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通知池夜？”我小心翼翼地问。

“都这样了还不通知？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把染落伤成这样。”池见脸上露出极度的不安和慌乱，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疼，就像那一次我们一起目睹被欺负的染落时，他也是这样，隐忍着自己的心痛，不着痕迹地扶着染落瘦弱的身体。

我感觉，池见喜欢的人是染落。

那么韩笑和池见，又是什么关系？

——我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应该担心染落才对。

“喂，池夜，我和南烟现在在xx医院，染落病了，你尽快赶过来。”池见已经在打电话，他没有抑制话语里的急躁，简直让我有种他在担心女朋友的错觉。

染落一直没有完全清醒，几次叫着池夜的名字，又留着眼泪昏睡过去。我和池见不禁动容，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却无能为力。

池夜赶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染落怎么样了？”

“高烧40度，醒不过来，打了针到现在还没有效果。”我说。

“你这个浑蛋！”池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低吼道，“为什么和染落分手？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池见，我们的约定，是在‘我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你很清楚，我不可能一辈子照顾染落。”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最好也别指望我会爱上她。所以这个问题，她迟早要面对。”

话音刚落，池见一拳打在池夜脸上，我惊呼一声，扑上去扶住池夜，“这是怎么了？好好说话不行吗？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和染落有关吗？”我一头雾水，他们说的我完全不明白。

池夜唇畔浮现出一抹笑意，“呵呵，这你就要问他了，只有这个没胆的家伙才想得出这种约定，让我……”

“住口！”池见伸手掐住他的喉咙，“你答应过不对任何人说的。”

“我的弟弟，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可是从来都不遵守约定的人。”池夜轻轻笑起来，“南烟，如果想知道我们的秘密的话，现在跟我走。”

“不可以！”池见拉住我。

“……池夜……池夜……”微弱的呼喊声，来自面色苍白的染落，她勉强把手伸向池夜，“你……来了……”

“感觉好些了吗？”池夜上前问。

“嗯……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你说……要和我……分手……”虽然力不从心，但染落还是努力地说完。

然后我听见了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

“染落，你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池见用力揽住我的肩膀，而气若游丝的染落却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

那一刻我心碎得要死掉。

“南烟，你希望池夜和染落分手吗？”

“那么，你喜欢池夜吗？”

“你喜欢池见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一切像是一个醒不过来的恶梦，反反复复地纠缠，让我痛苦不堪。

所幸染落终于一天天好起来，发热现象有所减轻，神志也恢复了。然而有一天，我带着粥去看望染落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了池夜和池见在楼梯口角落里的对话——

呼之欲出的真相<02>(2)

“这一次，你终于打算认真起来了吗？”池夜说。

“我不想染落受到伤害，也不想南烟受到伤害。”池见的声音显然是愠怒的，跟平时温和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你的理论，我向来只服从自己的心。如果你再和两年前一样懦弱，可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

“我不会让你对她出手的。”池见说，“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

……

病房里，池见看着因为连续几天照顾染落又要回学校上课的我，说：“南烟，你先回寝室去吧，这几天让我和池夜来轮流照顾她。看你，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我送你吧。”

“还是我送她吧。”池夜在一旁说。

“不，你还是留下来照顾染落。我送南烟就行了。”池见冷着脸说。

最终还是池见送我回学校。虽然我反复说“不用了”，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脸色让我觉得害怕，这不是平时那个温和安静的池见。于是只好一路听着mp3，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

池见送我到楼下，突然摘掉我的耳机说：“南烟，我喜欢你。”

我们相同的时间停止在同一秒钟。

男生温柔忧伤的侧脸，慢慢变成凝聚在眼底的泪。

池见喜欢的人，不是染落吗？难道是我弄错了？还是别的原因，令他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有韩笑……

“不。”我的声音很轻很轻，浓浓的悲伤令我自己都愕然，“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什么都……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话说到后来，已经不自觉地吼起来。

“我讨厌这样！我讨厌你们把我推来推去！”完全不听使唤，所有的情绪都愤怒地冲出口，“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连我自己都不曾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在意他们之间的过去。

“对不起。”池见说完这句话，伸手拥抱住我。

我惊愕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是在梦中吗？为什么抱我……

“对不起。南烟，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的。”池见忧伤地说，“但是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这不是谎话，也不是和池夜怄气，请你相信。因为染落生病的关系，有许多事，需要得到他们的同意才能告诉你……”

“够了。”

我推开他。

已经够了。他这样犹豫和踌躇着，编出一些推诿的话来。我一点也不相信。用“喜欢你”来做掩饰的人，是我最讨厌的。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坐着车，温柔且真诚的池见，已经面目全非。

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于是我转身跑上了楼梯。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为什么他终究缄口不言，对于过去，他还是选择了逃避。同样的问题，如果是池夜的话，他一定会说出来吧。我紧紧闭上眼睛，毕竟和池见比起来，池夜要坦率得多。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轻松地说出来，然后加一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之类的话吧。

我所认识的池夜就是如此，拥有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足以止住不停下落的泪水。

“让我来告诉你一切吧。”熟悉的声音在上一层楼梯响起，清晰得让人有种悲伤的感觉，“我所知道的，他们三个人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