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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欣的声音,小曼立时高兴起来。

“嗯,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点辣椒萝卜和干豆角,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啊,” 小曼高兴地说,“我下班后去你那里。”

下了班,小曼直接来到外语系,郑欣正在办公室里等她。

“小曼,快进来。” 郑欣向她招招手。小曼走进去,不停地左看右看,熟悉的环境,亲切的感觉。以前读书的时候,这里是大家经常出入的地方。由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老师们都走了。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亲切?”郑欣笑着问。

“嗯。好象连办公桌的位置都没变。”

“我给你看样东西。” 郑欣从抽屉里捧出一本厚厚的相簿。

翻开相簿,小曼看见了一张张昔日熟悉的面孔,这是在她们毕业典礼的那天照的,一个个身穿黑色的学士服,头戴镶着红缨子的学士帽,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

“瞧,这是我和你。” 顺着郑欣的手指,小曼看见了昔日的自己:一个清新可人、踌躇满志的女学生。

“瞧,朱朱,多可爱。还有我们的班长刘新武,师爷阿文……海南仔,那个发音老发不好,经常被同学们笑的活宝。”

“真想他们。” 小曼的鼻子酸酸的,“要是不毕业该多好,永远呆在学校里。”

“得了吧。要是叫你一辈子呆在学校里,你又腻味了。人就是这样,念书的时候想快点毕业,毕业后工作了又想回到学校。” 郑欣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 这是给你带的土特产。”

“谢谢。” 小曼接过来,拧开装着剁辣椒的瓶子盖,“真香!你爸爸妈妈还好吧?家里人都还好吧?奶奶呢?”

“爸妈都还好,奶奶前年已经去世了。” 郑欣沉默了一下。

小曼愣了愣:奶奶走了?她突然想起她看到的那副黑漆漆的棺材,这么说,奶奶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睡在了那口棺材里面。

“奶奶一定走得很安详吧?” 小曼轻轻地说。

“嗯。” 郑欣微微点点头。

小曼深吸一口气,“走,我请你吃饭去。” 她拉起郑欣的手,“我好久没有吃过湖南菜了,我们去吃湖南菜!”

湘菜馆里,郑欣与小曼面对面而坐。

“要不要叫上你的那位研究生?” 小曼笑着问。

“才不要叫他呢。” 郑欣满不在乎地说,“他整天粘着人家,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干嘛要叫他。”

小曼瞪着眼睛撇撇嘴,“真肉麻!”

“你跟明宇,还好吧?” 郑欣关切地问。

小曼笑笑,有几许无奈。“你是想听到我说好还是不好呢?”

“是啊,我到底是希望你们好还是希望你们不好呢?这问题真让人伤脑筋。只要你快乐就好。”

“可是,我并不快乐。” 小曼怏怏地说,“我觉得很彷徨。陷得越深,内心越不安。”

“你动摇了?” 郑欣看着小曼。

小曼迷茫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好象迷失了自己。”

“那是因为你总在患得患失。”

“害怕得到,又害怕失去?”

“是。每当面对得与舍两种选择的时候,人们更多时候会选择得,可是却忽略了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是的,凡事有舍才有得。如果一味只想得而不舍,也许会失去更多。很多时候,懂得放弃,才能收获。

放爱一条生路 65(2)

“那么,你是要我放弃?”

郑欣严肃地看着小曼。“我不可以代替你做选择,你该问你自己的心。”

小曼的眼睛充满迷蒙,“最不可以问的就是自己的心。”

“明宇到底怎么打算?他有没有跟他老婆提出离婚?”

小曼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有问,他说需要一些时间。”

“小曼,你想过没有,其实现在的情况跟三年前一样,没有解决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想试一下,我们不是应该为自己而活吗?既然上天要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试一下。”

“唉。” 郑欣叹息一声,“你们两个,真是一段孽缘!”

“郑欣,我好羡慕你,真的。现在的你,一定好幸福吧?”

郑欣犹豫了一下,“本来,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的,可是……”

“先不要说!” 小曼瞬即打断郑欣,“先别说,让我猜一猜,嗯,你要── 结婚了?”

郑欣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才是你郑欣的风格啊!” 小曼歪歪脑袋。

郑欣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还是你了解我。其实这一次他是跟我一起回老家的,我父母都见过他了,大家相处得还不错。”

“咯咯咯……” 小曼突然放肆地大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喊,“郑欣,我觉得你好棒!你真的好棒!咯咯咯……”

“什么呀?” 郑欣被她笑得一头雾水。

“不是,郑欣,你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想恋爱就恋爱想结婚又结婚……咯咯咯。” 小曼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地说了一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欣拿眼瞪着小曼,气呼呼地说:“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郑欣,我觉得你好棒,真的好棒,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小曼终于止住笑,拿起纸巾擦眼泪。

“笑完了?真是的,还想叫你做我的伴娘呢。”

“我当然要做你的伴娘。” 小曼拉起郑欣的手,认真地说,“郑欣,恭喜你。这一次,你一定会幸福!”

“谢谢。”

“真希望能象你这样,单纯地恋爱,单纯地生活。”

“你也可以,只不过要先放下你的执着。”

“又来了,不要说这些。嗯,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决定选下个月,二月二十七号。”

“二月二十七号?为什么选那个日子?”

“因为,” 郑欣甜蜜地笑笑,“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识的日子。”

“好感动!” 小曼被郑欣的幸福感染,开心地笑道,“对了,要不要我陪你去选婚纱?我们要去选一套全城最漂亮的婚纱!”

“当然要。” 郑欣作状地双手握在胸前,“这个,鉴于本姑娘是第二次结婚,当然,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武装到牙齿!”

放爱一条生路 66

这天明宇刚回到公司,就遇到两件麻烦事。

“崔总,今天收到环保部门的通知,说我们的排污超标,要求我们进行整改。”杨秘书把两份文件递过来。“另外,今年的春季交易会,不知为什么,没有给我们安排展位。”

“没有安排展位?吴经理不是早就把申请材料递上去了吗?”

“递是递上去了,只是──据说今年参展的企业特别多,名额有限,只能采用优胜劣汰的方式。”

“既然是优胜劣汰,我们也不可能被淘汰掉啊?你马上叫吴经理过来一下,还有,叫蔡工也过来。”

“是。”

“吴经理,怎么回事?”

“申请材料我是已经递上去了,可是,” 吴经理诚惶诚恐,“可能迟了些。因为往年我们也递得比较迟,都没有问题,以为他们会依照惯例照顾一下老客户,所以……今年不知……怎么回事。”

明宇铁青着脸,“不要拿惯例来当作借口,你们的工作也要积极主动。失去国外订单,这对我们的损失是极大的,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他顿了顿,把语气稍微放缓,“好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另外,蔡工,环保部门的检测报告是什么时候下达的?”

“就在昨天。”

“我们的废水排放前两年刚做过调整,一直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检测结果?”

吴经理和蔡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明宇重重地把文件夹合上,“你们马上跟我一起去厂里看一下。杨秘书,备车。”

“是,崔总。”

放爱一条生路 67

从厂里回来,明宇很不情愿地给岳父打了一个电话。一切都是按既往程序在操作,没有遗漏,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爸爸,你好,我是明宇。”

“哦,明宇呀,怎么?”

“是想跟您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您现在方便吗?”

“我准备要开会,你简单点说吧。” 潘区长的语气很冷淡。

“这样,那么……”

“明宇,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再说吧,和亚云一起来。”潘区长突然说。

“好的,爸爸。” 明宇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潘亚云与明宇几乎同时到家。两人从各自的车上下来,互望一眼,相视无言。潘妈妈正在厨房里做菜,潘区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爸,我们回来了。” 潘亚云喊了一声。

“爸爸,妈妈。”

“嗯。” 潘区长抬头看了一眼明宇,摘下老花眼镜。“亚云,你去厨房帮你妈做饭,我有话要跟明宇说。” 潘亚云没吭声,走出客厅。明宇走到沙发前坐下。

“明宇,最近怎么样了?” 潘区长缓缓地问。

“爸爸,我想亚云是否已经跟你们说了?”

“我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说。”

明宇垂下头,“……我很对不起你们。”

“明宇呀,一个男人,一定要有责任心。俗话说,‘齐家、治国’,然后才可以‘平天下’,齐家是首要,家和万事兴嘛。两口子吵吵架,那是很正常的,每一对夫妻都会吵架,不要动不动就说到离婚。你跟亚云,你们两个也是通过自由恋爱才结合的,怎么结婚才一年就闹离婚?结婚的时候请了那么多人,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爸,对不起,让您和妈妈为我们担心。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

潘区长摆摆手,“无非是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年青人血气方刚,偶尔犯错误,可以原谅,但你要把握分寸,权衡利弊,冷静处理,啊?”

“是,爸爸,我一定会和亚云好好沟通。”

“这就对了,一定要好好沟通。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我就亚云这么一个女儿,我当然希望你们幸福。只是她在身体上……这还需要你多体谅她一些,大家互相体谅,啊。” 潘区长瞟了瞟明宇,“对了,你今天打电话给我,不是说有事吗?”

明宇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这两天先处理一下,到时再给您电话。”

“吃饭了。” 潘妈妈在饭厅里喊。

吃完饭,潘亚云与明宇双双离开。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公路上,明宇在车上给潘亚云打了一个电话。

“亚云,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随便你。” 潘亚云冷冷地甩下一句,把电话挂掉。

放爱一条生路 68

小曼正在公寓里收拾行李,明天要飞去北京。门铃突然响起来,小曼打开门,赫然见明宇斜倚在门边,一只手搭着件西装,另一只手支在门框上,眼睛定定地盯着小曼。

“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让我在这里过夜?” 他的眼神充满疲惫。

小曼看着他,没有吭声。明宇从她身边掠过,径直走进屋里。小曼在他身后把门关上。明宇把西装搭在沙发上,他看见了沙发上的行李,顿时神经紧张起来,“你要去哪里?”

“我明天要去北京出差。”

“去北京出差?” ,明宇盯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本来想晚点给你打电话的。”

“要去多久?”

“不知道,要等事情办完了才可以回来。”

明宇将信将疑地看着小曼,自从三年前她不辞而别,他似乎变得有些神经质,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想判断她是否在撒谎。他的样子反倒让小曼笑起来:“我真的只是去北京出差!”

明宇轻轻叹口气,紧崩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小曼,让我抱一下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象耳语,“我要把你抱在怀里,我要感觉到你的体温。” 他伸出手,把小曼轻轻揽入怀。他闭上眼睛,用肌肤抚摸着她的脸颊,嗅着从她的秀发里飘出的清香,仿佛想把她溶化在他的怀里。“对于我来说,你太重要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你……”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在她的怀抱里,他才能还原成真正的他,没有野心,没有面具,他不再流浪,她是他的一切……

第二天清早,明宇开车送小曼到机场。早春的二月,天气清冷,树梢上却挂着新芽。透过候机室宽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停机坪上体形庞大的飞机。

“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明宇一再交代。

“是,我知道了。” 小曼从明宇的手中接过行李,“我走了。” 她走向闸口,转身回望,明宇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她向他挥挥手。明宇惆怅地望着小曼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停机坪上,他不喜欢这种渐渐远去的感觉:对任何人、任何事,明宇都充满自信;唯有面对小曼,他总是脆弱得象个孩子。

潘亚云戴着墨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