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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城,转瞬之间,美丽的山城便被笼罩在一片冬的肃杀和阴冷中,昔日天空中的明媚、艳丽已荡然无存。骤然间,多思的深秋过去了,寒冷的冬天在夜的掩饰下就这样悄然逼来了……

早晨,小闹钟的音乐声还没有响起,迷迷糊糊中,白雅洁还是挣扎着起了床,屋外几乎是黑漆漆一片,风声和雨声不断送入耳里。

今天,白雅洁的妈妈动手术,全家人包括小侄女也要去医院,看见外面太冷了,白雅洁为小侄女找出了一身暖和的冬衣,放在了她枕头边,便早早地上班去了,她要在去医院之前先去一趟车间。

走在路上,寒风依然呼啸,冷雨依然如流,稀稀落落的行人纷纷裹上了厚厚的冬衣,怀中揣着手,行色匆匆。

等到老段长来了以后,白雅洁鼓足勇气向他请了个事假,然后又将她妈妈今天开刀的事告诉了安妮妮。在车间耽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已快十点了,雨也停了,白雅洁这才匆匆忙忙地往工厂的大门口跑去。

奥迪a6已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外,一家人坐在车里等她出来。小侄女透过车窗看见了姑妈妈,那张可爱的小圆脸笑了起来,甜甜的,好灿烂。

白雅洁正上车之际,孙勇刚从外面办完了事正好经过这儿,看见那辆奥迪a6满载着她的家人,那位派头十足的小伙子又一次出现了,他究竟是谁?白雅洁一家人今天有何重要的事情?他准备马上回车间去一一问问安妮妮。

进了工房,孙勇刚径直去找安妮妮,安妮妮却没有在她的车床旁,他又着急地向工房四周张望了好几次,连安妮妮的人影儿都没有看见,她又没有来上班?孙勇刚有些丧气,正准备回他的办公室去,才发现安妮妮从女工更衣室里一扭一扭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镜子左照右照。若在平时,孙勇刚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批评她两句,但今天他却一点也没生气,只有她才能解开他心中的疙瘩。

孙勇刚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后,便决定和安妮妮一起去医院。等他们赶到医院时,白雅洁的妈妈已被送进了手术室,其余的人都等在病房里,大家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连小侄女也没有叽叽喳喳说话,抱着小狗熊静静地依偎在白雅洁的怀里。

孙勇刚首先代表单位和个人对白雅洁和她的家人进行了一番安慰,便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送给了白雅洁,希望那三千元钱能解解他们一家人的燃眉之急,请他们务必收下。白雅洁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主任这么一大笔钱,她的家人也极力推辞,崔云帆也在一旁告诉孙勇刚,他的心意他们一家人领了,钱的问题就不用主任操心了,那言语和神态就好像他已是白雅洁家中的一员了。

崔云帆对白雅洁亲热的态度和他那自然流露出的有钱人的气质并没有让孙勇刚感到有多么大的压力,因为他刚才特别留意了白雅洁和她的家人对崔云帆的介绍,他只是她的同学而已,还并不是她的男朋友,这让孙勇刚稍稍放了心,原来他们俩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向着同一目标奔跑,还不知谁能跑向终点,谁能笑到最后呢。

孙勇刚和安妮妮走后,崔云帆便试探着问了白雅洁关于孙勇刚的一些情况,当他听说孙勇刚还没有结婚,而且也还没有女朋友时,他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因为刚才他也在暗中观察孙勇刚的一言一行,凭男人的直觉,他已隐约感到孙勇刚对白雅洁的关心另有深意,尤其让他担心的是,孙勇刚长得蛮精神,也是这样的年轻有为,属于那种让许多女人一见便能为之怦然心动的男人。

大约六点,一名护士跑进病房来告诉他们,手术已经顺利完成,病人正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如果没有其它异常情况,几个小时后便可以回到病房了。

听了这个消息,白雅洁一家人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白雅洁的爸爸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高兴得用短胡子在小孙女的脸上轻轻地扎了好几下。看见大人高兴了,小诗诗也开始活跃了起来,非要缠着小兰和爷爷陪她到医院的大花园里去看盛开的鲜花,他们俩只好依了她,去了大花园。

雾都情殇 第二部分(2)

不一会儿,曹主任和那位年轻的教授也回到了主任办公室,白雅洁他们三人忙跟着走了进去,准备详细询问一下手术情况。

一看见他们进来了,曹主任忙招呼他们坐下。他们兴奋地向他们俩道着谢,感激他们挽救了妈妈的生命。

听了这番感激之言,曹主任的脸色变得愧疚和沉重,他缓缓说道:

“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没能为你们的妈妈切除掉肿瘤。”

白雅洁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不会吧?曹主任,刚才护士小姐不是说手术很顺利吗?”

“她是说手术过程中没有发生其它意外。”

天!白雅洁的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了好几下,手脚冰凉,麻木,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妈妈的肿瘤真的没有被切除掉,虽然这是白雅洁无数次恐惧地想到的结果,但此刻她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现实这样残酷,世上的痛苦为何全都让妈妈一个人承受了呢?苍天无眼!

白雅洁失去理智似的追问着曹主任原因,白小辉和崔云帆也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你们妈妈直肠上的肿瘤太大了,病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而且已经浸润到了子宫和膀胱,盆腔周围也长满了癌细胞。这次我要是将她盆腔里的器官完全切除了,会造成你们妈妈大出血,而且也许永远就只能躺在手术台上了,即使能非常幸运地存活下来,她的生存质量肯定会非常差,作为一个女人,子宫和膀胱都没有了,生不如死,我不能冒这个险,只能为她做了改道手术,在她的腹部做了一个人造肛门,这样她至少可以正常地解大便了,真的只能如此,只能如此,我尽全力了。”

白雅洁的眼泪扑簌簌地流呀流呀,崔云帆用纸巾不停地为她擦去泪水,并且一直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他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力量,让她那颗已脆弱不堪的心能坚强些,过了好一会儿,白雅洁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曹主任,那我妈妈就完全没有希望了,就只有,就只有……”白雅洁又说不下去了。

白小辉强忍着泪水,也焦急地问道:

“就没有回天之术了吗?曹主任。”

“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虽然这次你们妈妈失去了做手术的机会,但下一步还可以进行放疗或化疗,再过几天,等你们妈妈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元气后,我们会根据她的具体情况选择最适合于她的化疗方案,要是她的身体对治疗方法敏感,子宫和膀胱里的癌细胞被控制住了,甚至消失了,直肠上的肿瘤也缩小了,也许还有第二次手术的希望,即使不做手术也还可以带瘤生存许多年,不过,不过……”

“曹主任,其实都到这个份上了,再坏的消息我们也只能接受了。”崔云帆的心里也非常着急。

“实际上,能带瘤生存的情况是少之又少,除非奇迹出现。”

此语让他们三人完全木然了,白雅洁的心更是冷得就像这肃杀的冬日,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当白雅洁的爸爸从花园里回到病房后,兄妹俩已恢复了平静,他一点也没有觉察出有什么异样,更没有想到妻子的病会完全失去做手术的机会。

大家在医院的食堂里吃过了晚饭后,白雅洁的爸爸告诉他们,今晚他要在医院里守着他的老太婆,就不回去睡了。他们也没有反对,是啊,爸爸今晚即使是睡在家里舒适、温暖的床上,却时刻心系着妈妈,心里是怎么也不会踏实和安稳的。

妈妈的病情前途未卜,白雅洁的心情十分沉重和郁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难熬的不眠之夜。在这份沉重和郁闷里,白雅洁的内心深处更怀有一份淡淡的忧伤,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本不应该去爱,而且永远都不会属于她的男人,可她仍然渴望着能有更多的机会甚至制造机会与张鹏程接触,为他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今天,厂里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冬季长跑运动会,从早上起,偌大的工人体育场上便播放着高亢激昂的进行曲,长跑运动爱好者全都聚集在了同一地点,厂子里的许多职工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准备为他们呐喊助威,整个体育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雾都情殇 第二部分(3)

白雅洁和安妮妮也在人流中观看,想为孙勇刚主任加油鼓劲。无意中,白雅洁发现了在运动员堆里做着热身运动的张鹏程,他身着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和纯白色的运动跑鞋,那颇有性格的寸头和帅气的国字脸在形形色色的人堆里特别引人注目。白雅洁顿时心慌意乱,脑子里急切地想着该怎样去接近他,而又要显得那么自然。于是,她告诉安妮妮,她得回车间去一趟,段长要向她交待一些事情,她会再回来找她的。

其实,白雅洁马上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几听百事可乐,又飞快跑到一个离出发点较远且略微偏僻的林荫道边,那是运动员的必经之处,她要在这儿耐心等待着张鹏程的到来。

白雅洁激动不安地站在树荫下,冬日的暖阳透过小道两旁稀稀疏疏的树叶儿倾泻下来,掩映着她那曼妙的倩影,更如春风般温暖着她那颗多情缠绵的心。等了好一会儿,运动员才七零八落地跑了过来,人人都气喘吁吁。渐渐地,张鹏程那矫健的身姿也由远而近地映入了眼帘,白雅洁的那颗心更是狂跳不已,娇美的脸庞羞红得像朵怒放的山茶花。

张鹏程也看见了翘首盼望着前方的白雅洁,咦?是那晚的小白姑娘,他加快了步伐,当他跑到她身边时,向着还在故意左顾右盼的白雅洁招呼道:

“小白,你好,在等人呀?”他慢慢停下了脚步。

白雅洁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您也好,张厂长,我在等我们的主任,顺便给他买了点饮料。”

张鹏程用手臂抹了抹脸上的毛毛汗,然后微笑道:

“小白,这么关心你们主任,他好有福。”

“张厂长,看您流了这么多汗,也渴了吧,给,解解渴。”白雅洁微微颤抖着递给了张鹏程一听早已打开的饮料。

张鹏程也没有客气地接过了可乐,高兴地说道:

“谢谢,我也正想喝点水,太渴了。”便仰着头痛饮了一大口。

白雅洁悄然地望了望张鹏程那宽阔的胸膛,结实的手臂,心里涌起了一股女人的柔情和冲动,她柔声细语道:

“张厂长,我想您平常肯定喜欢运动,注重保养。”

“对呀,我经常锻炼,每年都会来参加长跑,工作天天都忙,总想活动活动筋骨。”

“怪不得您的身体看起来那么的棒,那么的……”白雅洁想说让人喜欢,欲言又止了,眉目间传递着温情和羞涩。

这时,正好有人跑了过来,招呼着张鹏程快往前赶路,于是,张鹏程温和地笑着道:

“小白,谢谢你,我得去追他们去了,都掉队了。”他潇洒地向她挥了挥手,便匆匆跑开了。

白雅洁凝望着张鹏程壮实的背影儿,一股难以言说的温馨之情溢满了她的心田……

这短暂的相见又让白雅洁常常回味无穷,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流过去了,白雅洁对张鹏程的思念也越来越浓,可她却只能定时地收看厂电视台播放的晚间新闻,只为等待着张鹏程的出现;收集内部刊物上有关张鹏程的一切消息;每天从张鹏程家的楼房经过时,眼望着他家的那扇绿色窗户;经常在清晨上班的路途中,站在隐蔽之处默默地注视着张鹏程从他的楼道口走出来,然后走进车库,坐上那辆熟悉的nissan新蓝鸟,她每一次都想迎过去大胆地向他问声好,但每一次都没有那个勇气;总之,她留意着张鹏程的一切,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他,然而却又无法与他相见,这种思念的痛苦日夜折磨着她,吞噬着她,可她又无法不去想他,她无法为她的爱作主。

这些日子,崔云帆依然经常来找白雅洁,她还是尽量不和他单独呆在一起,妈妈的病和心里想着张鹏程已经让她没有任何心思和崔云帆继续接触了,她实在无法去爱他,无法用内心再去接纳另一个用全身心爱她的男人,让他同时走进自己涨满了温情和忧伤的女人心。

一天,他们一家人刚吃完晚饭,崔云帆又来了,今晚,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想请她出去散散心,白雅洁还是不想和他出去,可她的家人极力劝说她和崔云帆出去走走,特别是小侄女也嚷着要姑妈妈陪陪云帆叔叔,她才勉强答应了。

雾都情殇 第二部分(4)

轿车驶过了小街后,又驶过了嘉陵江上的石门大桥,很快便到了沙坪坝最繁华的那条商业步行街,崔云帆带她去了步行街上有名的相思小酒吧。已是寒冬腊月了,今天更是特别的冷,因而酒吧里清清静静的,没有几个人,生意比平常清淡了许多,只有那曲《相思风雨中》悠悠扬扬地回旋在空荡荡的酒吧里,一遍又一遍,让人觉得酒吧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