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还没找到是不是!柯尼中校,亏你还比我大三十岁呢,你真是老糊涂了!”
“是…是,我老糊涂了,我们的人现在正扩大搜索范围,不过因为人手不够……”
“废话!你们那几个人顶个屁用!”
“陆参谋长,先别生气,”上野枫凑过来道,“不如让我带兵去找吧,几个医生去找人太勉强了点。”
“好,那麻烦你了。”
“总参谋长阁下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吴小姐失踪我也很担心,自当尽心尽力去搜索。”
“嗯……”我扭头又向柯克中校吼道:“废物!听到了没有!等上野上校的军队一到,你的人就马上滚回来,我可不想再有什么闪失!”
………
三天过去了,上野枫仍然没找到小莹,每次见到我总是疲惫地摇摇头,脸上呈现与镜中的我相同的焦急。
“还是没有,也许,真的已经……”
“小莹不会有事的!”我歇斯底里地大叫,其实心中希望的阳光也已经湮灭。
三天来,配备生命探测仪的部队在乱石堆下找到了上百名幸存的官兵,且都是头一天发现的,后两天部队扩大了搜索范围反复巡查,却再也寻不到人类生命的痕迹。
接近我的人就一定要死吗?说什么要保护爱我的人与我爱的人,结果他们的命运反倒是因我而死!这是注定的吗?如果我真要保护他们,还不如远离他们,是不是要这样才行?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与其放肆地屠杀我身边亲近的人,还不如直接了结我,命运,你是不是想逼我疯掉!
“混蛋,混蛋!杀了我吧!让我战死吧!“
拳头狠狠地砸到飞车舱壁上,一下,两下……,鲜血顺着手滴下,溅落地面,展成一小朵一小朵的红花儿。
“够了!“上野枫一把扯住我,却被我猛地挣开,继续往舱壁上凌虐自己的肉体。
脸上忽地挨了一拳,我倒在角落里,血与泪搅和在一起,顺着下巴奔向空气狂欢。
“你以为自己很有理由放纵痛苦吗?”上野枫揪起我的衣领,把我往车外拖。
“你自己看一看!有多少士兵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又有多少士兵愿意冒了失去生命的危险跟着你去夺取胜利!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大家着想,我们决心跟着你,并不是因为你一受到打击就萎靡不振,而在于你是不败的陆云!没人可以在战场上打败你!快点带我们出发吧!带我们去摘取胜利的果实,让我们把叛徒剁成碎片,为同志们报仇!”
眼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夜视仪泛着的绿光使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我感受得到,那种期待,那种渴望,那种信心。
“陆参谋长!带我们去战斗吧!我们坚决服从命令!”
“坚决服从命令!”
高亢的口号声一浪接一浪地扑过来,很快将我包围,淹没,渐渐融化了我的悲痛,苦闷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
“大家听着!”我拼尽力气高喊一声,众人迅即静寂无声。
“没有一个自由军战士会白白牺牲!屠杀战友的叛徒必然会被碾为粉末!我将带你们到地面去,让你们战斗,给你们胜利,为战友报仇雪恨!不仅要惩治那些内部的叛徒,更要收拾那些忘恩负义、虚伪无耻的政治家,他们都是凶手,一个都不能放过!我的战士们,为自由而战!”
“为自由而战!”大家齐呼自由军初建时的口号,空气中弥漫了激昂与杀气。
悲痛的极致要么是崩溃要么是转而振作,我由仇恨而振作,开始为一场名正言顺的杀戮努力准备,杀戮的对象是我仇恨的对象,或是包括我在内的“塔拉洞区核灾难”的幸存者,无论如何,我都要以全部的力量,与背叛者们决一死战!
然而当我把目光转向现实中,却发现首要的问题既非战斗亦非报仇,而是简简单单两个字:生存。
“食品还有五天储备,饮水只能维持三天,维他命已经耗光……”军需官告知了我问题的严峻性,如果三到五天内我们无法找到食品和水的补给,我们将全体“非战斗死亡”。
“派出搜索队,在整个洞区搜巡补给,另外,仔细探查我们所处的这个小洞区,看看这里究竟通向方……”
我的命令未下完,波尔达进来叫住了通信兵。
“干什么?我的命令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你想解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哦?”我瞅一眼波尔达,他脸上满是得意与自豪的混合。
“这是个死洞,只有一条通道通往大塔拉洞区,但这又是宝洞,刚才我带人去探查时发现了一个宠大而完善的基地群,那里不但储备有大量的食品、弹药、武器,还有一处装设了净水设施的水源,以及……一个人造太阳。”
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快带我去!”
次日,随着太阳从东边地平线上跃起,由我亲手设计的红底白色月兰花战旗缓缓升上旗杆顶,排列成大方阵的5000自由军兵欢声雷动。三周来,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阳光,虽然是人造的,却也撕破了这地下死气沉沉的黑暗,让人为之一振,使光明与希望的气息充斥在两万米深的地底。
命运没有完全抛弃我,它赏赐给我一笔巨大的财富。其中一部分就是这5000名充满战斗意志且依然忠于我的自由军战士,另一部分则是波尔达发现的雇佣军密秘基地群。
经过一天一夜的盘查、统计,结果简直要令我晕倒:足够30万人同时使用的水源,足够5000人食用60年的各类食品,60万吨各式弹药,以及足以装备3个机甲师的武器,另外还有3000部型号不明的新型无人机甲,一批叫不上名的新式武器、设备……
“也许,这是卡纳姆帝国重整军备计划的一部分,企图在这个地图里找不到的地方密秘组建一支新的雇佣军,出其不意地对我们实施反攻。”波尔达分析道。
“可能因为雇佣军的大规模哗变而令卡纳姆人失去了对雇佣军的信任,组建新部队的计划放弃了,而已经建成的基地群和储备的物资还来不及处置,我们就攻入了地下,这些宝藏才如此完好地落入我们这些幸存者手中。背叛者们的所作所为遭到了天谴,所以才注定给我们这些物质上的帮助去为死者复仇……”
“算了吧,运气好而已,总参谋长阁下,这下你心里有底了吧?”
“当然。”我拍了拍新型机甲的大腿,一字一句道:“千叶雄,千叶宏南,乔治·里奇,所有参与了向战友们背后捅刀子的人,我要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没有哪个可以死得不难看!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情报,千叶宏南在这地球上的一举一动,我都必须知道,我要从情报中找到机会,在最有把握的机会出现之前,我们将一直呆在这里,慢慢消化卡纳姆人留给我们的这笔财富。”
波尔达欣慰地点头:“小莹小姐的事我知道了,很高兴你能这么快恢复过来,不过,请你也不要完全放弃希望,也许,她现在正在地面上为你落泪呢。”
我叹口气:“那最好不过了,只要她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她……”
“不,应该说只要没确定她已不在人世,你就一定要找到她,这样好吗?”
我攀住他肩膀,轻声道:“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对了。如果找到小莹,你来当证婚人好吗?”
“我一定会来的。”波尔达微笑道。
2012年2月15日起,改编为“自由正义师第一机动旅”的原自由机动旅5000余官兵全部进驻命名为“自由城”的全封闭基地群,宽敞的基地为官兵们提供新鲜空气、美味可口的饮食、舒适方便的住所以及先进的模拟训练设施,当然,女人无法提供。
我从机动旅中抽调了百余名官兵组成情报连,一部分派往大塔拉洞区装设无线电接收机,一部分抵近各通道口实施侦察,以分别取得电子情报和直观情报。幸运的是,千叶家的人想来是认为我们必死无疑,竟没有改变通讯保密设置,于是我得以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于是我更加确认了凶手名单。
于是我也得知蒙杰的确背叛了我。
自由军副总参谋长兼自6师师长蒙杰少将,原来一开始就参与了千叶家的阴谋,只因为他是千叶家未来的女婿吗!?不,应该还要加上权力的诱惑吧。权力,这种美妙的东西,既然可以令人屠杀数万曾经生死依存的战友,那么,背叛朋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丽梅,也可以做总参谋长夫人兼总司令的儿媳了,真是幸福啊……我的老朋友们在千叶家那里,都可以永远快乐幸福下去,对不对?
朋友……朋友?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总是那么神奇,渐渐地,要令我麻木了,但是像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一夜间化为死敌这种事情,我也可以无动于衷吗!?
往事正要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却被我狠下心来一刀斩断,这时候回忆还有意义吗?无论多美好的回忆都无法改变如今的事实!我绝不会将回忆做为怜悯敌人的借口!
各种各样的情报开始汇集到总参情报科,经过筛选、处理后又呈到我面前,叛军方面的情况在我眼前明朗起来:自5、6、7师如今全部驻在澳大利亚各基地群;自2师主力封锁了大塔拉洞区与外界联系的所有通道,并派出巡逻队在洞区内定期巡查,其师部驻在中国南京。千叶家父子把司令部和总参谋部设在了澳大利亚悉尼市,并将海、空军部队集中部署在澳洲沿海,有将澳洲变成叛军根据地的意图。
“下一步,千叶父子该对各国政府下手了吧。”
“美国人该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做,参谋长阁下有计划了吧。”上野枫又开始问我的计划,对此我能够理解,一位战术教导学院的高材生,一位关键时期手握重兵的旅长,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和信心才会甘于接受他人的领导。
“我准备利用仓库里那些新型武器装备机动旅,然后以在各单位加编无人机甲及指控系统的方式将机动旅扩编为师,届时,每个旅虽然仅有1500人,却可以配备300部有人机甲和1000部无人机甲,全师的战斗力将相当于雇佣军的三个机甲师。”
“那些无人机甲可以作为依靠吗?”
“这几天波尔达正带人测试,初步结论是,除了陆战效能要低30%外,空、海战效能均与重型‘卡鲁斯’机甲相当。则一个5人组成的战斗小组就能同时操控30部无人操控模拟器,很快就能开始训练操控员。”
“那我就放心了。”
我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上野枫:“我想由你担任正义师的师长,进入总参谋部工作,你觉得怎样?”
出乎意料地,上野枫拒绝道:“我觉得这样不好。”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师的番号,没有煽动性和进攻性,充满了说教和软弱的气息。”
“就因为这个?”
“是的。”上野枫很认真地点点头,看来并非说笑。
“嗯……”我想不到他竟会对部队的番号名称如此在意,但还是立即决定遵从他的意思:“那么,你说该叫什么好?”
“先锋师!自由先锋师!体现我们才是解放党的真正继承者,也是全自由军觉悟最高、战斗力最强的先锋队!”上野枫的眼中闪过一种我读不懂的狂热,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深究下去,便点头同意道:“好,这个名字有气势,明天我就向大家宣布修改番号,而正式的命令我会马上签发。”
上野枫这才满意地接受了我的任命,实际上是交出了兵权,虽然他名为师长,却身在总参谋部,一切命令都要与我协商后才能以他的名义下发。
这意味着上野枫终于肯下定决心接受我这个光杆总参谋长的领导,他对我的考查期结束了,赌注掷向了我这一边。
自以为满盘全赢的千叶父子根本没考虑到我们这支建设中的战斗师团,他们开始剥掉身上的伪装,撕去地面保卫者的假面具,伸出贪婪强权的魔爪,向全世界索取土地、人口、财富……
历史记载下了千叶父子由虚假天使到真实魔鬼的轨迹。
2012年2月20日,千叶雄宣布,地下残存的3个弗洛狄人居住区――中国地下的塔拉洞区、澳大利亚地下的诺尔洞区和巴西地下的卡比克洞区由自由军永久管理,弗洛狄人暂时禁止移民地面,军人家属则除外,同样,地面人也被禁止移民地下。叛军由此取得了弗洛狄300万人口和庞大完善的工业基础。3月2日千叶雄与联合国安理会各国首脑签订《纽约协定》,宣布废止2011年8月1日签订的《东京协定》,宣布全世界范围内的战争状态停止,自由军未经安理会批准,不得擅自进入主权国家领土、领空、领海,自由军有义务在安理会督促下执行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