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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阿玛菲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围着他们。他站在细雨中,任凭雨丝模糊了镜片,朦朦胧胧的天地中,他只望见蓝彦在雨中的身影:心里忽然一阵激动,于是

大力地把蓝彦拥进怀中。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东西能让时间静止,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只求留住那一刻。

他们在宜兰待了三天,离开的那天早上,天空依旧阴阴的,绵绵细雨像下不完似的,仍旧有一阵没一阵的飘着。蓝彦带他到她以前常去的小渔港,岸边的人不多,偶尔也会有从前与她相识的人过来和他们打声招呼,不过气氛总是不很热络,往往只是寒暄个几句就离开。他和蓝彦站在港边,浓浓的鱼腥味和着海风飘来,他看着渔港里三三两两的渔船,在那儿摇摇晃晃着,他偏过头看看蓝彦,她身上一件黑衣、一件深色牛仔裤,外面还套着咖啡色的夹克,目光望着前方的海洋,迎着风雨的脸显得有些素白,将她的发色衬得更浓、更深。

「蓝彦,妳以前也坐过这种渔船出海吗?」叶国维随口问,想知道在岸上和在海中所看到的海,是否有什么不同。

「嗯,两三次。」蓝彦回答。

「那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晕到吐,后来就不会了。」蓝彦笑笑地说。

叶国维彷佛看到了小小年纪的蓝彦趴在船边呕吐,实在叫人有些难以想象,像她这样坚强的人,竟也会有示弱的时候。

「妳都跟谁一起出航?」他又问。

「我爸爸。」蓝彦回答道,眼光看着海面,悠远深沉。

「妳爸爸?」叶国维很是好奇,认识蓝彦也好几年了,这几年中,他们从邻居变成朋友,再从朋友变成恋人,蓝彦却从未提及过她的父母,他曾经好奇的想问她,却总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开口询问。

「妳从来没提到过他,他对妳好吗?」

「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好或特别不好的。」

他大概猜到七、八分了,在看过蓝彦和她阿嬷之间的互动后,他渐渐有些了解,蓝彦性格中对于人际关系的冷淡应该是其来有自的,算是一种遗传;或者说是自小浸淫在这样的家庭气氛中,于是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便看得很淡、不甚热中。

「那你爸爸人呢?」为什么没跟她们住在一起?

「死了。」蓝彦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彷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不相干的事实。

叶国维却感到万分抱歉,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下该触碰的话题。

「对不起。」他有些愧疚的说。

蓝彦摇摇头。「没什么,都那么久的事了。」

「能不能说给我听?」叶国维轻声地问,渴望知道更多关于她的往事,那些他没陪她走过的日子。

蓝彦拉高外套的衣领,双手插入口袋中,慢慢说道:「他很爱喝酒,没出海的时候,我常常看他一个人坐在房里喝,有一天他喝到一半,砰的一声倒下去,就没再起来过了。」

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懂了,明白蓝彦之前为什么说她很小就了解酒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那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从很小就一直跟着她,像她的红发一样。

「所以妳才知道怎么解宿醉过后的头痛?」他想起那次喝酒后的早上,蓝彦煮给他喝的东西,很有效地治愈了他疼痛欲裂的头。

「以前都是我阿嬷熬的,我在旁边看久就学会了,后来阿嬷不在家,我就会煮给我爸喝。」

「那妳妈妈呢?」

「我没看过她。」蓝彦伸手拢了拢她的红发。「阿嬷说她生完我后就走了,后来听说嫁给一个外国人,搬到国外去了。」

「妳会想念她吗?」叶国维看着蓝彦问。

「不会。」蓝彦回答得很淡漠,没有情感,却也没有埋怨。

他听了有些感伤,默默地望着前方的海洋不语。蓝彦的生命中,那些在他看来是不幸的事,她却视为云淡风轻,在今天这个灰蒙蒙的雨天里,他的心情也像层层灰云,很沉重很沉重地压在他的心版上。

「妳爸喝酒是因为妳妈离开他吗?」沉默半晌后,叶国维启口轻问。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妈离开他,他才喝酒;又或者是因为他喝酒,我妈才会离开他,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是谁离开谁已经不重要了。」

「蓝彦,是不是因为这样,妳对这里才会没有任何感情?」因为她父母的离异、因为童年里不断找她麻烦的人,才会让她这段记忆充满伤痕,让她没有热切的感觉,也不愿去回顾。

「不是。」蓝彦回答。

「那是为什么?」

「重点不是好或坏,而是它已经过去了,既然如此,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去想,因为那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思索着蓝彦的话。

「那我们之间呢?」

「什么意思?」

「从妳小学四年级,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那些过去的日子,在妳心目中是不是也同样没有回忆的价值?」

他真的很想知道,蓝彦对于他们这段共同的过去,是不是也从容的选择挥手弃之,不再留恋。因为他心中时常想起的,正是第一次与她相见时,她斜睨他的神态,和她那在黄昏时分,如同夕阳般温柔闪耀的红发。

蓝彦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天在渔港,叶国维看到的海洋失去了原有的蓝色,变成灰白灰白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为了海水是无色还是蓝色和他爸爸争论了好久,直到后来上学才终于了解,海洋是天空的镜子,没有自己的颜色。

蓝彦就是他的天空,而他是她的镜子,她好,他就好。

第六章

日子有如白驹过隙,和蓝彦的交往,也迈入堂堂第七个年头,两人愈走愈久,他对蓝彦的感情也就愈来愈深,但纵使渴望和她朝夕相处,他仍然尊重她一切生活上的选择,不去多加干涉。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无风无浪的一直过下去,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他意外闯进她的秘密花园,这才赫然惊觉,原来生命的变数,早在他还天真地憧憬着未来时,便已悄悄发了芽。

一天,他在医学院的餐厅吃饭,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叶国维,好久不见。」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以前住在一起的学长。

「学长,好久不见,你也来这里吃饭?」他热切的打着招呼。

「嗯,不过我吃完了,现在正要回去。最近过得怎样?我记得今年开始,你好像也要到医院实习了,对吧?」

「对,这个学期开始。」

「还好吧?」

「还可以。学长你呢?」

「我在准备明年的考试,平常除了上班,还要找时间念书,很累啊!你呢?还住在那吗?」

「没有,我搬到别的地方了。」

「这样啊,干脆找一天大家一起聚聚。」

「好啊,没问题,看学长哪天比较有空,我们就约那天。」

「那就这样吧,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学长说着就要离开,但走没几步突然又绕了回来,「对了,你女朋友的伤势好点了没?记得提醒她两个礼拜后要回来拆石膏。」

叶国维一楞,脑袋顿时空白一片,伤势?拆石膏?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完全听不懂!这两个礼拜来他都忙着医院的实习,没跟蓝彦见过面,但他几乎每天都有打电话给她,如果她有事,怎么会没有告诉他?

「她没跟我说这件事,情形是怎样?她伤得很重吗?」叶国维神色着急的问。

「啊,你不知道?你女朋友没跟你说吗?我记得大概是两个礼拜前的事了。」学长稍微回想一下,「那天晚上快十二点时,她被送来,检查后我们发现她的左小腿骨折,还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我们替她打上了石膏,在医院待两天后,她就回家休养了。」

脑震荡?骨折?叶国维听了震惊至极,蓝彦竟然对他只字末提!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表情很凝重的问道。

「听说是车祸,跟她一起送来的人伤得比她还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车祸?」

「嗯。另外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知道……」学长欲言又止。

「没关系,学长,你说。」

「你知道马道桥吧?那里每到晚上就会有一群人聚在一起飚车,警方取缔过好几次了,这次跟你女朋友一起送来的那个人,听我们急诊室的前辈说,已经看过他很多次了,只是这次不幸伤得比较重。」

叶国维细细思索学长话里的意思,然后再重新加以组织。

「学长,你的意思是说,蓝彦和在那里飚车的人是一伙的?」

「我也不敢肯定,但照情况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听完学长的话,叶国维食欲全无,他匆促的离开餐厅,一出门口,马上拨电话给蓝彦。

「喂。」蓝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是我,我有事要问妳,我现在过去找妳,妳在家等我。」叶国维的语气很冲。

「干嘛?」

「妳还敢问我!」叶国维大声地吼着,下一秒摔上电话,骑上他的车子。

一路上他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以极快的速度在车阵里穿梭,此刻他整颗心都在蓝彦身上,他必须亲眼见到她,了解她伤得如何;更重要的是,他要厘清学长的猜测,他绝不相信蓝彦会和那群人混在一起!

四十分钟后,他像一股巨浪,侵袭了蓝彦的家,掀起了一阵狂涛。

「妳为什么没跟我说?」一瞥见她左小腿上裹着的石膏,他的怒火就跟着烧了起来,怒吼声响递整问屋子。

蓝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撑着拐杖,一跛一跛地走回沙发上坐下。

「妳怎么不说话?这几天我每天都打电话给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妳却连说都没跟我说!要不是遇到学长,他跟我提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还不会知道,妳究竟当我是什么人?」

蓝彦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径自排弄着桌上的积木,她彷若无事的态度让叶国维更加生气。

「妳说话啊!」他的嗓门扯得更大,声音更响,震得积木微微摇晃。

「已经没事了。」蓝彦把抽出的积木迭在最上头,终于开口,但目光仍旧专注在积木上,说话的语气淡漠,彷佛她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没事?那妳左小腿上的东西是什么?妳真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还是妳以为骨折、脑震荡就像擦破皮一样,涂点红药水就没事了?」

蓝彦没接他的话,也末作任何辩驳,只是放下手中的积木,靠上那张咖啡色绒布的旧沙发。

叶国维瞪着她,怒气还在燃烧,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我人就在医院工作,马上就能过去看妳,结果妳在那整整待了两天,我竟然不知道,妳……」他气得声音发抖。「妳坦白跟我讲,妳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到底算不算是妳的男朋友?我难道有天天绑着妳吗?妳自己说--我只是要求妳有什么事都应该让我知道、或者跟我一起商量,这是尊重妳懂不懂?」话说到最后,变成拉拉杂杂一大串,已经有

些语无伦次了。

蓝彦仍旧靠在沙发上,像块海绵似的,任凭叶国维的怒语随意攻击,也完全不为所动。

叶国维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后,朝她走去,蹲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拉起她长裤的裤管,仔细端详起她的伤势。

她左小腿上厚厚的一层石膏叫他看了心惊,他伸手抚摸着它,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柔,「还痛吗?」

蓝彦摇摇头,状似轻松,却教他心里一阵难受。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无论她遭遇什么事、受了什么伤,难过的总是他,而她永远是一笑置之,彷佛事情跟她没关系一样。

「医生说几号拆?」

「大概下下个礼拜吧。」

叶国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嘴里忍不住又埋怨了起来,「妳知不知道骨折、脑震荡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会留下不好的后遗症!妳怎么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从来就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闻言,蓝彦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另外,我还是要说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身为妳男朋友的我,竟然是隔了那么久,而且还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的,蓝彦--」他的语气软化,剩下的全是心疼。「妳到底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担心?妳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啊,妳怎么可以当作没事一样!」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跟你说。」蓝彦轻声说道。

「呸呸呸!没有下次了,妳听到没?不准再有下次,否则妳就搬来和我住,由我照顾妳。」叶国维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必须弄清楚,他放下蓝彦的裤管,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问妳,妳为什么会受伤?」他看着蓝彦,觉得她的眼神犹疑了一下。

「车祸。」她回答得简洁有力。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叶国维继续追问。

只见蓝彦神色一敛,不发一语,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妳真的和人家跑去飚车,是不是?」他试探性的问。

只见蓝彦突然挪了一下位子,和叶国维之间拉开一臂的距离,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放回去。

「回答我啊,妳是不是和人家去飚车?」叶国维的语气有点急促。

等了许久,蓝彦终于松口承认说:「嗯,在马道桥那一晚,我的确和陈玉强他们比了一次赛车。」

听到她的回答,叶国维呆了几秒。

「妳真的跑去飚车?」他想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