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暇追思,因他另有心事,只怕别的支寺也要继续不断地遭遇像白塔寺那样的命运。
普性用手轻拍自己的前额,使头脑稍为清醒,接着道:“这次魔营倾巢而出,有计划地进犯本宫大寺所属的八大古刹,时间极为紧凑,使我们来不及安排抵抗步骤,以致仓猝应变,往往手忙脚乱,顾此失彼。目前各支寺巨佛们的力量,虽是不弱,但魔势强盛,高手又多,他们如要击退敌人,非经过苦斗不可。此刻本宫总部——大寺尚未实际受到战斗威胁,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久魔营一定移师压境,向我们进攻,因此,总部必须保持实力,应付即将降临的局面……”
普性说到这里,忽见普仁方丈起身合十道:“副座再三强调敌势强大,但不知本宫总部已作何种准备?”
普性道:“你听我说下去……”普仁默然坐下,侧耳静听。
普性接着道:“离开本宫总部十里的地区,在黄龙山之左,白龙山之右,以及二山之间的双龙峡,我已分别建立了三大关隘,列成三角形势,互相呼应。关隘踞高临下,地势险恶,气象雄伟,可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入。魔兵要攻打本宫总部,必须先通过二座龙山与双龙峡地区,否则,决难奏功。”
普仁问道:“不知何人把守三关?”
普性道:“黄龙山的关主是本寺的俗家弟子赫连真,白龙山的关主是普本禅师,双龙峡的关主是大玄长老,他们正在布置阵图,准备应敌,无暇前来开会。”
普仁道:“我们做和尚的,怎好摆设阵图?”
普性道:“那是赫连真的主意……他曾蒙异人训育,精通阴阳,探谙阵图,用兵如神,所以他自告奋勇,要消灭妖魔,降伏精怪,决心为他们掘一坟墓。”
普仁哦了一声,说道:“想来必是五百罗汉阵了。”
普性道:“不,是八部天龙阵。”
普仁道:“阵主是赫连真吗?”
普性道:“不,另有其人,但暂隐其名。”
普仁道:“此人靠得住吗?”
普性道:“那隐名阵主早已拟定了万全之策。同时,我们的当家也认为颇有把握。”
普仁合十,目光移向玉版大师注视。
众僧和许多仙俗诸友,都看到大寺的首座——教主玉版大师正在点头。于是普仁不敢再问。
出人意表,菩提真人面现喜色,忽从乩坛回来,走入会场,后面跟随着法师了因与长老玄玄。
菩提真人向普性稽首道:“刚才我在乩坛与乩仙以木笔传话,恳求他转请逍遥岛毒龙尊者,火速降临赤塔寺附近的天空,兴云布雨,大发洪水,直冲魔营,要把怪煞黄静的火药淹湿,火炮失效……乩仙一口答应,井保证决能完成使命,因此,请副座放心,赤塔寺可保无虞。”
普性听了,心中大喜,连忙合十道谢,接着眼光瞟向长老玄玄,只见后者微微点头,这就使他完全相信了菩提真人的话。
原来普性极工心计,对于外来的助拳者并不十分信任,惟恐有魔营奸细混入,乘机捣乱,因此,当菩提真人前往主持乩坛时,除派遣法师了因之外,又吩咐长老玄玄同去,明为协助开坛、暗作监视。
这事使普性对菩提真人另眼相看,心里暗钦后者神通广大。
这时,崆峒梅木站立起来,大声道:“刚才副座说那隐名的八部天龙阵主,已拟定了万全之策,似有取胜把握,但我梅某认为未必。”
普性道:“道友何出此言?”
梅木道:“假如妖魔人物腾云驾雾,从低空出发,高空降落,飞越八部天龙阵,直达贵寺门前,不知副座将如何应付?”
普性道:“这一点我也曾向那位隐名异人谈及,但他说:在天空中也设有陷阱,准备给予来犯者一个致命打击。”
梅木不服地道:“天空广阔,也设有陷阱,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普性道:“他可能是依靠八部天龙阵的妙处,不过,详细情况似有保密的必要……”
梅木不悦地道:“既然副座认为贵寺颇有取胜把握,何必再邀我们前来看热闹呢?”
普性连忙道:“道友,请你不要误会。事实上,在斗争过程中,内助越多,声威越壮,外援越多,把握越大,以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所谓有把握者,是基于心理上的因素,假如自己没有取胜的信心,我们还打什么仗呢?道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梅木道:“唔,这也有道理,不过,副座开口说什么隐名异人,闭口说什么阵图妙处。
并且还要保密,故作神秘,不让人家知道内幕消息。令人莫测高深,这似乎太不把我们当作朋友了。”
普性道:“不,道友,这并非我的本意,而是那位阵主再三叮嘱暂守秘密……现在,你道友这样说法,使我十分为难,不过,在情理上讲,我应该让你们在座的各位道友知道此中内容……”
梅木怒气未息,连忙插嘴道:“不必了,我们不过是来助拳的,起不了大作用,尤其是我梅木,前来凑趣而已,同时贵寺胜败,对我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关系。不过,据我梅木看来,这座天龙阵的位置摆错了,由此可见,那隐名异人并不高明。”
普性不悦地道:“位置摆错,何以见得?”
梅木道:“双龙峡内,形势虽险,但地位狭仄,容纳这样的一座大阵,好比小溪里养了大鲸,试问如何转宽?”
普性道:“双龙峡内,荆棘重重叠叠,陷阱不计其数,那隐名异人就是要利用这柞的地势,使敌人难越雷池一步。”
梅木晒道:“副座太相信那隐名异人了。我认为那人大有问题,而副座偏又对他诸多掩护……”
四明菩堤真人听到梅木的言论,越说越僵,忍不住插嘴道:“梅道友,你就少说一句吧!
普性副座必有难言之隐,你何必强人所难?许多事情,知道还是不知道为妙。若知之详,顾忌必多,用心必苦,做起事来,惟恐犯忌,于是缩手缩脚,顾此失彼,事难成矣。若知之不详,必无大碍,无须防东防西,只见眼前正路一条,勇往直前,进度必速。所以,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听其自然,尽力而为,可得善果。”梅木听了,点头称是,不再向普性责问。
普性向菩提真人合十作礼,感谢后者为他解围。这时,菩提真人稽首道:“贫道仅向副座问一句话。”普性道:“请!”
菩提真人道:“刚才副座说:在情理上讲,你要让我们知道八部天龙阵的内容,不知你是真心想讲,还是假意说说罢了。”
普性道:“由于梅木道友的要求,我当然是真心要讲,岂打假意之理?”
菩提真人道:“如果你真心想讲,贫道一定要坚决反对。”
普性不明地道:“为什么?”
菩提真人笑道:“因为隔墙有耳……副座,你觉得这里会场之中气氛如何?”
普性迷惘地道:“静穆和平。”
菩提真人又笑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现象吗?”
普性听了,心中暗惊,眼光向会场四周巡视一遍,觉得毫无异状,于是恬静道:“请道友指教!”
菩提真人严正地道:“副座,只向低处看,不向高处……望。”他一边说出“望”字,一边挥手飞出小剑,射向殿梁,只听得轰然—声,碎瓦断椽,纷纷下坠,显然屋顶洞穿,一个黑色人影穿孔而出,接着又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断臂从高处落在地上,下面会场里的众僧争相躲避,秩序大乱。
这时,菩提真人已经纵上殿梁,由屋顶空隙飞身跃出殿外,又几乎在同一时间,玄通与超达二僧也接踪窜出,前去追赶那个隐匿在粱上的奸细。
在这种仙道僧俗聚集的会场里,个个武功绝伦,道行玄妙,而那奸细竞能隐匿梁上,窃听机密议案,其造诣之高已到达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可惜功亏一篑,终为菩提真人发觉,使他丧失了一只手臂,负伤而逃。
这时,普性吩咐清除碎瓦断椽,打扫干净,一边拾起断臂,道:“善哉,善哉!我佛有灵,并托菩提道友之福,总算驱走了奸细,……不过,我们不能让此人逃掉,否则,本宫总部的作战计划完全外泄,后果不堪没想。”他说着,随手把那条鲜血淋漓的断臂放置案头,接下去又吩咐了明与了法二僧仔细检查会场四周,包括殿角墙隅,梁上椽间,佛龛之内,匾额之后,是否尚有另外的奸细隐匿着,再派遣了凡玄卜严密守护会场屋顶,以防敌人重施故技。
不久,了明与了法回来报告,各处情况正常,毫无可疑异状,于是普性宣布会议继续进行。
这时,普性面部表现诚恳神色,眼光移向列席的数位高僧——昔济,普虚,普元,普明,普达,奕静,玄化等,平心静气地道:“各位元老和玄化师侄,现在大敌当前,本宫总部危如累卵.只怕庄严净土,将作屠杀道场,佛门存亡,不日可见分晓,希望你们看在我佛面上,多出一份力量,对付强敌。”
老僧闻言,连忙起身合十,异口同声地说道:“副座之命,自当遵守。”
普性道:“本宫总部如能渡过这次苦难,我决定退休,愿意坐关十年,静修佛道。”这时普性已知自己当年夺权的错误,似有悔过之心,所以说出那些话来。
普虚道:“副座贤明,佛法无边……降魔伏邪,乃是我等分内之事,理应各尽绵薄,不敢退后。”普济、普元、普明等俱各随声附和,表明意志。
普性点头道:“如此甚好。”他说着,回过头来,面对玉版大师,合十道:“启禀当家,本寺内部的事以后重新讨论。”
在会议的过程中,普性俨然以教主身份讲话,而玉版大师哑口无言,形同傀儡,这就意味着他们之间,似有重大的默契或矛盾存在。玉版大师听到普性的活,心会意领,连连点首,表示赞成。
于是普性又回转头来,向这边列席的数位高僧传目示意,随即改变话题,又转到对付敌人的事情。
他接着道:“这次敌方派来奸细,混入会场,隐匿梁间,显然已完全偷听到我们所讨论的一情一节。假如菩提道友,联合了玄通和超达,未能生擒或杀死这个奸细,那么,我们外围的卫星寺只怕凶多占少,遭遇厄运,因此,我非常耽心……”
“副座的话不错!”古道士突然接去普性的语尾。“我也有此同感,机密泄露,非同小可。”
白眉长老道:“不,副座和古道友都不用耽心……奸细断臂,负伤而遁,决难逃出菩提道友之手,何况尚有本寺二位长老从旁协助,因此,我可预卜,不久他们必能活捉奸细……”
蓦地,门声响处,一道二僧进入会场,归座原位。
他们就是菩捉真人、玄通和超达。
普性看到他们两个两手空空,不禁心里暗愁,立刻问道:“奸细逃掉了吗?”
菩提真人摇摇头,道:“不。”
普性心里—宽,笑道:“是活捉,还是处决了?”
菩提真人道:“都不是。”
普性疑惑地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菩提真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贫道无能,来不及阻止这厮自杀。”
普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道:“善哉,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道友你未开杀戒,可喜可贺。”
菩提真人淡然一笑,默然无语。
普性正拟讲话,门外传入声音:“夜不收到!”普性连忙走出会场,前去接受仅不收的报告。
过了一会,普性匆忙回来,面现忧色,说道:“果然不出所料,魔兵来打我们了……”
全场又产生了不安定的现象。
普性摇摇手,高声道:“请各位镇静!”他等到会场恢复正常气氛,接着道:“魔方用兵神速,现已在双龙峡外扎营,即将攻击八部天龙大阵。目前情况紧急,我料敌方早晚必有人来挑战,本寺必须预作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夜不收到!”门外又传入声音。普性立即吩咐了悟,叫夜不收进来。
须臾,夜不收进入会场,报告道:“魔方打前站的自称柯笠,王道宗和利中子。他们攻下了白塔寺之后,乘肚挥兵而来,安营初停,便发动攻势,此刻正与天龙大阵的‘外围小阵’交锋中。”
普性听了,点头说道:“退下,再去探听,一有消息,速来报告。”
一个夜不收说了一声“是”,刚刚退出,另一夜不收满头大汗,匆忙地进入会场。他向四周的僧道尼俗看了一眼,走到普性前面,立正不动,又不开腔。显然他已探得重要消息,但一看会场人多,顿时疑惑起来,不知白己应否秘密报告,还是当众宣布。普性明白那夜不收的意思,连忙离座,走到会场边缘,一边用手示意,于是他就跟随过去。那夜不收在普性的耳畔轻声报告。过了一会,夜不收退了出去。
普性面色严肃,走回原位,道:“事情非常伤脑筋……庄寺的格佗巨佛已向魔营的乱神山大元投降了……”会场里全部僧尼进俗听了,个个吃了一惊。
这时,法藏起来说活:“副座,这是你的过失。”
普性道:“为什么?”
法藏道:“当庄寺被包围时,你不派兵,反说该寺地近‘后西域’,又说什么般若巨佛早已派了大批高手前去助战,如令格伦巨佛向敌人投降,显而易见,后西域的般若巨佛并未派兵相助,否则他决不会投敌,这不是你的过失吗?”
普性苦笑道:“堂堂后西域的教主——般若巨佛也投敌了……”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众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