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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立武侠作品集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话的福晋道:“不知老贼将女儿许配了谁?”

游龙子黄小龙道:“黑水魔尊的徒儿,也就是两年前曾经领袖过大内侍卫的仙人剑史锦沦。”

黑贝勒怒气未息,哼了一声道:“原来那个混帐东西,他这位乘龙快婿,与他那宝贝儿子花花公子武斌,全是登徒子,为京城两大害虫。”

游龙子道:“花花公子虽然仍可糟塌妇女,但史锦沦么?……”

他说及此处,意味深长地一笑!

小敏儿道:“小龙哥,你说这个史锦沦,一旦作了总督大人的东床快婿,便会把他过去的恶习革除了,对不?”

游龙子道:“他这种人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非无法可资作恶,他是一生也不会改掉的。”

“你是说他业已身患奇症?”

游龙子道:“不是。”

“可得闻乎?”

游龙子黄小龙剑眉一掀,道:“那是我在黑狱山中,曾经给予他一种严酷的惩罚,因此,他此时无异是一个宫中的太监吧了!”

小敏儿虽是天真无邪,但仍隐约可以听出那是一件说出令人脸红的事。心中虽是哦了一声,但却低头不再发问。游龙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福晋道:“那小子为什么不明言呢?这不害了人家姑娘么?”

黑贝勒呵呵大笑道:“这叫做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游龙子黄小龙道:“据小龙窥觑,史锦沦并无意这门亲事,是他师父黑水魔尊一力促成。不知这魔头另外怀有什么诡谋。”

半仙尼道:“事有轻重本末之分,如今武总督叛志已萌,而圣上却还蒙在鼓里,如不赶快设法采取应变措施,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黑贝勒和福晋,闻言更加着急。千头万绪,真不知如何才好!

游龙子道:“义父,不知八旗营御林军共有多少人马?”

黑贝勒道:“编制是三千人,实际上,每营不足两百人,再除掉老弱机阵,真正能作战的,恐怕全部动员起来,也只有一千人马。”

游龙子道:“这一千人马,如果用来保护圣上寝宫,还可勉强支撑一些时候。最可虑的,则是大内侍卫中,有一半被武贼心腹党羽碧眼活佛收买了,而变生肘腋。”

黑贝勒道:“看来,我只有面奏圣上了。”

游龙子道:“义父,慢说你王府周周,已被安置了不少江湖高手,阻止你进宫,即使你见到皇上,他正对武贼言听计从,十分宠信,未必能够听信忠言,弄不好,便有杀身之祸,那时,再要采取有效措施,恐怕来不及了!”

他这么一说,连福晋也发急起来,说道:“小龙,你看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游龙子想了一下道:“不知京畿附近有无朝廷忠贞将领?”

黑贝勒道:“有的。驻扎天津的总兵兆惠,他手下有三万多人马,是绝对忠于朝廷的而且与本王交谊甚厚。”

游龙子道:“很好,义父最好立即修书一封,交敏弟往天津兆惠将军处。嘱他廿六日藉演习名义,火速驰援京师,如发现讯号蓝焰火箭,即发动攻城勤王。

另一方面,义母进入内宫,将严重情形密告皇后。由她勒令蔡总管召集可靠心腹卫士,劝告未被碧眼活佛收买的卫士,誓死效忠,但不得走漏风声。

福晋道:“这事情,明天我就进宫去面见皇后。”

黑贝勒道:“龙儿,我此时心绪已乱,不知作些什么?”

游龙子道:“义父可与朝中忠烈大臣,如戴震,惠士奇,王引之等取得密切联系,不要让一般文武大臣,受到武贼的蛊惑。”

黑贝勒道:“这个义父知道。”

半仙尼悟缘见游龙子应变措施颇有见地,低喧一声佛号道:“龙儿,师伯虽是出家人,难道就无替朝廷效力之处吗?”

游龙子恭身说道:“要劳动师伯主事,可多啦!第一,烦请老人家赴妙峰山一行,吩咐李大哥,大嫂张素贞,公孙凤,怪书生侯前辈,和丽珠姑娘,明晨一律化装入城,前往天桥找丐帮北京负责人独眼神鹰彭孟德。听候派遣;第二,务祈师伯上妙峰山瑶琴峰一行,将大师伯活神仙的大驾请来。”

半仙尼深知事态紧急,也不停留,袍袖一抖,人已化鹤疾射夜空,瞬息不见。

半仙尼去后,游龙子与黑贝勒待福晋和敏儿各去安眠,两人复又交换一阵意见,方始回房闭目养神。这里按下不提。

且说二月二十五日这天。总督府张灯结彩,大办嫁女喜事。本来,这喜讯的宣布有些突然。如换旁人,定将落得冷冷清清,贺客无几。

但落在武总督身上,这情景就不同了。

不到一天功夫,这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轰轰烈烈地传遍了整个北京。

从古到今,人们莫不趋炎拊势,你越是有钱,有权,有势,人家越是挖空心思来捧你的场。

武丕显即是身肩总督要职,自然手绾全国兵符,权倾天下,何况还是弘历皇帝面前得宠的第一红人,大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势,贺客自然少不了。

只见总督府前,雕车兢驻,骏马争驰,花光满路,灯彩飘扬,箫鼓喧空,金翠耀日,女客罗绮飘香。百官冠盖云集。人如潮涌,酒如浪翻。

再见新娘如金连复生,新郎如潘安再世,贺官们更是赞不绝口,人人都认为这是金玉良缘。

只有少数贺客,保持沉静,面上浮起—丝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正跟总督大人所挂着的—样。毫无欢乐的成份。只是用它来掩饬内心的企图罢了。

真正,快乐的,恐怕就只有新娘武媚娘一人。

但她却怀着几分恐惧,这倒不是她为了行将与新郎发生性行为,恐惧新郎的鲁莽。而是她此刻已非处女之身,恐惧新郎突然反目,那可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

是以她不时用目光去窥查新郎的情绪。

她不注意到还好,这一暗中留神,可也瞧出了不少蹊跷。

原来,她此时才发现新郎史锦沦,在洞房中坐立不安,竟不曾有一刻欣赏自己的风姿,心想:“莫非他另有爱人么?”

武媚娘如非自己也有短处,虽是大喜日子,恐怕也要大发娇嗔,此刻,她惟有极力忍耐。

因为,当着如许闹新房的客人,她能说什么好呢?

但夜渐渐地深了。

人已静。

洞房内龙凤花烛,仍然吐着牙牙的火焰。

新郎史锦沦掩上房门,对新娘武媚娘解衣嗒,褪下罗裙,唬的—声,吹灭烛火。

武媚娘芳心有如小鹿乱撞,暗说:“我还以为当真不解情意,辜负这一刻千金的良宵,原来,你是在我面前假装正经。……”那知她念犹未落,倏地一—

窗外响起—缕苍劲的口音,道:“锦沦,你出来我有两句话跟你说。”

听那声音,来人竟是黑水魔尊彭岭。

武媚娘好不扫兴。新郎史锦沦微一迟疑,便起身走出新房。

黑水魔彭岭踱到回廊尽头,经他用天视地听之法搜索,方圆十丈以内,决无第三者,遂压低嗓子道:“锦沦,你作事怎的不考虑后果?适才我要不出言阻止,试问你阴茎已被游龙子割掉,如何还能人道?一旦被新娘发现,岂非闹出事故?”

史锦沦脸上闪过一丝愤恨之色,说道:“我本无意结这门亲事,但师父却不肯放弃,岂能怪我?”

黑水魔尊干笑一声说道:“咱们要使本门武功,发扬光大,结纳权势,自然有他的用处。犹其武总督野心勃勃,如果真的叛乱成功,老夫要借用官家力量,将各大门派一律解散,普天之卞,只有黑水魔一派门人弟子……”

史锦沦对这些却不甚关心,只是说道:“师父,你老人家还有何法?能使徒儿残缺之身,重享鱼水之乐?”

黑水魔尊突然眉宇间浮起一丝诡异之容,说道:“事情并非完全绝望,只是药物一时难以获有,如果一旦配齐,炼成‘九天回阳丸’,服下之后,便能弥补你身上的缺憾。”

史锦沦神色一喜,忙道:“不知师父此等药物,须于何时始可配齐?”

黑水魔尊道:“最快也得一个月之后。”

史锦沦黯然喊道:“看来,我迟早仍将露出真象!”

黑水魔尊道:“蠢东西,想你前些日子化装成游龙子黄小龙去谋刺弘历帝。难道你竟不能寻找替身么?”

史锦沦并非反应迟顿之人,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到黑水魔尊身为师父,竟打起徒儿老婆的主意来了,心想:“这不是乱伦么?”

既而一想:“管他的,只要他能传我绝世武功,和医好我身体的残缺部份,我何不答应于他?”逐道:“不知师父可肯为徒儿操劳一番?”黑水魔尊一声欢笑道:“沦儿,我早想过,这事情不能容旁人插足,说不得只有为师暂时辛苦了!但你决不能在词色间有丝毫泄露,否则,便是死数,记得么?”

史锦沦全身一震,心中恨不得一剑将老家伙杀死,但他功力还与师父相差甚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弟子焉能如此不知好歹,师父,洞房之门为你打开,你快些去吧!”

黑水魔尊彭岭得意地笑了—声,迈开大步,转身朝洞房之内行去。接着传来“砰”的一声轻响,那是关门的声音。

史锦沦这时怒火如焚,羞愧欲死,他真恨自己怎会拜这禽兽般的恶魔为师。

然而,他心头又发奇想,要想看看那位新娘斯情斯景之下,是什么态度。

立刻绕到洞房后面的窗隙,俯身窥觑。

只见房中一片漆黑,饶他内功深厚,也难探视罗帐,只闻象牙床上,发出一阵细细娇喘与断雨残云之声。

史锦沦越听越不是味道,蓦地—一 身后不远之处的一株花树上,传来一声冷嗤道:“不知羞耻的东西,还好意思在那里作壁上观,我看你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

史锦沦面孔一红,心头陡泛杀机,但他此时却又不便出声,低喝道:“什么人?”

那声音低得有如蚊蚋,连他自己都恐怕听不清晰。

但他却动作奇快,嗖的一声,便向那株花树扑去,同时反手撤出宝剑,一式“披荆斩棘”划起一溜碧朦朦的剑虹,刺入花树枝叶之中。

他动作何等快速,认为暗中嘲笑他的人,决难逃毒手,非丧命在他剑下不可。

谁知竟然一剑刺空。嗤笑之声,忽又自背后传来。

这人身法之快,竟然超过他师傅的独门轻功“绝影遁形”。不禁大惊。

要知他此时武功,已列入超绝高手之列,一击不中,则那人武功的高妙,不言可喻。

这人自己如不能杀之灭口,一旦将此事传播出去,定将引起轩然大波,心头一急,霍地转过身去,只见花阴寂寂,庭宇沉沉,根本就无敌人影子。

史锦沦这种身法,虽是快如电旋,但仍然没有瞧出那人影子究竟闪避何处。不禁了一声道:“朋友,今宵乃史某人大喜日子,即使有接待不周之处,也用不着这般恶意戏弄。”讵话声甫落,身后再度响起一丝冷嗤之声。

史锦沦霍地转过身躯,仍无发现,不禁大骇。

他为人极其凶狡,暗念:“尔既仗恃轻功高明,且让你尝尝化血黄蜂针的厉害。

念动,从怀中摸出一具金光闪耀的管子,反手一按绷簧,只闻嚓的一声的跟着飞出一蓬蓝色光影的牛毛细针,笼罩着两丈方圆的面积,端的霸道绝伦。

化血黄蜂针刚一打出,人也跟着转过身去。他以为这次定然万无一失,那晓得仍然心思白费。

但却把暗中那人激怒了,只听他冷冷说道:“好一个恶毒的活王八,还不把针筒献给老夫?”

夫字一落,史锦沦只觉黑影一闪,便感虎口一麻,那支化血黄蜂针筒,立刻被人夺去。

他自然心有未甘,随后追去。

眨眼之间,便已追出了总督府。

在月色下,他这时才瞧出那人袍袖飘飘白发飞扬,是一个老头儿。

那老头儿不奔郊外,却笔直朝紫禁城飞奔。

史锦沦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有考虑,因为今晚师父黑水魔尊代自己入洞房之事,如传扬江湖,那还了得?必须将老头杀死灭口。

一个逃,—个追,片刻之后,那老人双臂—张,便跃上两丈多的的城墙。

史锦沦既是曾经作过大内侍卫领班,这种地方,他是最熟悉不过,心中暗忖:“这老家伙,也许就是宫廷中的侍卫,如此—想,便不再存戒惧之心,一声低啸,人已跟着跃上城头。

那老头一上紫禁城城墙,四下一望,见没有卫士守望。便返身停步相待。

史锦沦追到距老叟丈远之处,嘿嘿笑道:“朋友,我史某人亦曾经供职大内,岂容你这般戏侮,拿命来。”

那老叟见他左手飞攫,右手剑洒出一片耀眼银芒。刺向咽喉,似欲将自己置之死地。知他衔恨已深。逐翻腕反扣史锦沦曲尺,化去对方来势,接着抛肩错步,躲过那一剑猛恶的招式,冷冷说道:“姓史的,你别不知好歹,我老人家不过怜你老婆被人强占,一时不愤,你竟要起我老人家命,真是狗咬吕洞宾………”

史锦沦鹰眸一闪,说道:“这是咱们师徒内幕之事,岂容外人干预,老狗,谁叫你窥人阴私,这是你罪有应得。”

说时,又—连劈出三剑,剑剑都是刺向对方致命之处。

白发银髯老叟呵呵一笑,道:“小子,你要是还有三分羞,就应该找你那乱伦的师父拼命才是,怎的却找起老朽来了!”

史锦沦道:“那老鬼我自有杀他之日,但必须先将你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