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咬死象,狐狼也怕群羊,你一个人,能应行付了吗?需不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我的功夫很好的?”
“云姑娘,你没有必要……”
“常公子,你说过你要追我,不是吗?我接受你,那就表示我们已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云绮霞坦然迫视常亮,眼神大胆,狂野,热情。
“云姑娘,多谢你的厚爱。”他正经地道:“爱一个人,必须给她幸福,在我的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不会放开手脚追求你,因为这么做,对姑娘来讲,太不公平。我不能让一个我所爱的姑娘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云姑娘,我十分理解你的想法,武林儿女为朋友两胁插刀,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云姑娘,除了朋友之间的义道外,还有一点十分重要。”
“你的意思……”
“尊严,男人的尊严。”
云绮霞注视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找。”常亮说得极为郑重:“一个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必须要在这莽莽红尘中,有责任,有担当,全力自己解决自己的困难,我爱上你。就必须对你负责,对你的生死安危负责,但以我目前的处境,我不能保证,所以能不能陷云姑娘于不义。”
“那你为什么说要追我?”
“我的意思……”
“我不管你的事由是什么,因为你追我,我接受了,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你!”云绮霞神色十分庄重,任何人都看得出她是认真的。绝不是开玩笑,说着玩。
“云姑娘,我追你是开玩笑的。”
“但我是当真的,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爱上了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为所爱的人奉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这是义不容辞,所以你的事,我必须管。”
“你会后悔的。”
“决不会!”
“那你好好准备”。他有意无意紧了紧背后的斩妖剑,突然放下筷子。
任何时候,他的斩妖剑都不离身,连睡觉都枕在头下,仿佛斩妖剑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因为险恶的江湖使他不得不加倍小心。而斩妖剑,就能带给他安全感。
“准备什么?”云绮霞信口反问,似乎大感困惑。
因为常亮的神色,在这一刹那变得十分奇怪,他的那双虎目,似乎变成了一泓深不可测的深潭,黑得怪异,黑得阴森,黑得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在以往,这种眼神与异性深情的凝视十分近似,这种眼神,只有敏感的同类,方能体会它的可怖寒意,但异性却会因为感情的关系而误解其中的含义。
云绮霞,就是用异性的想法,误解了他眼神的含义,将他挪动斩妖剑的动作,当成了准备宽衣的举动,所以她在问了之后,脸上红云倏然而现。
“你留心听听,一定可以听出一些征兆。”常亮的语气有了明显的改变;“恐怕,我已经将你拖进这场大劫难中了。”
云绮霞这才猛然警觉,原来自己表错了情。
厢座中看不到全楼的情景,甚至相邻的厢座也有屏风彼此隔开。只能从屏窗看到外面的河面。
午间,正是食客最旺,生意最好的黄金时节,全楼该有百余名食客,应该有喧哗笑语声,甚至应该有召来陪酒的歌妓音乐声。
可是,整座群仙闻静得可怕。
两个人由于意气相投只顾倾谈,竟不知楼上发生了变化。
“人都走光了?”云绮霞惊然变色。
“该走的都走了,而该留下的,也全都留下了。”他一面说,一面撤出了寒光闪闪的斩妖剑,“拿起你的剑。”
“你不打算跳水逃走吗?”云绮霞一边拔出手中宝剑,一面望向窗外。
楼倚水而建,高仅丈余。但加上漕河下沉的河面,高度足有两丈五六,下面没有船停靠着,跳下去必定落水。
“我没有跳水的胃口。”常亮摇摇头:“我现在只想杀人,准备好了吗?”
“嗯!”姑娘一点头。
一掌将屏风向外击出,“哗啦!”响声中,整座厢房倒塌。
外面的大食厅中,一桌桌残席酒菜仍在,但所有的食客全不见了,店伙的影子也不见,楼上只有九个黑衣人。
九个人都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因为他们都戴着仅露双眼的黑头罩,九双怪眼阴森而杀机流炽,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九个危险人物,是九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九个蒙面人显然对常亮的反常反应有点疑惑哪有自己毁灭屏障暴露自己的道理?而且看他的情形,似乎早有准备,难道他具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你就是煞星常亮?”中间那位又瘦又高,象根竹杆似的蒙面人阴沉沉地向常亮发问。
“如假包换,你们这几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又是哪个鸟窝里生出的混蛋?”他冷笑着问。
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对要杀自己的人,用不着同他们客气。
“大胆!”“唆!”中间瘦高蒙面人一声沉叱,左手陡然一挥,暗器的破空声比声音后发,但却先至,那多奇快的手法,似乎时间和距离都失去了作用。
常亮猝然向右一闪,一道电芒贴着左肩外侧一掠而过,穿墙而出,看不清暗器的形状,速度快得骇人,暗器消失不见,仍能感觉到肩膀处的那丝寒意。
刚想出声骂人!糟,又是五道电芒分上中下三路,呈梅花状一闪而至。更糟的是,瘦高蒙面人两侧的其他八个蒙面人同时挫马步双手齐扬,十六只手射出暴雨似的外形暗器,控制了原三丈的空间,威力空前猛烈,存心一举毙敌。暗器落实,被击之人一定会成为一团刺猾。没有人能抵挡暴风雨的打击,除非他有三头六臂。
常亮他早怀戒心,不待目现骇色的云绮霞做出反应,他伸手一把挽住姑娘的纤腰,人向下一蹲,贴地掠出,然后不可思议地重新出现在左侧四丈外的一桌酒席旁,脱出了暗器网的威力圈。
“你们这帮杂种好阴毒。”他阴沉地骂道:“不知你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到处杀了多少高手名宿,老天爷都不会饶恕你们这些冷血的谋杀犯。老天爷不罚你们,我煞星常亮送你们进九幽地狱!”
他的确惊出一身冷汗。假使不是他早怀戒心,有所防备,第一枚暗器便足以将他打入地狱,决难逃过这快愈电光石火的猝然致命一击;假使不是他够机警,身法超绝的话,那第二轮暴雨似的暗器网足以将他与云绮霞打得像马蜂窝。
他心惊,云绮霞也大叫侥幸。
九个黑衣蒙面人,同样也一惊,因为他们被常亮神奇机警的遁形术吓一大跳。常亮不但反应超人,而且他预测施放暗器之人的心态十分准确。显然也是个暗器的大行家。仓促之间九个人暗器齐发,每个人都对自己具深信心,认为绝对是发则必中,对方在劫难逃。因此没有人会有地面发射。而常亮遁形的速度太快太神奇,没有一个人能抓住第二次机会发射攻击,九个蒙面人尚在惊奇为什么势在必中的突袭会落空,常亮与云绮霞已不约而同发动攻击.两人都是怒火高炽,杀机暴涨,云绮霞更是心头狂怒,差一点不明白送死,她当然要发狠。
二个人同出绝学,对这批阴毒的冷血杀手毫不留情,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攻击,不给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千魂灭!”沉叱之声震人心魄。
这声夺魂散魂的怒喝尚在常亮的舌尖打滚,也尚在空气中跳动,在人们的耳际回絮。斩妖剑仿佛是发怒的八臂神魔的手臂,在无涛的力道生生不息的往反撞击中,耀目的冷电萤光,快得象是勾魂使者的诅咒,掣闪飞旋,寒光流灿,往四面八方迸发穿掠削劈横扫。在斩妖剑尖端的兽头所发出的鬼哭狼嚎声中,强劲而无可匹敌地卷向九个蒙面杀手。
云绮霞的攻击也在同一刹那发出,但见她身形晃动,有如幽灵野鬼,闪烁奔移中,一道道霍霍寒光交织重叠,成练,成山,如浪,如涛,似密云堆集,象浓雾翻滚,每道渴望饮血的光芒,仿佛要将她的对手撕割成千片万段。
九个黑衣蒙面人虽是反应超人一等,但面临如此强大的攻击波,他们想躲想闪,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九个人的兵刃刚出鞘,一阵阵有如怒鬼号泣的惨吼狂呼,响彻群仙阁,血光崩射中。无数片沾着鲜血,碎肉,烂脏的衣襟纷纷洒落,在狂啸的罡风中形成了一幕五丈方圆的浓浓血雾,那种浓得刺鼻中人欲呕的血腥,充满了楼上的每一寸空间。
罡风乍息,寒光幻灭,在蒙蒙血雾中,常亮与云绮霞成了两个血人,在他们的四周,全是一块块碎骨烂肉,没有一具完尸。
云绮霞惊骇地望着常亮,因为她心中有数,前前后后她一共才杀了一个人,其他的八个则全是斩妖剑下碎尸残骸。
“常公子,你刚才那是什么武功?”她心有余悸地问道,望着散布在四周的肉糜,她有呕吐的感觉。
“力道与速度的结合,我自创的,今日是首次发利市,威力超出我的想象之外,这样更加让我充满信心去面对所有的仇人,我不信他们之中有人能挡我的全力一击。”常亮傲然说道:“云姑娘,你武功也不错啊。”
“常公子,我的武功、呵,我心里有数。”云绮霞摇头苦笑:“刚才我只杀了一个人,其他八个人是被你一个人所宰,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什么人?云姑娘知道?”常亮显然很知道这九个蒙面人的来历。
“森罗院猎堂中的闪电九煞。九个冷血阴毒的猎手,猎人中的高手。他们九个人连五大门派的掌门都畏惧三分,常公子却一人杀了八个,常公子,你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你所缺的只是江湖经验和搏斗经验而已。
“云姑娘,初出道者,相信有我这种成就的人不多,而且我会进一步磨练自己。”常亮自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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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计、巧、服姬心
送云绮霞回到悦来客栈,已是近未牌时分,距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
想休息的人,吃过晚餐这时正好睡大头觉。
悦来客栈也是一家上等客栈,投店的旅客都是很会享受的有钱人。
该出去的都出去了,不想出的,这时候正在关门睡觉,或是与女伴绵绵情话。
所有的客房几乎都是关门闭户,有些房内还传出隐隐男女嘻笑声和歌弦声。
在二进院的广阔院子里,常亮送云绮霞至东厢上房的走廊门口。
“我趁这段时间去购置一些必须品。”常亮微笑道:“你也趁这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我想刚才在群仙阁你一定吓坏了。吃晚餐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我们再一块去富春园喝茶,云姑娘,我这样安排你同不同意。”
“一言为定哦!”云绮霞语音柔柔的,俏笑着用闪发异光的美目注视着他:“我等你,常公子,可不准骗我,晚上见!”
他转身举步,在廊角回头转望。云绮霞倚门而立的婀娜身影,仍在向他巧笑情分.举手向他轻挥然后才转身走了。
他停立片刻,不言不动。
他在继冷寒雪与楚秋莹之后,云绮霞的俏影已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中,他不否认云绮霞的确十分可爱,不论人才容貌、谈吐、风华、气质,这位云姑娘给他的印象相当美好,交往可以将男女之间的距离拉近,意气相投自然而然便会产生亲近的意念,从而培养感情。
他明白,冷寒雪与楚秋莹的顾虑都没有错,他的确是个多情的男人,他与云绮霞正在相互吸引。
刚出客院的门口,他突然感到心潮一阵汹涌,一种奇异的感觉震撼着他,一种无法解释的心念压迫着他。
这就是儒家所说的心悸,玄门弟子所谓的心灵感应。
敏感的人,当思念某一个人时,常会出现这种怪现象,当你思念的人有什么不测之事发生,这种现象便会突然产生。这是人类几乎失去的一种本能,但仍然潜伏在人类身上,修道有成的人,便能将这种人体的潜能发挥出来。
毛骨竦然的感觉袭击着常亮,一阵寒气笼罩周身,他象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猛兽,全身毛发耸立,露爪龇牙。
远处有一位旅客经过,本来是看清了他的身形,但等他眨了一下眼,明明在院门口的人影却已平空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并非自己眼花,那人的确不见了。他喃喃自语:“真是撞见鬼了!”
客房很多,有三十来间上房,共分三进,东乙,代表第二进,过道曲曲折折,客房的门窗都闭,没有一个人走动,十分安静。
云绮霞根本就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会发生不测。她认为安静是很正常的现象,因此毫无戒心,莲步轻移,在略见阴暗的走道中直向自己的客房走去。
她在想心事,想有关常亮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目的是什么。但她忍不住仍然要想。
每个女人都会怀春,都会思念令她动情的男人,欲海妖姬同样是女人,她也不会例外。
幼年的遭遇,让她过早地失去了童贞,内心的不平与痛恨,养成了她玩弄男人的变态心理,加上师门心法的需要,让她不得不在男人堆中打滚,因为她离不开男人.时间长了,她越陷越深,终于为世人眼中一位人尽可夫的淫娃荡妇。
欲海妖姬她也有深藏在她心底的一分真挚少女感情,只是没有一个男人能将这根情弦拔动,江湖中鬼混了近十年,她玩弄男人,男人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