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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两种势力互相刺激,使得对立情绪愈演愈烈,他们对于引发这起事件的最早缘由反而淡忘了。就在纽文城邦的官僚和愤怒青年们吵得不可开交时,伊口关率领着殷商军团的士兵毫无悬念地进入了纽文城邦。

纽文城邦并不大,整个城市的人口约在两万到三万之间,陡然间增加了将近一半的人口,城里变得非常拥挤。殷商军团毫不客气地闯进每一户人家,宣称阿洪或者葛格部族的好客态度要比对方好很多,他们立刻就会被自尊心遭到羞辱的主人热烈迎接,用食物和女人极力来证明自己部族才是最好客的。

攸侯喜指挥官早就瞄上了金字塔上的金圣石,他知道那是纽文人自信心的来源。只要适当地摧毁这种来源,他们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当天夜里,他派了一批有经验的铁匠趁着黑夜爬上金字塔,并敲回来一小块碎片。缺乏必要仪器和元素周期表的殷商军团无法分析其成本,但是他们知道,这种程度的矿石是完全可以冶炼的——以殷商文明的方式冶炼。

第二天早上,攸侯喜指挥官自做主张,在纽文城内的某一处开阔地带设立了冶炼场。军团内的铁匠用动物毛皮和砖坯做了鼓风机和炉子,开始了大张旗鼓的前期准备工作。阿洪人和葛格人好奇地凑过去,看这些外乡人究竟在作些什么。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外乡的傻瓜居然要打金圣石的主意,不禁哈哈大笑。

在纽文人的心目中,金圣石是神圣而不可摧毁的神造之物,他们不相信这些外乡人能够超越纽文城的冶炼技术,除非他们是神。“这些如阿洪般不自量力的蠢材”和“竟然与葛格处于同一智力水准”的窃窃私语在城里开始飞速流传。

殷商铁匠没有理睬他们,只是埋头干活。他们使用了高纯度的木炭,适当的鼓风法又进一步提升了温度,很快金圣石就在高温中变成一摊发红的铁水。

四个小时以后,神迹出现了,原本还是一个不规则多面体的金圣石变成了一把粗糙但却不失华贵的长剑以及若干附件。

殷商人在一瞬间变成了纽文城邦的神,殷商军团有一万个人,就是一万尊神,是基督教真神数量的一万倍,是日本神道诸神的八百分之一。

这是科学在历史上首次战胜了宗教。再下一次,要等到共和历2555年的一个意大利人伽利略。他在家乡比萨斜塔上丢下来两个球,一个是木的,一个是铁的,两个球同时砸中了两个在下面看热闹的人。被铁球砸死的恰好是一位枢机主教,于是他很不幸地死了,这被视为是科学的一大胜利。

第十四章工业革命(3)

纽文人在这种神迹面前只能卑微地跪在地上,把双眼蒙起来,表达自己对神的尊重。这正是攸侯喜指挥官的目的,殷商军团的人趁机接管了纽文城邦的全部城防。当攸侯喜指挥官以新统治者的姿态走到金字塔前时,纽文国王关于殷商军团请求进驻的批复恰好也同时送到:“不准进入。”

但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殷商军团不尚杀戮,他们按照殷商的习惯把这些纽文人编为几十个奴隶工作组,并分门别类地委派生产任务给他们:有的组负责开采铁矿,有的组负责运输和加工矿石,有的组负责清理垃圾,有的组负责不断提醒其他人得罪真神是会被天打雷劈的……只有两名祭司和国王是例外。他们受到了礼遇,三个人单独编成了一组,为每一个纽文劳工编制名录。

用玛雅文字给玛雅人制作档案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每一个玛雅大字都可以被视为一幅精致的写实画,而玛雅人的习惯又是将自己数十代之前的祖先名字挂在自己名字之前,而且随月份不同而有所改变。仅仅只是抄写他们的名字和曾用名的工作量,就足以让所有日本人干上十年,或者所有印度人干上一百年。

不堪受到这种虐待的纽文国王终于有一天鼓起勇气,对攸侯喜指挥官说:“我们都是受到联盟保护的上等人……”

“联盟?” 攸侯喜指挥官听到这个词,不禁一喜。联盟意味着更多的城邦和部落、更多的奴隶、更多的食物和更大的权势。“联盟在哪里?”

“朝南走,那里座落着伟大的巴拿马城邦,他们的金字塔无比耀眼,他们的人民无比富裕,他们的椰子无比地大。”葛格部族的祭司说。

攸侯喜指挥官笑逐颜开,他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殷商军团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战略目标了。他用大棒子客气地打发前纽文国王离开,然后下令举办一场宴会。

当天晚上,殷商军团打开纽文城的所有粮仓,让所有人吃个痛快。那是一次狂欢的盛宴,人们不停把炉子烧得旺旺的,然后泼冷水上去,随着炉子“噼啪”的爆裂声不停欢呼。纽文人则惊恐地蹲在角落里,惴惴不安地注视着这些可怕的神。

当宴会的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攸侯喜指挥官醉醺醺地爬到金字塔的最顶端,挥舞着金圣石制造的长剑大声喊道:“向南,向南,再向南!”

第十五章向南,向南,再向南(1)

解决民主的弊端是再民主一点;消弭专制的问题就是再专制一些。

——《简明公共关系学教程》

共和历前204年年初,在尤坦卡半岛盘桓了半年之久的殷商军团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他们在纽文城制造了足够的武器和辎重,然后拔起营寨,在睿智的攸侯喜指挥官率领下朝着南方的巴拿马城邦前进。前纽文国王则仍旧按照神的旨意,在潮湿的金字塔内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纽文人的人事档案,给后世考古学家留下无数难解之谜。

汤因比将这一转变形容为“文明的孤独感”,他认为每一个文明都是孤独的,渴望与其他相邻文明进行接触,这是促进全球一体化的重要心理因素。玛雅文明诸城邦对此可能会感到委屈,因为他们与殷商文明之间明明隔着一个太平洋,但还是躲避不了这个恶邻的骚扰。

至于攸侯喜指挥官,他对于所谓“文明对接触的饥渴”不太感兴趣,他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士兵们的性饥渴。由于哈马祖尔女王的心理阴影作祟,殷商士兵们对玛雅女性敬而远之,可是在这片大陆,不是玛雅女性的唯有齐,而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种困境逐渐在军团内部孳生出一种奇特的危险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的攸侯喜指挥官下令让那些士兵原地待命,然后分别向首席公共关系专家伊口关、大巫师丁皋和自己的爱人齐进行咨询,彼此独立的。

齐拥有女性的天然直觉,她很快就明白士兵们的焦虑心态,但是却没有说出来。齐担心一旦说出真相,攸侯喜指挥官就会身先士卒去和那些玛雅女人乱搞,以此来鼓励自己的部下。她觉得有必要让爱人保持对其他女性的恐惧,因此她只是简单地告诉攸侯喜指挥官:“这些士兵是同性恋者中的被虐狂,他们渴望被鞭打、惩罚,并从中得到快感,宣泄自己的欲望。”

性取向正常的攸侯喜指挥官将信将疑,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成为男同性恋者心目中的s,就不寒而栗。为了消除自己的不安,他决定再去请教首席大巫师丁皋。

攸侯喜指挥官找他的时候,丁皋正蹲在帐篷里烧龟甲。他每天都会烧,烧完了就观察裂隙的走向。很早以前他就注意到,没有任何两块龟甲的裂隙是完全一致,这无疑是“道即骰子”的最佳注脚;可是丁皋却怀疑自己的这一结论,于是他一直烧了下去,看是否有一天能发现两条完全相同的裂隙。怀疑对他来说,不是态度,而是习惯。

攸侯喜指挥官面对着这位伟大的巫师,将士兵们的危险情绪说给他听。丁皋慢吞吞地回答:“我认为这些士兵是中了玛雅人的巫术。”

这是巫师面对疑问时的标准回答,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巫术来解释,这是巫师阶层保持低失业率的秘诀所在。

攸侯喜指挥官焦虑地问他是否知道是哪一种巫术,是否能够禳解。丁皋晃了晃头:“我怀疑我是否真的知道。将军,这世界本身就是由无数的骰子组成的,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可以确定的呢?” 攸侯喜指挥官被玄妙的回答唬到了,他为自己狭隘的思维惭愧了几秒钟,然后不死心地追问:“上天有否给出启示?”

丁皋从自己的收藏里拿出了一片烧裂的浅黄色龟甲,递给攸侯喜指挥官。

“这些裂隙说明了什么?暗示着什么?” 攸侯喜指挥官问。

“这些裂隙说明,没人知道。”丁皋和蔼地回答,“盘古在开天辟地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斧该劈向哪里;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只是随意甩动沾着泥的绳子。既然这些创世的神灵都采取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机态度,我们这些人类能指望从他们那里听到什么确定性的答案?”

攸侯喜指挥官在丁皋说完之前及时退了出去,他比进这顶帐篷前知道的更少。

真正给出建设性意见的是公共关系专家伊口关。

当听完攸侯喜指挥官的问题后,伊口关反问道:“您是希望我使用公共关系理论来解释一下那些士兵的动机?”

第十五章向南,向南,再向南(2)

“我只希望知道真相。”

伊口关一边逗弄着肩膀上的鹦鹉,一边从容地说:“您知道,公共关系学无法对个体做出预测,但却可以推测出群体动向趋势。您说这种预测是否准确?哦,不不,那是心灵史学的范畴,公共关系学的要旨不在于预测是否准确,而在于设法让别人相信这是真的。”

“好吧,我听不懂……”攸侯喜指挥官坦率地承认自己听得一头雾水。

伊口关睿智地把两个食指相抵,“您没必要弄懂,您只想解决这个问题对吧?”

“只要那些士兵恢复正常就好了,否则会是大麻烦。”

“那只要采取最简单的办法就好。”伊口关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两只猴子为一支香蕉打架,制止他们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把他们都干掉。”

“……好吧,那么第二制止他们的办法是什么?”

“拿开香蕉?”

“正解,您真英明!”伊口关松了一口气,攸侯喜指挥官的第一个回答实际上已经接近了公共关系的精髓所在,这说明他有做独裁者的潜质。攸侯喜指挥官后的历代独裁者对付闹事的猴子,从来都是采取这一种直截了当的办法——一个好的老百姓就是一个死老百姓。伊口关目前还不希望被自己的上司领悟到这层道理。

于是在第二天,攸侯喜指挥官下令将沿途的玛雅城邦彻底毁灭,整个城市连同待在里面的玛雅女性都被铺天盖地的飞石埋没。殷商军团潜在的分裂与不信任的种子因此消弭于无形,一场关于诚信的危机就被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解决了。

恢复了团结的殷商军团越过废墟,继续向南行进。唯一残留的后遗症是,攸侯喜指挥官不再单独接见男性,他每次与那些人眼神接触都想到了齐的那番话。军团内部的鞭刑也被取消,理由是有伤风化,这个举措让大部分士兵欣喜万分,让少数士兵私下里秘密地表示惋惜。

根据著名性学家海特撰写的《the golden sexing》一书的考证,世界上关于sm的最早记载即来自于殷商文明。海特博士说,s与m的最初来源并非英文,而是十分典型的殷商象形文字;s是鞭子的象形,而m显然是一尊向上撅起的屁股,sm的组合显示出了最早也是最基本的性虐形式:鞭打臀部。在许多殷墟甲骨文和青铜器铭文中都能找到类似的文字。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超人(superman)的设计者宣称超人胸前字母与这一发现纯属巧合,但没有人相信。有前车之鉴,后来蜘蛛人(spiderman)的设计者不得不否决了在胸前缀名字首字母的构想,另辟蹊径。

当殷商军团的南下作战持续到第二个月的时候,他们的存在终于在玛雅文明中引起了注意。这时候距离殷商军团第一次登陆美洲大陆已经足足过去了九个月,也即共和历前204年3月。

大量的考古证据和出土文献表明,玛雅诸城邦之间确实存在着松散的联系,他们拥有一个叫作泛玛雅文明圈城邦联盟的组织。当然,这个字是后世的人按照现代官僚机构命令习惯加上去的,如果严格按照玛雅文原意翻译——这事实上是不可能的——近似的译名应该是叫做“全玛雅毫无偏见优雅深沉的上等贵族们商讨如何更好地令玛雅文明长治久安的集会下等的部落人与土狼不得入内”。

巧合的是,它的简称也是sm(splendid maya)。

泛玛雅文明圈城邦联盟的组织结构一直都是一个谜,它掺杂了极端民主的成分,也有极端独裁的特征,可以说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混合体。

城邦联盟分为两部分:上议院和下议院。这里的“上”与“下”代表了地位的尊卑。上议院成员都是城邦,而下议院的成员都是部落。上下两院之间有严格的分隔,上议院位于巴拿马大城,面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