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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的男人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勒之后成为元首,因为是他指挥的德国空军击毁了那些英国雷达站,消灭了英国皇家空军。希特勒本来要炸毁伦敦的,就像炸鹿特丹那样。

不过她认为戈培尔很可能会当元首,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只要可怕的海德里希不当就行了。他会把我们全杀光。他是真正的疯子。

她想,我喜欢的是那个鲍尔德·冯·希拉克。他是惟一看上去正常的人。但他没有机会。

转过弯她走下台阶,回到她住的旧木房子的门前。

她开门进屋,看见乔·辛纳德拉还像她离开时那样躺着,趴在床中央,两只胳膊吊在床边,他还在酣睡。

不,他不能还在这儿,车已经走了。他没赶上车?显然是这样。她思量着。

她走进厨房,把购物袋放在碟子当中,早餐的饭桌还得收捡。

难道他是故意地搭不上车?她自问,我真搞不明白。

真是一个怪人,他几乎整个晚上都在和她亲热,一直主动而又没有意识地干着那事。就好像他心不在焉,也许他在想别的什么事。

出于习惯,她把香品放入那个旧冰箱内,接着开始清理桌子。

他也许是干得太过分了,这是第二天性;他的身体需要活动,正如我现在需要把餐具放入洗涤槽一样。他干那事时可能只要用他大脑的五分之三就行了,就像上生物课时用的青蛙腿。

“喂,”她叫道,“起来。”

乔在床上动了一一下,发出哼哼声。

她问道:“你听了那天晚上伯勃·霍普的节目吗?”他讲了个非常有意思的笑话,说有个德国少校要会见火星人的事,而火星上无法提供相关的文件,证实他们是雅利安人的后裔,你知道吗,因此德国少校就向柏林报告说火星上居住着犹太人。她回到乔的卧室说:“他们大约1英尺高,有两个头……你想想霍普会怎么讲下去呢?”

乔睁开眼睛没吭气,他不眨眼地看着她。他的下巴颏布满了黑乎乎的胡子,他的两眼漆黑,充满渴望……这时她也安静下来了。

终于她开口说:“什么?你害怕吗?”哦,她心想。不,害怕的该是弗兰克。这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乔坐起来说:“接着说笑话。”

“你打算干什么?”她坐在床边,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说。

“我在回来时会逮住他,他对谁也说不了什么,他晓得我要为此以牙还牙。”

“你以前干过吗?”她问。

乔没答理。朱莉安娜自言自语,你的意思是会扑空。我告诉他,马上我全明白了。

“也许他走另一条道回来?”她说。

“他常常走50号道,自从他在40号道出事故以来,就不走那条道了;有几匹马翻出了马路,他撞了上去。在落基山脉。”他从椅子上拿起衣服往身上穿。

当他注视着自己裸露的身体时她问道:“你多大,乔?”

“三十四了。”

于是,她想他一定打过仗,她发现他身上没有明显的缺陷。其实,他的身体健康;精瘦,两腿修长。

乔发现她在看他,就皱着眉头转过身去。

“我不能看吗?”她迷惑不解地问道,整夜都厮混在一起,这会儿倒害羞起来,“我们是臭虫吗?”她说,“我们无法在白天容忍相互的目光,我们得钻进墙缝吗?”

他穿着短裤短袜很不高兴地咕哝着,边走边擦下巴地走进了浴室。

朱莉安娜想,这是我的家。我让你呆在这儿,而你却不让我看你,那你为什么呆在这儿?她跟着他进了浴室,他已经往浴缸里放热水,准备修脸。

在他胳膊上,她看见一个蓝字母c的文身。

“这是什么?”她问,“是你的妻子?康妮?科利娜?”

乔洗着脸。说:“开罗。”

好一个外国名字,她非常妒忌。她感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她说:“我好笨。”

一个意大利人34岁,从纳粹那一方来,参加过战争,对了,他站在轴心国一边,他曾在开罗打过仗,文身是他们的标志,是隆美尔和他的非洲军团,打败了格特将军领导的英国和澳大利亚联军战役留下的德、意老兵的标志。

她离开浴室,回到卧室,双手飞快地整理床。

在椅子上整齐地堆放着乔的东西,他的衣服,小箱子还有私人文件。在这些东西中她发现了一个天鹅绒面的盒子,有点像眼镜盒,她拿起来打开看一看。

她看到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上面还刻着“1945,6,1o”的字样,她认定他肯定到开罗打过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奖章,只有老兵才能得到,她觉得纳闷他怎么得到的,当时他才17岁。

当她从天鹅绒盒里拿出奖章时,乔站在浴室门口,她察觉到了他,并有点负罪似的惊吓了一下,而乔似乎并没有生气。

“我只想看看,”朱莉安娜说,“我从来都没见过。是隆美尔亲自为你戴上的?”

“贝尔林将军发的。隆美尔已经去了英格兰去结束那里的战斗。”他的声音非常平静,但他又一次下意识地挠挠前额,一连串的习惯性用手指往后梳理头发,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成了习惯。

“你能告诉我吗?”当他回到浴室刮胡子时,朱莉安娜问。

他刮完胡子,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乔对她说了一点点,远不如她指望了解的那么多。

他的两个哥哥参加了埃塞俄比亚战役,当时他才13岁,在家乡米兰参加了法西斯青年组织。后来他的哥哥都参加了李嘉图·帕帝少校的炮兵连,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乔也参加了。他们在格雷斯尼的率领下参战。他们的装备,尤其是坦克相当糟糕,英国人把他们打垮了,连高级官员也像兔子样夹着尾巴逃跑了,在战斗中坦克的门得用沙袋顶住才不会自动打开。然而帕帝少校命令要收回废弃的炮弹壳,将它们擦干净,装上炸药重新使用。他的炮兵连在43年阻止了威维尔将军庞大的坦克部队。

“你的哥哥还活着吗?”朱莉安娜问他。

他的哥哥在44年被英国突击队用绳子勒死了。英国突击队是活动在轴心国后方的常规沙漠军,在战争快结束时显然同盟国要战败的时候这支部队的活动特别疯狂。

她犹豫地问:“你现在觉得英国怎么样?”

乔回答说:“我希望看到他们像对待非洲一样对付英国。”他的语气平板。

“现在已经l8年了,我知道英国人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但……”

“他们谈到纳粹对犹太人所干的事情,”乔说,“英国人在伦敦战役比纳粹更残忍。”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些武器弹药,亚磷和汽油,后来我看见一些德国部队一船又一船地被烧成渣。那些水下的管子将海水都烧着了。邱吉尔认为遭燃烧弹袭击的国民人口会在最后一刻制止战争。对汉堡和埃森可怕的进攻……”

“我们别谈这些好吗?”朱莉安娜说,她开始在厨房里做熏肉。

她打开白色塑料的小埃蒙森收音机,这收音机是弗兰克在她生日时送的。

“我会做点可口的东西给你吃。”她设法找到轻松愉快的音乐。

“看看这个。”乔说,他坐在卧室的床上,旁边是他的小皮箱,他打开了箱子拿出一本破旧的卷角书,显然很多人看过这本书。

他笑着对朱莉安娜说,“过来,你知道这书里说了什么吗?”他指的是这本书。

“非常有趣,坐下。”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我想读给你听。假设他们赢了,那将会怎么样?我们不必担心,这个人已经替我们想到了一切。”他打开书,慢慢地翻着,“英帝国要控制整个欧洲、整个地中海。意大利不在内,德国也不在内。警察和那些可笑的小兵们戴着高高的皮帽子,皇帝远在伏尔加河。”

朱莉安娜小声地说:“会这么糟糕吗?”

“你读过这本书?”

“没有。”她偷偷地看了看封面回答。她已经听说过了。有很多人看了这本书。“我和弗兰克——我前夫和我常谈论如果同盟国取得胜利,情况会怎么样。”

乔似乎没有听她说话,他看着封面《蝗虫》。“在这本书里,”他继续说,“你知道英格兰赢了会怎么样?打败轴心国?”

她摇摇头,感到她身边的这个人变得紧张起来。他的下巴开始颤动,他一次又一次地舔嘴唇,挠头皮……他说话时声调嘶哑。

乔说:“他要意大利背叛轴心国。”

“哦!”她说。

“意大利改变立场投向联盟国。投靠盎格鲁一撒克逊人,开辟他所称之为欧洲的薄弱地带。对他来说这样想是非常自然的。我们都知道胆小的意大利军队每次遇见英国部队就逃。士兵们饮酒,醉生梦死,不愿打仗。这个家伙……”乔合上书,翻到封底仔细看看。

“阿本德森,我不责备他。他写出他的幻想,想象如果轴心国失败了世界将会怎样。除了意大利背叛外,他们还会失去什么呢?”他的语气愤怒起来,“墨索里尼,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小丑。”

她慢慢离开他。回到厨房说:“我得去翻翻熏肉。”

乔拿着书紧跟在她后面继续道:“美国人来了,日本被吞没了,战后美英两国瓜分世界,完全和现实中像德国和日本瓜分世界一样。”

朱莉安娜说:“德国、日本和意大利。”

他盯着她。

“你漏了意大利。”她面对他平静地说。

你也会忘事?她自言自语,像别人一样?在中东的小帝国……喜剧音乐新罗马。

不一会儿她给他端来一大盘熏肉、鸡蛋、烤肉、果酱和咖啡。他立即欣然地吃起来。

她坐下来问:“你在北非时他们给你吃什么?”

乔回答说:“死驴。”

“太可怕了。”

乔别扭地笑着说:“阿斯诺·莫特。罐头牛肉有字母am印在上面,德国人把它叫做‘老朋友’。”他边说边飞快地吃着。

朱莉安娜伸手到乔的胳膊下去拿书,她想看一看。他会在这呆很长时间吗?书面上油污斑斑,有些书页被撕破了,书上到处是印迹。她想是卡车司机旅途中读的东西。躺在单扶手沙发上看到深夜……我打赌你看书很慢,我打赌你已经看这本书没有几个月也有几个星期。

她随意地翻开书读着:

现在他老了,他静静地看着领土,就像古人那样向往而不能理解,乘船从克里米亚到马德里,全部用一种货币、一种语言和一种旗帜的帝国。伟大而又古老的杰克联邦日出升旗,日落降旗,都与太阳和旗子有关。

朱莉安娜说:“我惟一随身携带的书,其实并不是一本书,而是神谕,《易经》……弗兰克使我对它着迷,我一直用它来拿主意。从不离我的左右。”她把《蝗虫》合上问乔:“想看看吗?想用吗?”

乔回答:“不啦。”

她双臂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巴,侧着脸看着乔说:“你打算永久地住在这儿?你打算干什么?”

盘算着怎么诽谤吗?她觉得是乔对生活的仇视使她恐惧。但是,你有一种东西。你像一个小动物,并不是很重要,但很机灵。她在仔细地琢磨他的不足,聪明的脸庞,黑黝黝的。我怎么一直认为你比我年轻呢?即便这是真的,还乳臭未干,你还是个小弟弟,在那崇拜着你的两个哥哥,你的帕帝上校和隆美尔将军,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挣脱出来打英国兵。他们真的用绳子勒死你的哥哥吗?我们在战后披露出来的事情和照片,很多让她不寒而栗。但是很久以前,英国突击队员被送上审判台受到惩罚。

收音机停止了播放音乐。现在好像是新闻节目,欧洲的短波节目,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停了好长一会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声音,接着丹佛的播音员出来了,声音清晰,很近。她正要调台,乔阻止了她。

“鲍曼首相逝世的消息使整个德国震惊,最新消息,昨天……”

她和乔惊奇地站起来。

“……所有德国电视台取消了预定的节目,听众将继续听到德国纳粹党卫军庄严的乐曲和德国国歌。然后,在德累斯顿,党的执行书记,政府首脑和国家保安局即原盖世太保……”

乔放大音量。

“……在前任德国党卫军首领希姆莱、阿伯特·斯皮尔和其他人的煽动下,要重新组阁政府。官方宣布悼念两周。据报道许多商店和公司已经关门,还没有有关德意志帝国将召集代表大会和第三帝国议会的?肖息报道,需要他们的批准……”

乔说:“那将是海德里希。”

“我倒希望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希拉克,”她说,“基督啊,他终于死了。你认为希拉克有指望吗?”

乔很断然道:“没有。”

她说:“也许现在要打内战了,但那些老家伙都老了,戈林和戈培尔都是老党棍。”

收音机里说:“……到达他在阿尔卑斯山靠近布伦纳的隐蔽住所……”

乔说:“我看是胖子赫尔曼。”

“……报道说他由于失败受到巨大的打击,他不仅是一个士兵和忠诚的党的领袖,而且正如他曾多次说到的,他是大家亲密的朋友,你将永远怀念的朋友,就在战后不久的政府改组期间的争论中,显然曾一度有些人反对鲍曼阁下进入最高领导层。”

朱莉安娜关掉了收音机。

“他们净胡说八道,”她说,“他们为什么这样讲话?谈到那些可怕的刽子手就好像是说我们这些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