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传音入密之术对七丈外的紫无极交待了两句,待他再观察下面那个洼穴中动静,那个洼穴中的五个人这时全都停止了交谈他们个个都垂眉合目,默不出声他们好象己经计划完了一切。只等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毫无疑问,这下面的五个人定是这场夺宝计划的主角。常亮只要监视住了这五个人,一切的变化与发展也就在指掌之中了。
无声无息地,紫无极也来到常亮身旁,于是,两个人以传音入密术也交谈了一阵。然后便都定下心来,开始安静等候。
常亮他用手指轻轻划动着泥土,嘴巴里也咬着一根梗在上下移动,他在想,此刻如果把怀中那颗天雷震扔下去。洼池中的五个人一定会全部报销。但驱虎吞狼之计却又不能让这些人为此了帐。中州龙家、反正迟早与五蝠党是对头,不如今日借不归岛的手来铲除龙王龙长青。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时间,就这么悄悄地流过去了,似是缓慢,但却毫不迟疑地流过去,不管人们意识是否。它总是在拖着那双已成为过去的无形双腿、静悄俏地迈向将来。仿佛很久,又好似极快洼穴中的厉啸天双目骤睁,在寒光闪烁中,他威严又阴沉地道:“差不多了,你们各就各位,准备行动。”
于是,其他四个人闻言立刻站起,向厉啸天匆匆施礼之后,各自迅速离开。
倾刻间,便有一阵阵低促的喝令声与嘈杂急快的步履声传来,狮子岗四周马上人影幢幢。往来奔驰不停,空气也似乎突然紧张起来。
不错,不归岛的人已在熟练而俐落地布置下了个陷阱,安排好一只口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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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驱、虎、吞狼计
片刻后,一切声音又归向寂静,再也看不见有人影晃动,再也听不到有不属于大自然中的任何声息。方才的那一阵轻微的骚乱,宛似一下子消失在夜空里,一下子都叫大地吞没了。
这里,仍是那么荒凉,那么冷森,那么寥落,又那么阴沉,依然恢复了狮子岗原先的面貌。
洼穴中,厉啸天似是还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朝左右略微观察了一下,随即伸长脖子,仰天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声音,很象是海浪似的轻啸啸的声音。
“呼啦一呼啦一呼啦!”
他这声音甫始扬起,在狮子岗的四周,己连串地传来相似的回应,那么阴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呼啦一呼啦一呼啦!”
“呼啦一呼啦一呼啦!”
厉啸天满意地笑了笑,他虚了一口长气,又缓缓地盘膝坐下,不过他的膝上多了一根与以前那根形式一模一样的透骨银锥。
于是,常亮顿时也明白了对方的人手分散隐伏的大概位置。
一切又沉静下来,死一样的沉寂。
在沉寂中,不知过了多久,就那么突然间,黑漆漆的夜色已经转变为白蒙蒙的拂晓了,一抹凄淡淡的曙光开始东方的山峦之后显露。而那边的云层,也随着徐徐地转为鱼肚白,惨凄凄的白色。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过去了。
天,快亮了。
这个早晨,是何等的悲凄而孤寂。
没有乌鸣,没有虫吟,听不到雄鸡的欢唱。也听不到花下露珠滴落的轻音,所有的,只不过是一片冰冷的空所,透彻入骨的寒湿,加上那一抹令人落泪伤感的苍白。
再观察四周的景象,除了铮狞与酷厉,就是荒凉及凄涩。没有一丝半点值得人赞叹的其他事物。
于是——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自山坳中这飞奔而来,在他窜向一块突起的岩石之后。略一停顿又以同样的速度跑了回去。
几乎就在那人身影甫始消失的一刹那,一阵急剧而紧张的马蹄声已远远传来,那片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须臾之后,一匹乌黑的健马已进入山坳口。
那马才奔入,道旁的一丛杂树之后,一条人影已闪电般掠了过来,马上骑士是个穿黑色紧夹袍的彪形大汉。一眼看见飞掠马前的人影,不由猛带缰辔。在那匹乌龙的高嘶人立中,这位骑士又急又快地喘息着低呼:“禀大执法,来了,全如所料。”
掠出去的人,正是不归岛的大执法寒魂寒铁。闻言之下他一挥手,叱道:“快走!”
这位骑士哪敢迟疑他一拌皮缰、双腿一夹马腹,坐下乌龙便一阵风似地往山坳那边急奔下去。
寒魂过即飞跃而起,唔,好快的身法,的确象是一抹鬼魂,仅在人们眨眼间的功夫,他已飘落向这边的山洼穴之侧。
厉啸天早已静立等候,待寒魂身形甫定。他已冷沉地问:“来了?”
寒魂面无表情一点头,低促地道:“来了!”
哼了一声,厉啸天镇静深沉地道:“好!吩咐大家依计而行!”
寒魂微一躬身,身形飘起如飞掠射回去。就在他方才掩进那丛杂树后面,又有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马蹄声传扬过来!“
片刻之后
一队马队已经不徐不急进入了山坳口,这列马队共有二十二骑,先的两骑,马上是两个形态精悍,体型差不多的年轻骑士。这干人的神色,毫无半点惊惶不安的味道。所有的人全是那么悠闲。那么安详,又怎么充满自信,经过这处险隘地带,他们都视若无睹。没有丝戒备警觉之心。就好象他们是走在一条商旅不绝的大道上样,可以随意往来、不用费神。
隐伏于草丛中的常亮和紫无极看得十分真切,紫无极眼中涌现幸灾乐祸的鄙夷神色,他悄声对常亮道:“魁首,龙家太平粮吃多了以为到哪里都是阳关大道,认为没有人敢讨他们龙家的野火。今儿个,活该这帮家伙吃瘪!”
“快看,动手!”常亮轻声道。
言谈中,道路上已蓦地有了变化。
道路之上,本无什么饰物可以掩身,然而就在路面之下。两个事先挖好的浅穴里,一片土堆黄土。为掩饰的薄木板,猝然掀扬,两道人影暴窜而起随身闪耀着自刃的寒光,自左有猛扑夹击。
先行的两名骑士蓦闻声响。视红刚转,但已被那两抹森森冷芒眩花了双眼,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血光迸现中,两个骑士的的人头飞上了半空。
变生肘胶,这列马队齐都面色一变,毕竟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倏见变故,便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呛啷啷……”一连串的兵刃出鞘声传出。路边,又是四块伪装的木板飞拙,灰土尘埃溅扬飞舞。另外四道身髟跃出浅穴,疾苦鹰隼般扑到。四人手持的都是一样的兵刃,左右合斩,狠削狠切,攻向马队。
一声震耳的叱声出自一位年约六旬的高大老人口中。但见一柄金光闪闪的大刀将两次流射并成边一抹横接的光带。夹攻向老人的两柄斩马刀“叮叮”两声分左有齐齐荡开,金色的光芒再闪,于是两道金光已在同一时间进出于这两个偷袭埋伏者身上的同一部位——心脏。
“嗷……”
“哎哟……”
鲜血赤漓漓的迸洒,嚎叫声里,两名伏击者全都弯腰弓身地倒翻出去。
“龙王的功力刀法,果然不凡凡响!”寒魂露面了,他冷凛凛地站在道旁阴沉地道。
他的身旁,是五个咬牙切齿目视仇光的凶悍大汉,五人皆用骇人的凶光瞪视着手持一柄金龙刀的花甲老人,这位年约六旬上下的老人,体魄修伟,相貌威武。神色镇定深沉,一双眼晴精芒闪射,眉毛浓斜耸。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不怒而威。
对方早有戒备,偷袭自然是徒劳无功。不归岛的埋伏者不再轻举妄动了,纷纷自四周现身。这列马队后面,那位满面红光的红胡子大汉不知几时也领着二十余名手持双刃剑的黑衣大汉堵在当中。
草丛中,常亮眯着眼注视过去。他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但这种笑容中,却含着残忍,揉着狠毒,渗着血似的怨恨。
当然,常亮他此刻是不会现身的。他要让双方人马互相消耗体力与实力,然后,他才出来料理残局,那时双方狗咬狗得差不多了,他这渔翁便更易得了。
在一声震不长啸声中,十绝神君厉啸天出现了,不知何时,他已在狮子岗的顶上。
“你们这种架式,大概是早有预谋。存心跟我龙家较上劲了。”高大威猛的老者沉声道:“你们谁是主谋者,滚出一个看看。”
凌空一个跟头,就象一张落叶般,厉啸天已自七八丈高的狮子岗上冉冉飘落。真是又轻又软,宛如四两棉花。
“龙长青你这张臭嘴大概今早没洗漱,老子我出来了。你又打算怎样?”厉啸天阴沉地道。
“原来你是十绝神君。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卒敢找龙家的麻烦。”龙长青冷笑道:“厉啸天,你大概是冲龙某怀中的玄玉红参来的了?”
“不为玄玉红参,难道会为你而来?”厉啸天踏前一步,阴笑着道:“龙长青,留下玄玉红参,你我不相干,各自走开,不然的话后果如何,你自己想吧!”
“大胆刁民,连当今皇贡你也敢劫,你不怕诛连九族吗?”一位黑炭头锦袍人沉喝。
“冯京,你这鹰爪孙,我如果怕,还敢来吗?”厉啸天阴笑道:“现在你们少废话,最好留下玄玉红参。你们秉乘上道,否则,玄玉红参与你们所有的人得留下。”
“厉啸天,只要你有能力将龙某摆平,玄玉红参你尽管拿去!”龙长青冷笑道:“怕只怕你没这本事。”
“龙长青,你马上便会知道厉某有没有这个本事。围上去,给我杀!”
“杀”字还只刚出厉啸天的□,寒魂双手一对月牙铲突然己飞抛而起,而他的身形也仿佛与这两溜寒光是一个整体,那么快,那么狠地戮向龙长青。
“来得好!”龙长青一声叱,手中沉重而巨大的金龙刀兜空暴斩出手。抖手便是四十四刀,刀身上精工雕续的龙形图案映着旭光反射出一片抖动炫灿的光芒。以至那条雕刻的龙图越发栩栩如生,须爪如真了。
于是,横戳而来的双铲颤跳着荡开,凌空扑下的人也倒飘向后退。
寒魂的身形尚未沾地,原本立于他身旁的五名凶悍大汉已挥刀猛冲向龙长青。
马上人影纷纷纵跃,于是,有五位手持虬龙棒的年轻人截住了五把斩马刀。
这时,堵住退路的血魂赫雄象头血狼般冲向了龙长青,他双手持着那柄大号双刃板斧,搂顶便猛劈而下。
半旋身,龙长青右臂猝幌。金龙刀贴着挥空的斧柄暴扬。血魂声头虽大。但动作却快得象魁影。下沉的双刃斧只在一顿之间。便已随着他偏转的身形横斩过去。
凌空一条人影鹰隼般地飞落,摁!还是寒魂。
龙长青的金龙刀立时幻成一大蓬向外迸射的金光的密集光雨,它闪眩出瞬息万变的形态,于是,血魂与寒魂立刻被迫飞退。
中州龙家的主人名不虚传。
那一边——
地煞刀展鹏力战幽鬼王但却是攻少守多,老一辈的凶魔当然不凡,无双刃何星狠拼一名手持三勾铁爪的半百老人,难分轩轻。黑云冯京与九幽鬼王老伴战在一堆,虎舞着一对纯钢虎爪同一位挥动一把宽刃缅刀的老人杀成一团,龙家的五金钢与寒魂手下的五煞战得旗鼓相当。五位太保则同一群手持双刃斧的黑衣大汉战在一起。
龙王龙长青力敌血魂赫雄和寒魂寒铁二人进退之间仍然掌握主动。出手凌厉,攻多守少,但他的另外五个同伴此刻却已在十名不归岛人物的狠辣攻势下丧生了,不过,这五人的身边也躺下了七个不归岛的人物。
就这一阵子,与龙王龙长青拼战的血魂与寒魂已经逐渐落下风,大号的双刃板斧与一对月牙短铲虽然挥劈疾猛,两人亦仍跳腾迅捷,但却已不如才开始那般狂野凌厉,进退有据,相反的,龙长青的金龙刀更在那交织回旋的金闪闪光芒的流灿中,一步紧似一步地围罩着他俩。
厉啸天阴沉着脸,龙长青的功力精湛到如此地步,是超出他想象中的,他将手中透骨锥不住轻拍着左手,他在考虑要不要参加战圈。
他这边还没往上凑,离他不远的那二十余名持斧手已不时传出惨叫,闪动的人影中,龙家的五位太保的五柄大朴刀盘旋飞舞,上下翻飞,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有道是一夫拼命,万夫莫敌,这五位太保便早定了这个主意,打着宰一个够本,宰一双有嫌头的念头,出手之间,便是同归于尽,与汝皆亡的狠招,五柄朴刀真力贯注,招招走绝,式式要命,不到半刻工夫,七名持斧竟然被他们砍成了十四段!这些持斧手虽都是以狠著称的角色,却也经不住还种疯狂的不要命的猛攻急打,有几个不由自主地慌忙跳跃闪避,阵脚立见混乱!
厉啸天忖度形势,很快有了决定,他对圈外准备堵截的十名黑衣大汉道:“罗方赵岳,你们马上围杀那五个疯子!”
那十名大汉立刻飞快地应命冲向五太保的斗场。厉啸天却半步不移,全神注视着龙长青与他两名得力手下的格斗——他很清楚,这场战斗。只有龙长青才是最为难缠的一个,换句话说,只有先剪除了龙长青,他才能控制全局。
闪闪的斧光在五名太保的身子四周映动挥舞。人影在轮转,而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时见一条条幌滚的光束震抛而起,利刃切割人体的可怖声响叠连,那扭曲成异形态的人影在翻跌,在摔扑、当五位浑身伤痕累累的太保全倒下时,他们的四周已有二十多具肢体不全的血淋淋的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