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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桌上是两个面目阴沉的半百年纪的老者。

常亮他们一行六人在第四张食桌上落坐。

恨地无环招呼了店伙一声,要他去照看马车,然后等食物上桌。

不一会儿,他们要的食物送来了。那位年轻店伙目不敢斜视,在经过云怡红身边之际,小心翼翼地将几味小吃和一碗鲜汤以及两壶酒从托盛中取出,摆好,最后,放下饭钵。

冷寒雪的目光仔细地盯着店伙的每一个动作,云怡红的眼光则在饭菜上扫视。忽然,她的目光在那碟清蒸鲤鱼上。

常亮的目光四处巡视,非常时期,他们不得不事事小心。

店伙收了托盘,正待离开返回厨房。

“站住!”云怡红伸手虚拦。

“小姐有什么吩咐?”年轻店伙哈腰笑问。

云怡红端起那碟清蒸鲤鱼,递向店伙,冷笑道:“你给我先吃一口!”

店中所有的人闻声全望向这边。常亮等五个眼中充满警戒的神情,望着店伙。

“小……小姐。”年轻店伙不胜惊讶:“您要小的试味?莫非这鱼不……不新鲜……”

“少罗嗦吃!”云怡红并不多言,但语气转为凌厉,美目中也涌现杀机。

中年店主一怔,离开杂货柜台急步走近。

恨地无环一起身,大手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没招呼你,你最好给老子乖乖呆在那儿别动!”恨地无环冷冷地朝店主说,他已意识到即将发生变故。

店伙望了店主一眼,知道不可能获得店主的帮助解围,脸色一变,最后他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伸手接过那盘清蒸鲤鱼,另一只手握住了一双竹筷。

恨地无环是老江湖,精明得很,他走到后面厨房走道口。看清了厨下张罗的两个人,一男一女,掌厨的是位中年人,一位毫不起眼,平平凡凡的本份老实人。

老实人,做扎实事,越是不起眼的人,往往他所具的危险性越大。

透过厨门,在厨房张罗的一男一女就可看到食厅中的全景。更看清了守在厨房门口的恨地无环的脸色,两人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神色冷厉的云怡红,也不时用眼瞄一瞄守在门口的恨地无环。恨地无环这位巨无纛型的大汉,豹眼中闪现的煞气更令这对男女吃惊。

年轻的店伙,此刻已端着碟子,右手正挟小块鱼肉。

“如果这道清蒸鲤鱼之中,放的只是一般的盐酱醋,不是另加了些其他的佐料,你吃下笫一口,直至将整条鱼吃完,你都不会发生意外。”云怡红冷厉地说:“但如果另多了一点东西,那就是你的不幸,因为只要你的舌头一沾这条鱼身上的任何一块肉,你便会举步艰难,无法从容离开,而且,不用一刻时分,你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到另一个没有忧愁烦恼的极乐世界去。”

店伙持筷的右手,不住颤抖,脸上也涌现豆大的冷汗。

“那所加的佐料,叫做极乐销无散。”云怡红冷然道:“吃入腹中片刻,全身骨松筋驰,而且会做美梦,就算及时吃下解药也不能复原,只有躲在床上咽最后一口气。这是天下七凶中极乐散仙无极老道的独门毒药,一种令人在安乐中飘然而逝的霸道奇药。我赌你决不敢吃!”

年轻的店伙突然将左手碟盘猛地向云怡红劈面扔出,右手竹筷也向怒矢般射向紧盯着他的冷寒雪。毫不停顿,他旋身双手抢出,闪电般攻向在丈五六远呆立的中年店主,想杀人灭口,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刹那完成,捷如电光石火,身手超人。

“找死!”云怡红沉叱,右手大袖一挥。罡风乍起,那只碟子连同里面的鲤鱼及汤汁便象被狂风所卷,飞向年轻店伙的后脑,速度比店伙出手时要快三倍。

同一时刻,冷寒雪左手轻抬,及胸的一双竹筷速度顿失,坠落在她的掌心,完全像在变戏法,那么疾若离弦劲矢的竹筷,此际仿佛变成了任由她控制的通灵之物。

毫不怠慢,常亮右掌虚空一拍,一道潜劲便将中年店主带出退后八尺。

中年店主踉怆而退,年轻店伙正扑至他原先立足之处,后脑勺上一片狼迹,是被盛鱼的碟子打中,力道恰到好处。用的是错宇诀。

同一刹那,掌厨的中年男人一掌劈飞身边女人,腾身飞跃而起,撞向半开的后窗,妄图撞开后窗脱身。

守在门口的恨地无环冷然一笑,右手一挥,一道电芒一闪而逝,没入中年男人的背腰之中。

“砰!”中年男人撞是将后窗披毁。但他仅只是撞破窗椽而已,电芒没入腠背,认穴奇准,督脉被封,力道全失,他全身瘫软地倒在窗下。

恨地无环飞跃而出,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后背衣襟,扔向食厅中。

整个店堂顿时大乱。

往往隐藏在混乱中的危险才最可怕。

这场变故刚摆平,另一变故又突发。

四个泼皮及两个灰衫老人陡然间六双手乱挥,数十枚大小不一的暗器立即组成一张暗器网罩向常亮这一桌。

连环圈套,好阴毒的计谋。

策划者深知人性的弱点,因为在危险刚过这时,正是人的戒备最松懈的一刻。

可是常亮早就在注意这六个人,原因很简单——变故发生,他们并没有惊奇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场变故。

斩妖剑已在不可能之中挥出,并不仅仅是挥出而已,它所形成的那道剑刃屏障,决非一挥之下,能组成的。

在“叮叮叮叮……”的清脆声响中,这道由剑刃组成的屏障闪电般地推进、迸射、翻飞、切入、森冷的寒光所组成的威力圈,完全将四名泼皮及两个灰衫老人笼罩其中。

顿时罡风起雷震,寒芒充满空,二丈方圆的空间全被常亮狂野挥动的剑芒充斥。无可抗拒的力场布满全厅,常亮那道闪动的身影捷似逸电流光,完全不似是一个人所能发挥的潜力。

令人心悸的惨号夹杂着利刃切割人体的可怖声音充满食厅,血光崩射肢体乱抛。

千魂灭,这是三大散手绝式的第二式——千魂灭。

光隐人显,屋柱在摇摇欲倒,常亮斩妖剑横掠胸前,冷然扫视着全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食品柜台的小村姑脸上。

六具肢体的血尸散布在六个方位,刺鼻的血腥弥漫了整个空间。

“你!小女人!”常亮用手中斩妖剑一指正惊得不住发抖的小村姑:“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的身份绝对与你现在的打扮不相符,用不着再装模作样,显出你的原形!”

“大……大爷,你,你……”小村姑吓得语不成声,状极可怜。

“小女人,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一个女人下手?”常亮阴森森地举步逼近小村姑。

冷寒雪知道常亮的判断决不会错,她一闪身封死了小村姑的退路,冷森地道:“把她交给我,对付女人,我血罗刹最在行,我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能让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小村姑仍然是惊骇欲绝的可柃神态。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但常亮仍不死心,他凶狠地边走边说:“女人对付女人也许有用,但男人对付女人的手段会比女人用的更残忍恶毒,特别是我这种铁石心肠的男人,我用的点子会更绝,说出来我都保证你会做恶梦,你……”小村姑惊慌失措的表情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阴冷的神态,与她的年龄一点不相称。“煞星常亮,你果然狠!”小村姑镇静地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是你的敌人的?”“你的易容术与演技十分高明,可以瞒过天下任何,人但却瞒不过我的第六感觉,这是一种心灵感应,一种遇到凶险便令我心悸的感应,所以你失败并不在于你的掩饰功夫上,而在于你心中的那股杀机,一股针对我而来的杀机。我猜,你应该是这场连环计的第三环。”常亮冷沉地说。“煞星常亮,你高明得令人害伯,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小村姑问。“对我的敌人,不论什么人,他们只有一种结果——死!”常亮残酷地说:“你的杀机已经引发我比你更猛烈的杀机,所以你必须死即使你是女人。”“你不想知道我的来历吗?”“没有必要,因为敌人就是敌人,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只有一种,那种对自己不利的人。”

小村姑的脸上涌现一种动人的媚笑,美目中也出现一种奇异的光芒,声音也令人闻之心动:“如果我不反抗,你难道忍心杀一个无力反抗的女人?”“你的惑心术道行很高,但你仍然对付不了我,如果你不死心,我给机会让你尽情发挥。但结果仍是一样,你迷惑不了我。”“煞星,你根本不是人。”小村姑不再卖弄风情,她恨恨地道:“想不到老娘今日会栽在你这毛头小子的手中!老娘跟你拼了!”小村姑恕叱声中,身形暴闪,但她不是扑向常亮,而只是打出一蓬针形暗器罩向常亮,她人却是扑向冷寒雪,双手箕张,神态可怖,象煞一不恐怖的女巫,整个声东击西的过程发生在人们意想不到的瞬间,至少冷寒雪就没有料到。她刚刚做出反应,但一股阴寒的劲流立即将她击退三步。就见人影连闪,眨眼之间便闪入内堂门口。可是怪事发生了,小村姑的身形刚至内堂门口,便不再动了,接着她便一步步退了出来,常亮也不知何时截住了小村姑,他将那锋利的斩妖剑搁在小村姑吓得如见鬼魅似的惨白脸侧,森冷的寒气直追肌肤,她不得不退。

“小雪,你怎么样?”常亮问道。“亮哥哥,我没事,幸亏我及时运功护体,不然还其被她击伤了,这女人好阴毒,亮哥哥,宰了她!”冷寒雪狠狠地说。“小女人,我老婆要我宰了你,口供我也不想要了,你死吧!”常亮残忍地说完,右手一挥,寒光一闪,血柱似喷泉,小村姑那颗不再可爱的美人头,已经飞到了两丈外的官道边。尚骨碌碌滚了几匝,然后瞪着一双恐怖的大眼孤伶伶地摆在道旁。

“兄弟,这还有几个活口,要不要问口供?”“大哥,用不着,问了也是白问,反正是众多仇人中的一拔,杀了算了!”申牌不到,恨地无环驾着马车驶上了通向雅园的那条麻石小径,说是小径并不小,不然又怎能任由马车长驱直入?在距园门百十余步之跑,恨地无环轻咦了一声,然后勒住了马匹。“大哥,怎的还没到家便不走了?发现了岔眼的事么?”常亮从车内挑帘而出,迷惘地道。“兄弟,你瞧,那批人不知是找你的麻烦,还是找楚谷主?”恨地无环冷静地说。

常亮投目注视,这一看,他心中暗道:“又得大开杀戒了!雅园之前,这时竟错落布满了数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与着玄色道袍的道士。这数十名和尚的道士个个手持兵刃,卓然肃立,分别扼守在各个不同的位置和角度上,虽然他们是背朝这边,但那种腾腾的杀气与冷森的气氛,却在无形中流露。如同一片沉重的阴翳笼罩着四周,罩压在人们心头一样。从肃立雅园门前错落的和尚与道士的空隙中望过去,可以远远地看见雅园门口之前的景象。门前,玉箫炼魂剑夫妞并肩而立,形态肃穆,他们的左边,则随侍着阴阳双煞,右后侧一点,站着宇内双邪。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位黄袍僧人,两名白袍僧人,三位玉色道袍的老道。由于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正在说些什么。但是,由他们的神色以及隐隐传来的声浪中,可以明白他们之间必定不会十分友善。而且,看模样,双方还含着极端的愤怒与火气!怔促与惊愕的表情浮现在恨地无环的面孔上,他疑惑地道:“少林派的和尚与昆仑派的道士怎么会到雅园来,难道他们是来找……”“找小弟的麻烦。少林派与昆仑派皆是五大门派中的名门正派,小弟宰了不少白道名宿。很可能寻当中有这两大门派的门人和师友。”常亮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

这时楚秋莹、冷寒雪、云怡红、卓如霜四女也陆续下了马车。“咦!亮哥哥,少林派与昆仑派是找爹和娘的麻烦。”楚秋莹惊呼道。“莹妹妹,你怎么知道不是找我?”常亮疑声问道。“少林派和昆仑派与我们炼魂谷一直就有很深的过节。多年来,这两派因一直找不到我们炼魂谷的确切地址,所以双方的过节一拖再拖,越积越深,这次看来他们一定是得知爹娘出了炼魂谷,有备而来。”楚秋莹解释道。“和尚道士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只怕除了找爹和娘外,还连带我我。”“兄弟,双方越争越厉害了。我们快点!”恨地无环忙道。于是,当他们一行六人接近至五十余步时,背对着这面的数十名灰袍僧人和玄袍道士已齐“霍”地转身,几十双目光皆冷冷地投掷了过来,常亮大踏步走在前面,鼻首昂然而行。他根本就不理会这帮和尚道士投过来的那种带有威胁与阻止意味的目光,自管领着身后五位向前走。终于,少林僧人们采取行动了。四名灰袍僧人掠身向前,成一排当路横拦。四个人手持同一款式的戒刀。同时单手问讯,右首的那名高大和尚开口道:“阿弥陀佛。施主留步。”常亮闻言止步,笑吟吟地问:“大和尚,有什么指教么?”“请施主报名号,明示来意,敝寺与昆仑道友正在此地办事,不希望有人前来干涉。”高大僧人沉声道。常亮装作桄然大悟的模样,他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请来这么多和尚道士在此办法事,大和尚,你们在此办什么事啊?莫不是见不得人么?”高大僧人面色微恕,忍不住气道:“施主说话请注薏点,当心祸从口出。”笑了笑,常亮道:“大和尚,你们是少林寺的么?”“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