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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恶战:紫宸 佚名 4826 字 4个月前

气愤道:“要有我就不会找你了,我就是没有啊!我是从山里头来的,鬼知道什么户籍证明是怎么回事啊!”

锦衣人仍然淡笑道:“既然没有,那就别进帝都了,也没什么啊!”

那少女急道:“谁说没什么,我娘说,我爹在帝都。我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亲爹,她叫我一定要找到他!”

锦衣人一怔,“你母亲为何不带你来找,倒让你一个小姑娘胡乱瞎撞?”

那少女道:“她死了!”

锦衣人不由得道:“对不起!”

那少女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锦衣人沉吟道:“原来你身世堪怜,进城倒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不过,你为何会跑到我的车上来呢?”

那少女瞪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沾你们这些能进特别通道的人的光啦,他们又不会查你们车上每个人的户籍证明。”她也不等锦衣人发问,自己叽里呱啦地讲起来,“本来这里这么多辆车我也不知道该上哪辆,可是小黑叫我上这辆车,我就听它的了。”

锦衣人看着那浑身金色的魔豹,不由得失笑,“你叫它小黑?”

“是啊!”那少女看着他。

锦衣人笑道:“可是它并不是黑色的!”

那少女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道:“可它小时候是黑色的啊,不能因为它长大了,就得改名字啊!你若是小时候叫小强,长大了换件衣服就得换个名字叫大笨了吗?”

锦衣人见那少女又在拐着弯儿骂人,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了。不过这少女灵动活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瞟过来转过去,竟是说不出的可爱,倒是引不起人的火气来。锦衣人不由得起了逗逗她的心思来,笑道:“可是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呢?要知道城门清查户籍,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若是我带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进帝都,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岂不是要负连带罪责。再说,我与你素昧平生,何必要为你冒这个风险呢?”

那少女急道:“那你怎么样才肯帮我呢?”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魔豹,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毅然举起魔豹道,“要不然,我把小黑跟你交换,行不行?”

那锦衣人倒是吓了一跳,他知道魔豹是兽中之魔,修行时不知道吞食了多少有灵性的花草鸟兽,修得五百年才可蜕化原形,元婴逸出继续修行。第二次的修行后,道体便可大可小,变化自如,直到再修至千年时,再蜕化出元婴来,此时便可变为各种形态,法力无边。历代修真之士,无不为求一上好护法兽而苦寻不已,像这少女怀中的魔豹,分明已经是属于五百年以上可大小自如的形态,属于千年难得的宝物,这少女居然这般轻易交出。细一思忖,锦衣人便明白其中的原因,心中暗笑这少女,在他面前耍弄这些小计谋,当真是不知死活。

一 龙飞凤舞(3)

锦衣人将脸一沉,冷笑道:“好主意,把魔豹跟我交换,然后再让魔豹自己跑回去,是不是?”

那少女吃了一惊,“你怎么知——”她这“知”到一半便不敢做声了,只是拖长了声音。一边不住拿眼睛瞟他。

那锦衣人冷冷地道:“你别看了,魔豹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它最是通灵,能懂人言。听到你把它送人,它居然毫无反抗,一点不乐意的表示都没有,还是这么懒懒地趴着,这说明它早就知道,你不会把它送出去的。”

那少女嘻嘻一笑,揪着那魔豹顶上的一撮毛,道:“我还以为我哪里出了破绽呢,原来是小黑你太不懂得掩饰了呀!现在全让你弄砸了,你说应该怎么办?”

瞧她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显然这种手法她是屡用不爽的了。

那魔豹似是无可奈何地将头甩了甩,意思是你自己去想办法吧。那少女一抬头,看着锦衣人,直直地说:“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带我进城?”

锦衣人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倚靠的位置,顺手拉开左边一个抽屉,倒了一杯酒品尝着,笑道:“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道:“我叫飞龙!”

“噗——”那锦衣人猝不及防地将满口的酒喷了出来。他狂咳了好一会儿,瞪着那少女问:“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我叫飞龙!”

那锦衣人又咳嗽了两下,这才有些尴尬地道:“没什么,只不过从来没听说过有女孩子家起这样的名字!嗯,对了,你姓什么?”

那少女飞龙笑道:“我没有姓!或许见了我爹才能够知道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锦衣人又是脸一红,咳嗽了好几声,才道:“我的名字?算了,就算告诉你,你也未必会记着!倒是你,你知道去哪找你的父亲吗?”

飞龙嘻嘻一笑,道:“其实找不找得到他,也没什么关系。我娘说他到底和我有血缘关系,叫我去看他一眼,证明我的确是和别人一样有爹有娘,不是我娘踩了什么巨人脚印、闻了龙涎或者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果子来着!”

锦衣人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些传说中的朱果龙涎,生下来的可是一代帝王。就你这个小丫头,朱果龙涎,想得倒美!”心中却不由得想到,传说当今紫宸国的统治者宸帝,就是其生母在河边沐浴时,见一太阳堕落河中,感而有孕,生下宸帝。

想到此传说,他又看看那少女飞龙,原以为她千里寻父,身世堪怜,可是说话做事,却又无赖刁钻得紧,不觉可怜,反而觉得好气又好笑。

说话间,早已经不知不觉进了城。

那少女掀起轿帘,看了看四周,笑嘻嘻地对着那锦衣人说了一声:“这次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见面一定还你,谢谢了!”便抱着魔豹,一溜烟地跳下马车,一下子钻进人群中了。

风、火、雷、电四名护卫不得主人吩咐,不便擅自出手,只得转头问道:“主,呃,大哥,要不要拦下她?”

锦衣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他的神情有一丝的恍惚,“她的脸上,有一种帝都的人所没有的纯真。”他仰望帝都,轻叹一声,“在这帝都,这种纯真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他转过头去,见帝都礼仪司的虞侯已经迎了上来,“是凤首领吗?礼仪司已经安排好一切,早在恭候大驾了!”

锦衣人点了点头,“有劳了!”

他便是三十六部落中的凤族部落首领——凤舞。

飞龙跳下马车,转过一个拐角,放下手中的魔豹。那魔豹一落地,便迅速长成一只五尺长的成年豹子大小。飞龙坐在魔豹身上,悠然地穿过街市。

帝都不愧是帝都,她从边境一直走到帝都,沿途经过多少城乡,却没有一个地方能比得上帝都一成的繁华。可是,无论多么繁华的地方,依然是有贫有富,有贵有贱。

“新到的珍珠啦,新到的珍珠啦——”传来声声叫卖。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帐篷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一个浑身泛着绿光的人在起劲地叫卖。

一 龙飞凤舞(4)

然后就见人群中闪出一条人龙来,让几个身着华服的人拥着走进了帐篷。那几个人一进去,绿衣人就停止了叫卖,也跟着进了帐篷。

飞龙本不以为意,珍珠虽然是稀罕之物,但是她向来对此不感兴趣,因此注意力很快就被街边玩喷火的杂耍班子吸引了过去。

也不知玩了多久,忽然一阵极悲惨的哭声猛地震动了她的心弦。她停下脚步,仔细地看了看周围。周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并没有一处表示会有如此悲惨的哭声出现。

飞龙只觉得身下的魔豹也是轻轻一震,忙俯下身来问:“小黑,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哭声?”

那魔豹抬头看了看她,露出愤怒的眼神。飞龙忙问道:“小黑,哭声是从哪里传来的?”魔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帐篷方向。

飞龙急道:“那咱们快去吧!”当下忙催动魔豹,直冲到帐篷前面。走得越近,那哭声越发清晰。哭声已经变得破碎。鞭子一声声地抽打下来,那哭声断断续续的,已经声嘶力竭了,却被那鞭子逼得不敢停下。

飞龙听得大怒,只见那帐篷周围人来人往,估计人人都已听到那里面的哭声,却是个个表情冷漠,无人关心。

见一个外乡的女孩子骑着一头金色的豹子直向帐篷冲去,倒是有多事的人拉住她,道:“小姑娘别进去了,里头没事儿,哭的不是人呢!”

飞龙一怔,急道:“可我明明听到里面有人在哭!”

那人倒笑了起来,“小姑娘刚来帝都的?”这话都不用问,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便转了口道,“那不过是鲛人在取珠罢了!”

“鲛人取珠?”飞龙这才想起来,传说中珍珠是大海中鲛人的眼泪所化,年年有渔人为了取珠潜入深海而死。可是,在这繁华闹市的大街上取珠,却从未听说过,她满脸疑惑,“怎么个取法?”

那人笑道:“也不过是前年才有人想出来的新鲜法儿。那些买得起珍珠的豪门,家中珠子自然早已有了,最多是比个大小、颜色罢了。于是,有人捕了鲛人来,在这闹市中现场取珠。那鲛人长得美貌,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梨花带雨,别有一种风味。它这一哭,大珠小珠落玉盘,看得人高兴起来,便也不计较钱了。你听听,里头有撒钱的声音呢!”

飞龙凝神细听,果然那哭声、鞭子声之中,还有那哗啦啦大把抛钱的声音。飞龙眉毛一挑,忽然笑了,“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现场取珠的事儿呢,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交了几个贝币,飞龙进了帐篷中。里面热闹非凡,有几家豪门子弟带着帮闲大声呼喝。台上正中的柱子上,锁着一个少女,看上去像十三四岁初发育的样子,披散着长发,赤裸着上身,那近乎完美的少女玉体与人类几无差别,但是她的下身却是一条金色的鱼尾。

只见那绿衣人鞭子接连抽下,却只抽打在她的鱼尾上,打得鱼鳞片片飞溅。那鲛人双眼已经哭得一片血红,浑身抽搐,发出极度痛苦的嘶喊声,却打动不了现场的无良看客,他们依旧纷纷叫嚣:“白叫我们等了半日,怎么就掉下几颗不成形的破珠子来!”

那鲛人在鞭子底下,艰难地从眼中滚出一滴滴的泪珠,珠子落地带着丝丝血红色,却是颗颗扭曲细碎,不能成形。

绿衣人大急,一边鞭子狠抽,一边骂道:“他奶奶的,算老子倒霉,这次弄了你这只没用的臭鱼来,存心要老子赔本啊!”

飞龙已经是瞧得大怒,将手一抖,放出刚才特地缩小了的魔豹来。在场众人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那魔豹已经是跃到台上,一口将那绿衣人吃了半截进肚。这边再一咬,将那锁着鲛人的铁链已经咬断。

那鲛人得以脱身,第一个动作竟是不顾自己的伤痛和危险,一个鱼跃在半空划过一道小弧形,整个身体扑到那绿衣人的半截身体上,狠狠地咬了一块肉下来。

刚才惊呆了的众人此时已经醒过神来。飞龙见势不妙,连忙吹了一下口哨。魔豹张口衔起鲛人,又跃到飞龙身边驮起她,便化作一道金光,撞破帐篷逸去。

一 龙飞凤舞(5)

幸好这城中也是有山有林,飞龙她们一直逃到一处密林中,才停了下来。魔豹张嘴放下鲛人,飞龙扶起她,喂着她连喝了几口水,鲛人才悠悠醒来。乍见飞龙,鲛人身子一颤,眼中露出又是愤怒又是害怕的神情来。

飞龙忙道:“别害怕,是我和小黑救了你,你现在安全了!”

那鲛人浑身一震,不能置信地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全是密林,眼前只有一人一豹。她呆了半晌,这才松弛下来,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发出极其哀伤的呜咽之声。

飞龙劝道:“你放心,不要怕,你已经逃出来了,已经安全了!”

鲛人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空茫的笑容,“安全?我已经泪尽,回不了大海,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飞龙吓了一跳,“怎么会呢,哪里这么快就会泪尽呢。再说,就算流多了泪,也不会死啊,我这里有伤药,让我给你敷了药就没事了。”

鲛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你们人类,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们拿我们的眼泪去装饰你们的笑脸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们?不管是大海还是陆地,所有的生物只是为了活命才会杀生。只有你们人类,却是拿我们的血、我们的泪、我们的命来取乐,为什么?”

飞龙一下子怔住了,好半晌才嗫嚅着道:“那些坏蛋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并不能代表全部人类啊!”

鲛人的声音悲怆:“我从海边到帝都,一路行来,所见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残忍。”她凝视着飞龙道,“你救了我,可见,你和他们不一样。要么,你不是人;要么,你就是人中的异类。”

飞龙怔了半晌,才道:“对了,那个穿绿衣服的,我觉得他好像也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