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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立武侠作品集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青风帮主纯毒阳姚震天,迅即出声劝止,并道:“好一个白衫咆哮夫人焦娇,居然投效了黑狱之宫,哈教主为何不现身迎见故友?”

群豪始悟人环剑客褚霸,乃是丧命在咆哮夫人焦娇“六欲煞丝”之下。

就在这时,十二个黑衣人中,一个身材魁梧老叟越众而出,并伸手摘去面幕,说道:“姚兄,指名呼唤老朽,不知是否有意托我在谷主面前先容,允许你投降‘黑狱之宫’?”

青风帮主毒纯阳抚着五柳长须,哈哈笑道:“哈兄何以堂堂教主不干,却奴颜事人,实令小弟大为不解。”

岂止他一人诧异,就是天下群豪亦莫不讶然!

要知白衫教掘起江湖,势力之雄厚,一时无两,如今,竟甘心在“黑狱宫”中,充当一名使者,其内情决不简单,那么,举此类推,其余十一名使者,地位成就,当不在白衫教主蛤蓝壁之下。

群豪至此方知黑狱之宫,才是真正的卧虎藏龙之地。

哈蓝壁面色一红,偷眼一觑老伴咆哮夫人焦娇,心中暗然一叹,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要知黑水魔尊彭前辈,举手投足,已达致人于死的境界,即使残缺的苍穹三仙,仍然出世,亦必遭遇败亡的命运,姚兄,你我过去曾经一度联盟对付游龙子黄小龙,现在,何不同时效命黑狱之宫,将来一统武林,咱们那时便是功臣,开宗立派,自是不成问题,不知意下如何?”

他竟公然作起说客来了!

青风帮主毒纯阳心中一动,但他怎能在群豪面前说出坍台的话来,哈哈笑道:“哈兄盛情,小弟心领,最好共存共荣,互不侵犯。”

书怪南子等他说完,便道:“姚兄,这种变节之人,相谈何益,倒是咆哮夫人焦娇,竟尔任意杀我部众,老朽不才,倒要领教一二。”

言罢,嗖的一声,掣出钢笔铁书,霍地一掀一抖,七十二张铁叶,闪起漫空乌光,挟着异啸之声,快逾电光石火,象一群墨色蝴蝶,缤纷飞舞,朝着咆哮夫人焦娇面前涌去。

这一招“落英缤纷”,正是书怪南子成名秘技之一,威势自非寻常。

咆哮夫人焦娇,虽是练有旁门邪功,也搪阻不住,玉容倏变。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猛地舌绽春雷,喝道:“住手,这黑狱宫中,岂是尔等撒野之地。”

地字一落,单袖轻挥,说也奇怪,书怪南子用真力控制的铁书七十二页,竟然停止空中,好似被一种无形的钢墙隔离着。

群豪又低低发出一声惊叫道:“‘先天玄青罡气’!”

耐性禅师没有想到这玄巾黑纱罩面少年,果真获得老魔真传,而且竟具八成功力。不由大骇,向着书怪南子道:“施主且先将铁页奇书收回,让老衲与谷主,再交谈数语。”

书怪南子,知道老禅师再恐自己斗下去,必然吃亏,是以出语示意阻止,不禁心存感激,双臂一招,立时将七十二枚铁页,悉数收回。

他虽是收回,仍觉一股弹力反震,几乎把持不住。

只闻殿堂之上,飘起一缕森森冷笑,说道:“这遭看在老禅师面上,权且放过。”

书怪南子,为之凛惧不已!

耐性禅师合什说道:“谷主先前仅说出尊名不肯告人之规定,老衲此时想来,那是一件不足重要之事,既然吝不赐告,也就算了!他语此歇了一歇,接着又道:“不过,谷主仍请道出相邀吾辈前来黑狱谷真正意图,不要使得咱们敌友难辨,岂非大错特错!”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朗朗说道:“家师之意,天下武林门派太多,纷纭杂沓,标奇立异,为了发扬武学,使天下武术融于一炉,不再有门户之分,黑白之别,创立‘黑狱神魔大教’,举凡九大门派之掌门,一律授以副教主之职,接受‘黑狱之宫’节制,两帮一教,以及无门无派杰出之士,援例纳为黑狱使者,共享令名以财富声色。

总之,与我为友者,不但保障其安全,而且供给物质享受,巩固其地位,否则,嘿嘿!他那一门一派之武功,便将迅即自他身上失传,开株连其三亲六族,使之全皆伏尸荒野。”

他娓娓而谈,好象在演说一般,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件极其残酷之事。

可是一入群豪之耳,宛如一股寒流,掠过全身,机伶伶打着冷战。

如果这话是出诸于另一人之口,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而一笑置之。

因为,这说话之人,乃是黑狱谷主,那杀人不皱眉的盖世魔尊彭岑高足,这份量又自不同。

群豪各自想着心事,一部份胆小怕事之徒,心中极象一具钟摆在摇摇晃晃。

至于真正的豪侠之士,心中却在打算:“即使自己死了!也要为武林尽最后一份力,流最后一滴血!”

黑狱之宫,立时罩上了一层阴云,谁都俯首沉思,默默无言,显得异常沉寂。

酒肉的芬芳,又开始在空气中荡漾着,诱惑着每一个饥饿人的肠胃。

蓦地一—

从少林耐性禅师口里飘出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又把群豪唤回了现实。

只听他庄严地说道:“谷主大志可嘉,惟有择手段太过份了些,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大智大意之人,在沉潜于武学,即使有一得的贡献,他们也不敢存有诛除异己之心。

何况武学浩如烟海,真正武功修为到了极致,与天地参,与宇宙化,万物无所不容,又那会有这种争强斗胜之心,和用别人的鲜血,使之就范。

更何况以力服人,终非心服,老衲第一个不敢苟同! 他这一提出异议,群豪谁也不愿后人,就连青风帮主毒纯阳姚震天,亦狂吼着大加反对。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冷峻地说道:“你们当真想清楚了么?”

“这还用想吗?”

“老子们早就想过了!”

群豪中有的竟吐出粗鲁的语言。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微微—怔,他究竟不了解人类的弱点,殊不知在场群众,起码有半数是不愿暴露出自己内心丑恶卑劣的秘密。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还只当天下群豪,真的完全反对自己。那掩藏在黑纱后面的一双鹰目,顿时泛露出一片杀机,冰冷地道:“你们以为不愿妥协,不食本宫预备中的酒肉,就无事么?

要是真的这样,咱们岂不白费心血。

现在实话一句,你们均已中了本谷主所伏巨毒,如无黑狱之宫特制解药,七日之内,必然全身发黑,七孔流血而死。”

天籁真人甚是不解,心忖:“但己与天下群豪,并未饮用谷中任何物品,何来中毒之事。”

便不禁哈哈笑道:“谷主恁何断定咱们俱已中毒?”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缓缓说道:“诸位如不相信,不妨暗运真力,逼向‘关元’一试!”

天籁真人以及群豪,闻言将体内真气,运行一周,果然觉得不若平时流畅,全皆顿时失色。却不知毒自何来?

耐性禅师觉得还是先行离开这黑狱之宫为是,免得留此徒自取辱。于是沉声说道:“想不到谷主用心如此阴毒,老衲对阁下人格深表遗憾!请从此辞。”

讵料玄巾黑纱罩面少年,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了一声鸟鸣似的呵呵得意大笑,道:“嘿嘿,本谷主要非天生心毒手辣,‘五回岭’下,家师岂肯收我为徒,老和尚你未免念经找错了菩萨!”

耐性禅师低喧一声佛号,向天下群豪道:“这黑狱之宫,实非善地,诸位既是与老衲同来,此时也该离去,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言罢,立命后队作前队,朝宫门外涌去。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冷冷说道:“诸位既是要走,本谷主决不留难,因为,凡中是了本宫‘天茶花’之香毒,无人能救!”

书怪南子冷哼一声道:“这话未必见得,要知天下用毒,莫过于苗疆无肢毒叟,咱们只要能够专程赶往,还怕解不了毒么?”

群豪一听,当真觉得此言有理,轰然一声说道:“对!咱们这就快走,要是有人前来阻挡,反正咱们活不成了,干脆一拼!”

言时,群豪莫不怒发冲冠,流露出一脸凄厉之容。

瑞巴丹与葛尔穆德,以及其他黑狱使者,俱感微微一震,慌了手脚。

要知一人舍死,万夫莫敌,黑狱之宫虽是高手甚众,但如真要与天下群豪一搏,也不免两败俱伤。

是以宫中第二高手碧眼活佛,也暗地潜运功力,以防突变。

只有玄巾黑纱罩面少年,仍然无动于衷,朗朗说道:“你们以为去到苗疆,便可有一线生机么,告诉你们那全是妄想。”

耐性禅师欺霜慈眉一剔,说道:“从大巴山到苗疆的‘雾封谷’不过三千余里,七日时间,在老衲来说,足有余裕,即使较轻功次一点的,咱们山下留有马匹,也阻遏不了行程!”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道:“不到黄河心不死,本谷主先给你们介绍一人,那时你们便知此路不通!”

通字一落,袍袖轻挥,只见从殿后角门,轧轧地推出一辆轮椅,椅上坐着一个面容苍白,四肢俱无的老人,漠然地注视着殿中群豪。

他不就是苗疆‘雾封谷’无肢毒叟么?怎会在黑狱之宫出现呢?

不错,他就是苗疆‘雾封谷’无肢叟殷介。因为平生沉浸于天下的巨毒,结果不慎,为毒物所伤,只自得残肢体。结果,各种毒药,虽已研制成功,却已四肢不保。

此人武功虽是平常,但对毒药的知识,尤推独步,是以无肢毒叟之名,不胫而走。

想不到黑狱谷主,竟然棋高一步,早将这家伙俘来宫中,断绝了群豪求生之路。这一手果然毒辣到了极点。

人到了生死绝望的阶段,品格的高低,才能真正显出来。

斯时,青风帮主毒纯阳姚震天与他率领下的阴阳三怪邓归农,朱简七,立即举手投降。

接着投降的,有崆峒掌门人铁飞豹端木凯,峨嵋上清宫青木道长,少林法渊法海法空三长老,青城三杰,武当双雄,以及华山一龙一凰等十余位各派高手。

少林耐性禅师一见情形突变,知道多延迟—分时间,则局势便将增多一分恶劣,低喝道:“诸位还不赶快离此,更待何时?”

他已无法去责备那些投降之人,因为老和尚心性忠厚、慈悲,总以为他们仅是为了贪生苟活而已!

群豪悲啸一声,纷纷从门窗内,飘飞出去。

检点人数,又有十余人留在宫内。

天籁真人道:“大师,咱们惟一中毒的机会,贫道想起来了,定是谷口那—阵奇异的花香。”

耐性禅师黯然说道:“这‘黑狱谷’中之人,个个阴狠绝伦,老衲一片慈悲之心,竟尔白废,咱们还是先行出谷,再设法解除各位所中‘天茶花’毒素吧!”

群豪应了一声,正展开轻功,朝谷口奔去。

蓦地一—

道旁闪出十二个黑宫使者,十二个红纱宫婢,簇拥着玄巾黑纱罩面少年率领下的碧眼活佛师徒,以及咆哮夫人焦娇等一行人,拦住去路,朗声说道:“各位当真拒绝合作,而不要命了么?”

书怪南子一声大喝道:“住嘴!咱们此后与黑狱之宫,誓不两立。”

他因好友青风帮主毒纯阳姚震天投降,悲愤之极,是以火药味特别重!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厉声叱道:“书怪,别以为你名列宇内四奇,便敢如此在本谷主面前狂妄。

要知,以你目前身份,还不配作答!”

他说到这里,面向少林掌门道:“大师仍佛门高僧,对个人之死,诚不足惜,但大师竟置诸位生死不顾,宁非别具用心!”

耐性禅师虽有耐性,闻言亦不禁愠声说道:“谷主,你不怕信口开河,死后坠入拔舌地狱!反正老衲行事,一生光明磊落,谷主何不说出老衲何事别具用心。”

玄巾黑纱罩面少年嘿嘿一笑,说道:“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么?贵派僧众,何止千人,即使大师连同十八阿蓝尊者,全军覆没,对少林来说,并不能动摇其根本,而其他名派则不然,一旦死去,便将后继无人。这不是存有私心么?”

耐性禅师做梦都没想到黑狱谷主竟会说出这种无聊的话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归天。

最令人痛心的,就是这种幼稚无聊的话语,居然有人相信纷纷提出指摘。

于是又有半数的人,藉口留下,原来这些人把生死,名誉,两者均颇重视,一时委决不下,最后还是觉得生有可恋,才做出这种可悲,可鄙的事来。

耐性禅师,这位佛门有道高僧,想不到人性的丑恶,一到生死边缘,便暴露无遗。

而这些人中,有的是他素所器重的后起之秀,有的亦是方外之交,不由悲、痛攻心,喷出一口鲜血!

天籁真人道:“大禅师,你这是何苦?……”

就有这时,玄巾黑妙罩面少年朗声笑道:“老和尚,偏有那些做作,难道这样便能博得别人的同情么?”

他竟是毫不放松,步步紧逼。

丐帮帮主小铜神青竹杖一抖,骂道:“这是人说的话么?看来旁门左道,始终是魑魅魉魉。”

他语此微顿,面向耐性禅师说道:“大师,不管别人怎么批评指摘于你,穷家帮尚明邪正是非,仍然对大师信仰,始终如一,走吧!”

小铜神人本憨直,声如洪钟,这一慷慨陈词,群豪莫不义愤填膺,同仇敌慨!高呼道:“咱们跟丐帮一样,决不对大师为人有所惑疑!”

耐性禅师又是一阵激动,心说:“天地间,毕竟还有正气。”可是,当他发现群豪,已丧失过半,而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