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光这里给你道谢不杀之恩,雪妹也来向你致谢,希望金姑娘在这稍住数日,黄小侠的事,在下姚光—定尽力协助访查,相信不出数日,—定可以得到一点消息。”
人家卑恭相见,金燕再怎么也硬不起这颗心,遂道:“谢谢你好意的邀请,可是我若找他不到,数日后,我会回到这里来,那时希望你们能带给我—点好消息。”
金燕话刚离口,即听到“蹼”“蹼”不停的响,此起彼落,这都是被点穴道的青风帮帮众倒地的声音。凡是倒地的,火光都灭了,倒下地后也都醒了,一苏醒来,立即“哟哟”呼痛,这些呼痛的人多数都是被火烧伤了的人。
没半晌工夫,火光全灭,这证明所有的人都倒地醒了,刹时之间,呼痛之声骤响,毒纯阳一声怒喝,呼痛之声立止,眨眼间,火光又亮了,可是就这瞬息工夫,姚光及雪梅面前的金燕姑娘,早巳去得没了踪影,连一点衣袂的风声都没有,雪梅姑娘与少帮主姚光,根本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个走的,这怎么能不使他俩暗中心折,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不说这里收拾残局,且回头表一表黄小龙的去向。
黄小龙躺在床上,心里正替金燕提心吊胆,暗中捏着—把汗,蓦的,床头上射过来—道绿芒,碧幽幽的,黄小龙—见即认出是自己那把奇古的宝剑。
随着又听得轻微微的沙沙之声,没半晌工夫,绿光—收,射进来—道黄黄的火光。光影一暗—显,榻前已站着个玄纱罩头的黑衣少女,手里正提着他那把碧芒暴射的宝剑,黄小龙从来没见过这么个少女,当然他也就不知道她的来意为何,心里禁不住忐忑直跳,两眼呆呆的盯住她,连叫唤也给忘了。
陡的,来人手指一伸,黄小龙周身一软,头上—阵昏晕,已然失去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黄小龙觉得脸上香风直吹,麻痒痒的,黄小龙倏然睁眼,见一个少女正低着头在自己脸上吹气。
这人影一入眼帘,黄小龙禁不住心中—惊,叫道:“小姐姐,怎么是你救我,你怎么来的?”
少女身子—抬,嘴一撅,娇憨十分的嗔道:“我知道你叫我姐姐,心里就一直不高兴,干脆叫我妹妹不好吗?何必使你心里不舒服呢?”
黄小龙想起五年前她的嘴就够刁,如今一别五年相信更不好惹,可是又真不愿叫她妹妹,因为她的名字与金燕一样,两人都叫燕妹,将来相遇,非但不好介绍,连叫也感到别扭,连忙改口叫道:“燕姐姐,你就喜欢挑毛病,我问你的话又不答,好姐姐,你是怎么来的?是你救我吗?告诉我好吗?”
少女依然撅着嘴道:“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救你,不过我和莺姐姐,总替你出了力就是啦!”
这会儿飞莺姑娘也进来了,飞莺姑娘是不爱开口说话的,—进入室中,粉脸上已红如充血,可是一双含情默默的眼睛却一直盯注在黄小龙的脸,黄小龙脸上一热,连忙将眼避过。
这时,黄小龙忽然想起方才对飞燕姑娘说话时,似乎中气很顺,身上也轻松得多,可就是软而无力,知道已被飞莺飞燕姐妹救好,心头狂喜,连忙潜提丹田真气,想以本身精纯的内功来恢复身体病后的疲倦。
“哎哟!”—声痛叫,黄小龙双眼—翻,又再痛昏过去。
且说飞莺飞燕姐妹俩,於李大镖头处得知小龙入愕后,立即随后直追。途中得遇她俩的姑姑,这位姑姑芳名寒雀,年岁依然很轻,比飞莺姑娘只大两岁,与飞莺姑娘最是要好,寒雀姑娘年纪虽轻,可是名头却大,蛇美人之名早巳震惊江湖,哪个不知,谁个不晓!蛇美人是美到了极点,但却冷若冰霜,毒若蛇蝎,她乃是画魔之得意高足。
蛇美人这次南来,侍奉师父之命访查—件事情,如今事情尚未有头绪,却遇到了莺燕俩姐妹,因蛇美人也是去武昌,遂三人同路,但却各办各事。
在武昌一住近月,蛇美人的事没头绪,莺燕姐妹俩也没找到黄小龙的下落,就在黄小龙被送入青风帮时,在大街上被莺燕俩姐妹看见了那严密的车子,想起黄小龙离开贵阳时也是这么部车子,二人心中同时犯疑,双双坠了下来,当他们见车子进入青风帮时,心中更惊。
近月来,虽然没得到黄小龙的踪影,但黄小龙在武昌与青风帮所闹的事,却是全城皆知。
莺燕姐妹俩,对青风帮早有认识,自忖两人进入青风帮,决难讨得好去,也就更谈不上救人了。
二人遂请蛇美人相助,蛇美人身为长辈,当然义不容辞,可是她却拒二人同行,她答应只要真有黄小龙这人,她一定替她们把人救出。
青风帮也是活该倒霉,这一日因为帮中一批价值甚巨的私盐引起纠纷,帮主将十数名帮中高手都派出去了,正在这时,阴老怪突然进见帮主,告知亲见史雪梅,帮主的未来媳妇跑进黄小龙室中去了。
毒纯阳得知哪能不恼,立即招集数十名帮众,将囚室围住,再去找姚光与雪梅,姚光找到了,雪梅却没见影子。
是时,姚光也正在找雪梅,一听说她去找黄小龙了,也不却大惊,他知道父亲的脾性,不由得暗替雪梅担心。
而雪梅听到姚光的呼唤,为什么不直接去见他呢?因为雪梅知道她与姚光二人相爱甚深,她不愿姚光因此而产生误会,再者她急于盗药来替黄小龙医治,让他自行脱困而去。遂绕道而行避过姚光的来路。
且说蛇美人进入青风帮,凭她们门绝顶魔影轻功,在帮中兜了一圈,根本毫无阻碍,可是在遂间探视之下,在一间室中桌上,发现了黄小龙的古形宝剑,她可不知道是谁的,蛇美人偷出一看,真是柄削金断玉的绿芒宝剑,遂顺手牵羊带走。
正在此时,一间偏院中灯火齐明,蛇美人飘进去偷听了一下,听得真有黄小龙其人,被困室中,她要想越过这些人而不被发觉,实在不易,正在危难之际,忽听得金燕“格格”娇笑,看到金燕戏弄阴老怪那飘忽的影子,心中突然得计,使用众人正在聚精会神之便,兜个圈子,逢人奉赠了一指。
然而,那间囚室,除一间正门外,四面无窗,蛇美人只得利用小龙的宝剑,悄没声的开了个洞,将小龙救走。
莺燕两姐妹见姑姑将黄小龙背回,对蛇美人感激万分,可是她二人却不知小龙饮了“滴血穿肠”这种毒药,只道是受了内伤被擒,遂将身边治内伤的药,给小龙灌下去几粒,留下飞燕妹妹给照顾着。
今见黄小龙突然地惊叫昏死过去,姐妹俩俱都大惊失色,赶忙将蛇美人请了过来,蛇美人一探脉象,即知不对,再一翻翻眼皮,看看喉舌,立即诊明黄小龙身中剧毒,而且毒已深伏,更不知毒之由来,她也感到束手无策,只得照实说了。
此言一出,莺燕姐妹俩魂散魄碎,这该怎么办呢?蛇美人见她二人急成这付样子,不由得“扑嗤”一笑。
飞燕双眼一眨,仿佛意会到什么似的,高叫道:“姑姑骗人!姐姐,姑姑坏死了,她骗我们!”
飞莺姑娘飞起一拳,打在蛇美人肩臂上,说道:“好啊!请你来帮忙,你却要骗人,人家急都急死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蛇美人挨了一拳,故意逗她们道:“人家急是人家的,关你什么事?你倒说话,关你什么事?”
两句话问得飞莺姑娘脸上红如鸡冠,红到了耳根,她们虽是姑侄,但因年岁仿佛,开惯了玩笑,蛇美人即是毒如蛇蝎,当然她也就够厉害的了,一见飞莺姑娘窘成这个样子,她依然不肯放过,偏偏说道:“你不说是不是?好!即然你们要说我骗你们,干脆我就不管,你们另请高明吧!”说完,真的移步就要出房去。
姐妹俩一见大急,双双抢前拉住蛇美人,嘴里尽是讨饶的话:“好姑姑!”“好姑姑!”叫个不停。尤其飞莺姑娘更急得泪也流出来了。
蛇美人看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始叫道:“好啦!好啦!还不赶快撒手!”莺燕俩姐妹这会真听话,闻声连忙松手。
蛇美人又再仔细的对小龙察看一遍,最后依然摇了摇头。
不想这一摇头,飞莺姑娘立即泪如泉涌,随腮滚流,蛇美人见了说道:“你急什么!他虽然中毒甚深,可还不至于死,待他醒过来后,再问问他中了什么毒?还怕得不到解药吗?”
飞莺姑娘听了,认为很有道理,心情顿时宽爽许多,可是当她接触蛇美人一双眼光时,又不禁羞得粉脸绯红。
不多时,黄小龙终于醒了,可是,这次竟连话也讲不出来,手脚也不能动了,莺燕俩姐妹问了半天,得到的只是沙哑的“呀!……呀……”声,因为黄小龙以为被医好了,这种一旦从伤痛中得到复原的欢愉的情形是难以言叙的,所以他在提气时是猛然的毫无忌弹的。
没想,却反而因此将伤势加重,己至于连说,连动都感到困难,以乎较初时更显得严重。
莺燕姐妹俩见他不能说话,连忙又将蛇美人找来,蛇美人虽懂得医道,但任何病痛都需对症下药,不能胡来乱治,见黄小龙不能言语,也是没法,终于,蛇美人想到青风帮毒纯阳,找到毒纯阳一问,还不就知道了。
蛇美人将想到的告诉飞莺姑娘,说晚上她就一趟,保证能从青风帮那得到确息甚至能得到解药也不一定。
这一夜,天空中的月光,特别圆大,照得大地上明如白昼,蛇美人依然披上黑面纱,携了小龙的宝剑,来到青风帮里,青风帮虽然占地甚广,可是,蛇美人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她就来到上次取剑的室外,她认为这柄宝剑是毒纯阳的,那么这间房间也就是毒纯阳的。
然而,房间里没人,非但这间,哪—间也没人,可说十室九空,若有也都是些妇人与小孩,蛇美人一瞥即知全是些不会武功的,蛇美人不禁大奇,想不透何以青风帮今夜成了虚空地带。
蛇美人怔神间,倏的锣声急响,一排弩箭平胸射到,蛇美人猝然间一腾,跃上瓦屋,脚未沾瓦,又是一排弩箭射到,但却见不到人。
蛇美人身子正往下落,看看弩箭已到,避已不及,连忙手足并用,手抓脚踢,总算没受到箭伤,可也惊得她心里跳了—下,因为弩箭不比其他的弓箭,其本身劲力较弓箭高出何止十倍。蛇美人第一箭因未曾注意,差点没被它将手伤了。
至此。蛇美人方知,青风帮内并非没人,而是人都在暗中藏着,你见不到他,他却能将你看得一清二楚。
就这一刻工夫,从两三个方向,已射来四五排箭,因为蛇美人手中已拔出了绿芒宝剑,所以她—点也不慌张,这些个箭,对她毫无办法,可是蛇美人也没见到毒纯阳或者其他什么人。
蛇美人大声的叫骂,回答的只是—排排的箭,逼得没法,只得暂行退去。毒纯阳等为什么不见呢?他们也正在四处找她,找黄小龙,蛇美人到青风帮来找,青风帮毒纯阳等人却到城外去找,而蛇美人却是住在城里一座公园之中。
蛇美人刚退出青风帮没多远,倏的风声飒然中,一条人影,阻住去路,蛇美人—看,来的是个四十余岁矮小怪人,一双三角眼,两条倒挂眉,脸色苍如雪,嘴上几根老鼠髭胡,无风自动,一颤颤的,可是两个眼珠却亮如炯星。
蛇美人一见,禁不住吓了一跳,好—付丑怪的样子,还还蛇美人的惊容,藏在青纱之后,没让对方看到。
蛇美人一震之后,勃然大怒,青风帮里,她为了找不到人,反受到一场戏弄,已经是有气没地方出了,想不到这样个矮小丑怪的人,也敢来招惹她,这那能不使她气恼万分呢?但见他一声娇叱:“何方鼠辈,竟敢拦住本姑娘去路,你是找死吗?”
这矮小怪人,读者诸君大概会想到,他就是戴上人面具的金燕姑娘,金燕姑娘本就小巧玲珑,再披上—件大斗蓬,人更显得矮小,秀发在一条大包巾里,更衬托出脸型的怪。
金燕一声尖笑,道:“大姑娘,我拦住你,非为别事,只想和你讨取一样东西,因为这东西是我朋友的,不知道你肯不肯?”金燕方才曾进入青风帮,见到蛇美人用剑扣飞弩箭,她认得这把宝剑,是黄小龙的,起初以为是雪梅姑娘,后来一想不对,青风帮的人不曾对雪梅放箭,所以她就现身要剑。
蛇美人十五岁出道行走江湖,至今已有七八个年头,什么样事没见过,一听金燕说话,即知是个女扮男装,尤其是她自己,也曾做过这样的事,什么都好扮,就是声音没法变。只听她说道:“小姑娘,你要什么?假如可以给你,我就给你。”
小姑娘三字,叫得金燕也是一怔,可是金燕只微微笑了—下,也不承认,也不否认,但是,她不笑还好,一笑更难看。
金燕道:“我要你身背的那把宝剑?”
蛇美人只道宝剑足毒纯附的,遂道:“宝剑是你朋友的,也许对,因为它不是我的,但是,如果想要拿回去,就请他本人来拿,我还有事找他。”
金燕听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的这种朋友可真不少,谁都要找他,暗忖:待我冤他—冤,谁叫他乱交朋友,遂道:“我这个朋友,他……他……他死了!”
蛇美人—听,大惊问道:“什么他……他死了,我可不信,昨天我还看见他好好的,怎么突然间……”
金燕也不却惊叫起来问:“什么?你昨天看见他好好的,在什么地方看见他好好的?”
蛇美人见金燕惊叫追问,也不禁奇道:“除了在他家里,还有哪里?难不成他当天被小姑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