒楼临时雇来的伙计正忙上忙下。明宇的妈妈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身珠光宝气,体态雍容华贵,笑容可掬地招呼着客人。潘主任一家人到,明宇的父母赶紧迎到花园门口,热情地寒喧道:
“潘主任,你好,你好,大驾光临啊!”
潘主任俩夫妇熟络地与众人打招呼。潘亚云从车里钻出来,亲切地挽住崔妈妈的胳膊,“伯母好。祝伯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潘亚云嘴巴甜甜的,她从提包里拎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物,“这是我送给伯母的。”
“哎哟,这孩子,怎么还能叫你给我送礼物!” 崔妈妈的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来来来,进去!”
潘亚云东张西望,不见明宇。“咦,怎么不见明宇?”
“他说去接同学去了,大概一会儿就到。”崔妈妈说道,“你先和你爸妈吃点东西。”话音刚落,明宇已经出现在大门口。“哎哎,这不,回来了。”
潘亚云循声望去,一眼瞥见明宇今天身上穿着的是她给他买的衬衣。明宇自己并不知道,行李刚运回家,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只是随手在一堆衬衣里拿了一件穿,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衬衣是潘亚云送的。女孩子当然比男孩子细心,潘亚云看见明宇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穿的是她给他买的衬衣,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但几乎在同一时间,这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猛然看见从明宇身后闪出一个女孩,手里还捧着一束花!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潘亚云象一只高度警惕的羚羊,在突然发现天敌之后,立刻拉响了警报。明宇这是什么意思?潘亚云的心里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她紧紧地盯着那个女孩,两只眼睛象雷达似的把她从上到下迅速地扫视一遍。
“妈,”明宇把小曼带到他妈妈面前,“这是我朋友,她叫王小曼。”
小曼很有礼貌地向明宇的妈妈鞠了一躬,把花递过去,“阿姨好。阿姨生日快乐!”
崔妈妈接过花,上下打量了小曼一番,疑惑地看看儿子。“你是……”
“她跟我在一个大学里读书。她是学法语的。”明宇介绍道。
“哦,哦。” 崔妈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儿子今天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