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都在咽喉,有一个小洞,血流得满身,御医开刀勘验,没发现什么,好像是飞剑所伤。”
魏公公一呆,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伤口中难道挖不出什么暗器?”
“回禀公公,奴才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御医用钳子掏了半天,掏不出什么东西,据驼护卫说,一定是链子枪之类兵器所伤,而且也抓住了几个凶手。”
“还抓到凶手?”魏公公一怔,更加感到奇怪了。
“可不是。”小顺子道:“不过凶手都已变成了死人,宫中没有一个人认识,现在双方都死了,一桩无头公案,等于一了百了。”
魏公公颓然坐在椅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有人在半途上搞了鬼。”小顺子对这点就搞不清楚了,他接下去道:“下面还有下文哩!”
魏公公一怔,道:“还有什么下文?”
小顺子道:“驼护卫自咎失职,当着太子之面,切腹自杀。”
魏公公冷笑道:“我明白了,莫非是他在暗中捣鬼?”
话声一转,道:“那宫中情形如何?殿下是否要发丧?”
小顺子道:“听太子的意思,此事传出去,一定震动朝野,所以决定秘密发丧,悄悄埋了,不惊动任何人,殿下已把这意思呈报皇上,只等皇上裁决。”
说到这里,又道:“大人若没别的事,小的就要赶回宫去了,出来久了不方便。”魏公公这才站起来,伸手握住小顺子双手道:“劳你通报,快回宫去吧!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原来握手之间,魏公公已把二粒卵眼大的明珠,塞在小顺子手中。
“多谢大人赏赐!”小顺子退了几步,很形式的行了一个礼,才满心喜欢地转身匆匆离去。
现在魏公公却上了心事。
情况虽差强人意,可是什么证据也没有,抓小王的算盘完全落了空。
不能致小王于死地,又怎么安抚武财神?
反了武财神,把一笔账都抖了出来,岂不又是一件攸关自己权势生死的大事!魏公公大伤脑筋,愈想愈头痛。
他想起小王,也愈想愈可怕。
他竟能收伏毒观音,这就不简单,尤其他手中的骰子,果然例不虚发,发则从无活口,这太可怕了,这种人若能引为己用,自然如虎添翼,否则宁可杀之以除患。以他忠于执行格杀命令的情形来看,不是不能引以大用,只是碍着武财神这一关,怎么才能摆平?
小毛六在旁见魏公公的眉峰没有舒展过,早已看出了主子的烦恼,走近低声道:“奴才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
魏公公负着手,踱着方步,道:“你说。”
多个人提提意见,总比没人提意见好。
小毛六压低着尖嗓子道:“武财神是尾大不掉,王大人是东宫殿下在撑腰,都动不得,大人是不是为此烦恼?”
“嗯。”
“依奴才看法,既然双方都动不得,而武财神与王大人世仇难解,何不坐山看虎斗,等胜负有了结果,再作打算。”
魏公公霍然停步,头仰着静思起来。
这的确不失为方法之一,而且把小王放在京城里也讨厌,他点点头道:“好,派人传王大人!”
“是的。”小毛六满面光彩地飞快退了出去。
小王醉醺醺地到了。
但是他人醉心不醉,袖子里早已准备了夺命骰子。
走进了秘书监森森衙门,小毛六早已在恭候:“魏公公有令,请大人到内堂说话。”然后带他越过公堂,进入了内厅,魏公公起立相迎,呵呵笑道:“恭喜恭喜。”小王行了礼,淡淡道:“公公相召,不知喜从何来?”
魏公公道:“你出手一击,果然不同凡响,挥手之间,大功告成,本座有你这样的部属,岂非可喜可贺!”
小王谦逊道:“公公但有所令,属下敢不尽心尽力去做。”
魏公公大笑道:“好,好极了,但你知道所杀的人是谁吗?”
小王道:“公公不说,属下焉敢询问。”
“如今告诉你无妨,今日死在你手下的人,就是当今殿下的太子妃母女二人。”这番话震得小王全身的酒意,全都消散无踪,周身的血液却直冲脑门。
可是当一接触到魏公公阴沉狡猾的目光时,心里立刻起了警觉。
——这老狐狸莫非又在借题目测验我?我可莫要上他的当?
有了这样的怀疑,小王停下神来,微微一笑道:“无论是谁,公公既下格杀令,必然有他取死之道,属下奉命行事,不敢评论。”
“好,好,说得好。”魏公公对小王的反应,的确感到意外而高兴:“像你这样的身手,老夫若不拉拔拉拔你,一定有人讥笑老夫有眼无珠。”
小王躬身道:“属下不求闻达于朝廷……”
魏公公不等他说完就像老鹰一般,磔磔笑道:“我知道你不想做官,是不是?”“是。”
“所以本座要派你去接收一个重要的位置,一来到外地去避避风头,二来本座不能不奖励你的功劳。”
小王一怔,道:“公公的意思,想派我前往何处?”
魏公公道:“你既不想做官,出身江湖,不妨回到江湖上去,本座派你去接收财神府!”小王一呆,几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听错了话,呐呐道:“派我去接收财神府?”“不错,今后江湖上的武财神,就是你了。”
“可是艾老爷子呢?”
“哼!他自认翼羽已丰,竟敢处处与本座争抗,像对你下毒那件事,就是胡作非为,根本没把老夫放在眼里,他却忘了财神府有今日,全是本座在暗中支撑,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如今我就要他下台,你敢不敢前去接收?”
魏公公一顿牢骚,说得小王做声不得。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自然最好与驼子钩子及狗子商量一番。
可是魏公公却等他立刻回答。
“怎么?你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小王呐呐道:“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武财神他肯不肯心甘情愿地放手?”魏公公哈哈大笑,似乎在笑他年纪太轻,问出的话就像小孩子在讨糖吃。小王却怔怔望着魏公公,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如此好笑。
魏公公笑得官帽都歪了,才停止笑声,道:“你这话问得真鲜,你想他肯不肯放手?”小王脱口道:“那还用说,当然不肯。”
“不错,若他不肯,不妨取他一命,何况你们早已仇深如海,这样岂不一并了结。”“可是……可是……”
“怎么?你怕他?”
这句话不由激起了小王久埋心底的仇恨,冷笑道:“我岂是怕他,只是财神府中高手,不下百余人,我只怕人单势孤,难撑大局。”
魏公公呵呵笑道:“本座既派你去接收,自然有所安排,可知道财神府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本座的心腹。”
小王又是一呆,这是千万想不到的事。
只见魏公公接下去道:“你可认识财神府有位金判官?”
“认识。”
“待本座修书一封,你先交给金判官,除了怎么对付武财神,你自己仔细去想一想,其他的,你就不必担心。”
小王怔怔道:“这么简单?”
魏公公哈哈笑道:“本座处理事情,一向简单明了,不会搞得复杂头痛,否则岂是拉拔你的道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会派人把书信送去,午后就起程吧!”
小王一走,魏公公就进入书房,埋头疾书,把书札写好,封上了蜡,立刻拉铃,传唤黄老四进来。
黄老四两腿打抖地进来了,他以为一定不是好事,岂知魏公公道:“把这封密函送给王大人。”
“是。”黄老四急忙上前双手接过。
“待王大人出发,你立刻挑选十五名高手,跟下去。”
“是。”
“不准与王大人接触,到了财神府,就埋伏在府外。”
“是。”
“最后一点,才是你真正的任务,记住,谁败出财神府,就出手格杀,取项上人头来见。”
黄老四怔怔问道:“除了王大人,还有谁会败出财神府?”
“当然是武财神,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你的责任,就是取败者的人头,这样说你清楚了吗?”
“是。”黄老四答应得很响亮,仿佛只要死的不是他,就立刻精神十足起来。魏公公冷冷道:“这次你不要办砸了,若再砸了锅,就提你自己人头来见。”“是。”
黄老四拿着密函就往外跑。
小王匆匆回到小楼上,不见毒观音师徒二人,却见狗子正在抹窗子。
“狗子,快去问问钩子,看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狗子见小王神色阴晴不定,低声问道:“魏公公相召,莫非有什么疑问?”小王沉声道:“你不用问我,问了钩子就会知道,还有,魏公公派我去接收财神府,你问问钩子,要不要去?两件事一并回来告诉我,快去快回。”
“是。”
狗子二话不说,蹬蹬蹬下了楼,提着一只菜篮子就往外走。
小王这时才吐出一口气,喃喃道:“若真的杀了周大婶母女俩,我是万死莫赎了。”这时毒观音上楼了,后面的菊儿还端着茶盘,一壶香冽的龙井茶,端在小王面前,毒观音边斟茶边道:“我在厨房里,听到你回来,这次魏公公召见,赏了你什么?”小王只能敷衍,笑笑道:“你猜呢?”
毒观音娇笑道:“官家封赏,除了官位升一级,就是金银珠宝啦!”
小王摇摇头。
毒观音蹙眉道:“那是什么?”
小王喝了一口茶,道:“叫我搬出这府邸。”
毒观音一怔,道:“换房子?”
小王淡淡道:“不但是换房子,而且是去接收财神府!”
毒观音始则一怔,旋即高兴得跳起来,叫道:“那太好了,其实做官有什么味道,能做武财神,咤叱江湖,人人要拍你马屁,金银珠宝用也用不完,这才风光哩!看来魏公公对你蛮不错的嘛!”
见她高兴得又笑又叫,雀跃三丈,小王暗暗一叹,忖道:“果然财帛权势动人心,世上没有比这两样东西更厉害,更有效用了。”
却见毒观音笑声顿止,用怀疑的口吻道:“那武财神呢?他肯吗?”
小王道:“所以一场生死之战,难以避免。”
毒观音一挺胸脯,道:“不用怕,我们师徒两个帮你,武财神再厉害,老娘也要让他吃吃洗脚水。”
菊儿吃吃笑道:“武财神怎会吃洗脚水,让他吃杯迷魂汤才是真的。”
毒观音笑骂道:“你少在这儿贫嘴,给我滚到一边儿去。”
正在说说笑笑,满室风生,狗子急匆匆地回来了,手中还拿了一封用蜡封住的信。“门口碰上黄老四,是他交给我的,说是魏公公交给金判官的密函。”狗子说。小王接过来就收在怀中,沉声道:“我问的两件事,有没有答案?”
“有。”
“怎么说?”
“第一,宫中并没有大事发生,第二,请你放心前去,这是天大的喜讯。”小王道:“就这么简单?”
“是。”狗子平素不笑的脸,此刻亦有了笑意:“谁能想到公子竟会当上武财神,传出江湖,必定轰动,连奴才也想跟你道喜哩!”
小王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有了真正的笑容。
毒观音已娇声道:“小王哥,你做武财神,奴家现在可要讨封了,我该做什么?”菊儿吃吃笑道:“王公子做财神爷,师父当然做财神娘娘啰!至于我嘛,正好做送财童子,财神爷,你说对不对?”
小王微笑着,倏见狗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心中一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嗳!财神爷,你怎么不说话呀?”毒观音在兴头上,还没看出好歹。
狗子倏道:“黄老四刚才传话,催着咱们起程哩!咱们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小王这才苦笑道:“韦姑娘,你爱做啥就做啥,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武财神并非等闲之辈,此去也无异是龙潭虎穴,生死存亡还没有定数哩!”
毒观音兴冲冲道:“有你这句话就行,到时候看我的,菊儿,咱们也去收拾收拾。”等毒观音师徒一走,小王这才低声问道:“我娘跟艳红大姐还好吧?”
狗子冷冷道:“我还以为你忘得一干二净哩!”
小王只有苦笑,喃喃道:“她剃头担子丫头热,我有什么办法?”
狗子道:“只要你有良心,我迟早会想出办法支开她。”
话声一顿又道:“钩子听了我的消息,淌着眼泪高兴,他说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有了代价。”
小王急急道:“我是问我娘跟艳红大姐的伤势……”
狗子道:“钩子说,请你一切放心,艳红姑娘的伤也快好了,到时候他会送到财神府的。”
小王点点头,他这时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无牵无挂一身轻。
狗子又道:“钩子还说,武财神一身武功,非比等闲,此去一战,不但关系你的生死存亡,还关系着国运,问你有多少把握?”
小王默然片刻,才道:“老实说,我一点把握也没有,骰子在手,我自信不会虚发,可是万一情况有变化,真的动上手,我想……可能还不是他的对手。”
狗子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