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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语罢了。

雨馨知道他的心理,明白自己无意中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于是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瞎说什么呀!你看哪个男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那是你好朋友的大哥,别糟践人家。你以为我是谁呀?谁看我一眼都得浑身发抖?好了,我得赶快回去了。”

雨馨一跛一跛地往前走,走出十几步时,突然弯下了身。郝良心里一阵紧张,刚要上前,就看见前面的人头也没敢回,右手放在后面摇了摇,他知道这是不让他靠前的意思。没办法,谁让她妈坚决不同意他们的恋爱呢。郝良第一次上林家时,被她妈好一通盘问,然后就让雨馨转告他,再也不许登林家的门。他知道这是嫌他是个农村人,又是个特困生的缘故。可是他不在乎:都快21世纪了,还讲门当户对?我们两个人相爱,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郝良一直站到看见雨馨从窗户那儿摆手才转身,同时他也看见了林母往外张望的身影。

大四开学不久,作为中文系学生会主席的林雨馨带着精挑细选的七个同学来到福利院,要为这里的学龄前儿童义务教授课程。院长一见来了大学生,迎上前问:“哪位是林雨馨?你委托企业家孟皓先生给孩子们捐赠的钢琴昨天已到,多谢了。”雨馨心中诧异,自己并不曾有此举。她猛然想起上次在银沙滩无意中说出开学后要到福利院的事,还真的说可惜没有钢琴,不能教小孩子音乐的事。难得这位孟大哥如此上心,等回到学校一定要向系主任好好汇报一下。她揭开钢琴的盖子,琴键上还有一封信,一页纸上只写了几行字:

圆你一个善良的梦,

圆我一个爱心的梦,

让这世上少一个两个人的缺憾。

雨馨看了这几行字,心中有了预感,她不敢深想,把这种预感压在了模糊状态。

天生美丽的女人比平常的女人更敏感,更能体会世上的男女情感,只是她们往往有意识地不承认经常要面对的感情。如果不是这样,她们是会累死的,还不如权当作不知,不到最后揭开盖子的时刻,决不作任何打算。这是她们自保的一个措施。所以,当林雨馨教完课,在福利院大门前看到正靠在林肯车前的孟皓,她才能自自然然地迎上前,露出自己一份正常的表情。还说要给报社写一篇稿子,表扬这位具有爱心的企业家。孟皓摘下墨镜,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子,对她的谢意不置可否,答非所问地要请她吃饭。雨馨镇定了一下,知道自己面对一个突然表示好感的男人应该怎么做。“我只能再次对您说一声‘谢谢’。不过,实在是对不起,今天是星期天,郝良和我已经约好了,我们……”她故意不说完,等着这位她只肯称其为孟大哥的男人进她话里的套子,想让他自己说出她的明确含意。孟皓何等聪明,其实这是他估计到的一种结果,换上她轻易地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结果,会立刻觉得索然无味,他愿意把过程做得比结果更富于挑战性。孟皓又是淡淡地一笑,轻轻地挥了挥手,开车离开了。

第一章 谁比谁多情(4)

赠钢琴的事刚过两天,《星海晚报》上就登出了《企业家孟皓向福利院义赠钢琴》这条消息。这对孟皓意味着林雨馨并不亏欠他什么,他感受到了这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女孩坚硬如铁又不失礼的一面性格。尽管表面上他仍是淡淡地,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把爱情进行到底。

越有难度的事他越是愿做,越是期待成功。

只是这次要取得成功的方式方法不能不多加考虑。

孟皓打听到雨馨宿舍的电话,十天半个月就打个一般性的问候电话,什么也不多说,甚至连再次相约吃饭都没有,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有他这么个人存在。他并不急于求成,因为他太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在校的学生。孟皓又派人探到了一些雨馨的家庭情况,他想知道这个女孩的生活背景,以便推断出这个女孩可能会有的行为方式。

三个月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林雨馨心中果然充满对这个人的狐疑: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把人家的好意误解?这么长时间了,这位孟大老板可是什么也没有提过啊!

孟皓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在一个晚上突然出现在林雨馨的面前。星海的冬天不是太冷,他等在雨馨宿舍外,连大衣都没穿。雨馨刚吃过晚饭端着饭盒往宿舍走,就在宿舍楼前看见了孟皓。她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真想他来找的是别人,可是除了她自己并没有一个人在他的面前停下来。孟皓感觉到自己的到来给对方的震惊,他很高兴,这说明对方确实心中有了自己这么一个人,而且管它是什么感觉,总之有了分量。

孟皓说:“我想请你吃饭,看来多余了,你刚吃过吧?我请你喝咖啡,怎么样?”

雨馨镇定地微微一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有,那就直说吧。”她想快刀斩乱麻,免得耽搁时间一长,让同学看见有个社会上的男人找自己而传到郝良的耳朵里。

孟皓倒是想不出说什么更合适的话,索性说:“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出去说。”

雨馨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我明白您的意思,您知道我的情况。上次钢琴的事等放假我和郝良一起到您家谢谢您。”她又一次搬出郝良作为炸弹。

孟皓说:“你一点也不想试着了解我?”他借着路灯猛地看见郝良往这边走过来,雨馨是背对着郝良,没有看见。于是,他恶作剧般地往前凑了凑,说:“你好好想一想刚才我说的话。反正快放假了,你就有时间了,我再约你。”说完,他迎着郝良走去,然后暧昧地冲郝良点点头,快步离开。郝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看出是孟伟的大哥,很吃惊,却是连上前打个招呼都来不及了。

这一招很有效,郝良看见了孟皓和雨馨离得很近说话,又见他一看自己就赶紧离开,心里很不痛快。钢琴的事他知道,这一次再见孟皓,直觉告诉他有事要发生。他不停地问雨馨孟皓来干什么,雨馨让他缠得不耐烦,冲口而出:“求爱!”说完就后悔了,后悔之余又想,说就说了,让郝良出面解决吧,省得以后再和这位孟大老板费事儿。要是换了别的男人,郝良会一笑置之,他已习惯了平空冒出的对手。可这一次不同,这可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大哥啊!

孟皓的人生准则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时,可以不择手段,不管别人怎么看。

于是,当海琳从二儿子处知道孟皓追夏天来过的那个女孩儿而找她谈时,他根本不以为然。只是,孟皓恨上了郝良:臭小子,敢说我“连弟弟好朋友的对象都敢追”,胆子可是真不小!有你好瞧的!

海琳并不指责大儿子,她实在觉得为他的终身大事已经操碎了心,眼看又一年过去了,这事还一点谱儿都没有。好不容易看儿子还知道爱上一个有形的人,在这个母亲的心中,除了想帮儿子,别的想法就是有,也给冲淡了。等她问明了孟皓所知的雨馨本人和家庭情况后,甚至还想:这个女孩真是不错,模样好;家庭也不错,父亲是大学外语系主任,母亲是外贸公司的会计,有个哥哥;配儿子还可以。

第一章 谁比谁多情(5)

孟皓闭着眼睛听着母亲出着主意,不置一词。他不想让母亲出手相助,那样显得自己太无能了,连个女孩儿都摆不平。

可是,母亲后面说的话不由他不上心。

“我找个人为你做媒,不由得她不往心里去。她父亲学院人事处的任处长和我很熟,而任处长的老伴可是全市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吴高。当年,他们的儿子就是我接生的,要不是我技术高,那孩子就得剖腹产取出,省了她挨那一刀。我退休前还给她做了子宫肌瘤手术。她就信得过我,现在还经常打电话问她身体方面的事,吴高甚至当面谢过我。这两口子出头,这样大的面子给林家,即便不同意,也会让他们惦量惦量,‘不同意’三个字不会那么容易说出口的,此为其一。其二,我正想找机会让你认识一下吴高,这以后对你会有帮助的。做不成其一,我们做成其二,你看如何?”

海琳曾是星海最有名医院的妇产科主任,退休前凭借有利的工作条件加上她十足的精明,结交了不少人。这一点孟皓很清楚,也受益不少,可是他没有想到,母亲连吴高这样的人都能交下。他还真有事要找这个主管城建的大人物,那就是西城那块地皮的事。市里可不止他一个人盯上这块肥肉,竞争很激烈。孟皓思索片刻,点点头,同意母亲的做法。

商人如果不会计算,怎能赚得盆满钵满?

海琳很高兴,“女人的心不比男人硬,凡事以父母的心情好坏为主。不信,你就瞧着吧,只要打通了她父母这一关,她的心就会软下来。哪像你这当儿子的?”

孟皓心里盘算着的主要是怎么使吴高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他并不十分相信非要有这么大的人物出面才能搞定林雨馨这件事。

第二章 心病当然心药医(1)

正月初五,冬天里的林家洋溢着少有的热烈气氛,简直可以用“沸腾”二字来形容。

那是因为刚刚离开的任处长带来了好消息。

除了雨馨,林家其他三口人都在,母亲张建军吩咐着:“雨辰,把冰箱里的黄花鱼和大虾拿出来化化,青菜你就看着拿吧。今天我给你们拿出最佳水准的厨艺。可都得记好了,你们可别说漏了嘴,一会儿她回来什么也别告诉她,她不可能同意相亲的。”

建军说话的当儿,手也不闲着,麻利地擦东擦西。

张建军出身于老红军的家庭,是四个孩子中的老大,年轻时也是个美女。美丽的女人天生多劫,她这么想。锦衣玉食的日子没有一直跟随着她,官至军职的父亲那座白色小洋楼她只住到二十四岁,就跟着自己选择的林书文住在大学宿舍改成的房子里,厨房、卫生间都是几家合用的。她做梦都想高人一等,无奈不顺心的事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关于父亲家产的事。母亲先于父亲而亡,等到父亲去世时,她正在外地出差,等赶到小洋楼时,那里已经易主,大妹先下手为强,把所有的锁都换掉,小洋楼已归了她。另外一个弟弟和小妹妹也早已将屋中值钱的东西瓜分,没有一个人记起她这个当大姐的如何在“文革”中像老母鸡般护着他们,造反派的皮鞭多是打在了她的身上。同胞亲人狠狠一掌掴在她的心上,本是至亲至孝的她砸碎窗玻璃,强硬地从大妹手里抢出母亲的钢琴。她并不是真的爱财如命,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如果开始有人和她商量一下,她会为亲情而放弃一切的。抢钢琴的动作只是一种形式,证明她张建军不只是个忍让习惯了的人。二是丈夫林书文从一九九零年起到现在一直是那所三类学院外语系的系主任,七年了还不见升职;一家人住在七十多平米的房子,而院长们是两百多平的跃层。三是自己本人,原是个肥地的外贸公司如今连工资的发放都成了问题,难道一个月五六百元的工资要拿到死?甚至有时还不能及时地拿到?四是大儿子林雨辰,在母亲的鼓励下从中学体育教师的位置上下来,一心想挣大钱,却眼高手低,大事做不了,小事不爱做。这是她最大的一块心病。张建军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女儿的身上,她觉得只要自己有一口气在,就不让女儿像自己一样不上不下地生活,要过就过人上人的日子。女儿是母亲贴身的小棉袄,不能对不起女儿。

大哥林雨辰是家中唯一一个当年跟着母亲抢钢琴的人。他继承了母亲争强好胜的性格,却没有母亲的实干精神,二十六岁的人了成天幻想有朝一日成为大老板,又不甘心从最底层开始干起,无奈,在一个大酒店里当保安,他认为这是生活对他最大的嘲讽。试想,如今的星海,人才济济,一个一无家世,二无经验,三无特长,四不脚踏实地的人要想出头,无异于纸上谈兵。现在雨辰和母亲说话的口气如出一辙,怨声不断,一会儿埋怨社会的不公,一会儿唉叹时机未到,归根结底原因都不在自己。林雨辰和母亲埋怨的结果是,他们都指望让最年轻最有才最能干最重感情,最后是最美丽的雨馨来改变全家的命运。因为女人在这个世上要想过得好比男人多一个机会,而且相对而言更保险的机会,那就是嫁得好。

张建军没有站到女儿的立场上想过:一个人要是负载了亲人们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希望,心是不是很累很累?

三个至亲眼巴巴地指望林雨馨能救他们出人投地,所以她一回到家中就感到气闷,以至于她很少回家。倒是父亲本人不那么想强出头,他只想女儿有个妻子希望的结局后他能逃避一些时不时的你要前进不要后退,然后意味着多出来的一百多平的房子和气昏弟弟妹妹们诸如此类越来越粗声大气的说教。

张建军要女儿走条捷径,先嫁个有钱有势的人,再图个人的发展。

从母亲的角度上来看,这真的是为女儿好。

然而爱情呢?

张建军不屑于此:“我就是你的反面教材!为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