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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林春看看雪臣又看看兰轩,狠狠心说:“你就多陪兰轩坐一会儿,她刚遭变故,身边需要个说话的人。”雪臣迟疑道:“一会儿我去找你——”西林春却回绝道:“一会儿再说吧——”西林春转身匆匆离开,兰轩顺着雪臣的目光看向西林春,不由得愣住了。

辛者库的院子里,宫女们纷纷忙碌着。西林春在池子里打水,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她的木桶。西林春一抬头,看到安雪臣灿烂的笑容。她问道:“你不在北院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雪臣道:“我怕有人吃醋,特地前来备案。”西林春放下木桶,有些含羞地跑出几步:“谁吃醋啦,你别胡说八道。”雪臣道:“我有胡说八道吗?你看你,一个酸字都写在脸上了。”西林春气恼地嗔道:“你再说,你再说——”伸手就去呵雪臣的痒,两人一阵嬉闹,宫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两人。西林春赶紧跟雪臣保持距离,雪臣只说:“春儿,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对兰轩好,是因为她是你的朋友,你明白吗?”西林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兰轩是我最好的姐妹,看见她这样,我心里挺不好受的,可是辛者库太忙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去看她,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多替我操份心吧——”雪臣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十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6)

西林春推他:“快走吧,小心姑姑出来拿大扫帚赶你。”雪臣无赖道:“要我走可以,你得给我一点小小的奖赏。”西林春诧异道:“赏什么……”雪臣指了指自己的脸。西林春羞涩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雪臣说道:“有纱幔挡着,她们看不见的。”

西林春看了看左右,迅速在雪臣脸上啄了一下:“可以了吧?”忽然躲在纱幔后偷看的宫女们纷纷出来鼓掌,西林春羞愧难当:“哎呀,都是你不好——”西林春跺了跺脚,捂住脸飞快地往屋里跑去。雪臣往众宫女身上扫了一圈,挠挠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慈宁宫里,太后因为祥嫔当日留下的鸦片已经抽完了,心里叫苦连连。想出宫去买鸦片进来,却又碍于皇上正在朝中禁烟,公然去买总是不太好。后来一德出了个主意。因着晚晴姑姑原本是先帝的晴贵人,当年因为手脚不利索烫伤了权倾一时的如妃,若不是如今太后看着她颇有几分姿色,有可能牵制如妃的势力,替她说了人情,她也活不到如今了。因而就说要晚晴去还这个人情,她一定会尽力的。

雪臣坐在北院荒地的屋顶上吹箫,看见西林春过来问道:“这么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西林春坐在他身边久久不发一言。雪臣道:“不会是太想我了:想多看我一眼吧?”西林春想起前一日兰轩对她的苦苦哀求,兰轩爱上了雪臣,说雪臣是她唯一的希望,一个是好姐妹,一个是今生至爱,这怎么不叫人心碎。西林春心如乱麻,嘴上却说:“我要跟你分手。”雪臣忽然笑了:“好端端地又拿这个来吓我,你就不怕我吓晕过去,再也醒不来吗?”西林春说道:“我是认真的。”

雪臣说:“春儿,我们分分合合这么多次,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根本分不开。”西林春说道:“这一次我是真的下了决心。”雪臣有些震惊:“理由,给我一个理由。”西林春说道:“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会拖累我的。”雪臣问道:“什么事?”西林春只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雪臣忽然脑中闪过之前的那些情景:“跟全妃娘娘有关对不对?”西林春说:“你不要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两人间一阵沉默。西林春说道:“其实兰轩一直对你很好,你可以考虑她,她现在没有册封,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嫁人了。”雪臣盯着西林春,忽然哈哈大笑:“真是可笑,我爱的人要放弃我,却已经把我的一生都安排好了。”

西林春自顾自地说:“兰轩是个好姑娘,她喜欢你——”雪臣打断她:“我不喜欢她。为什么你每次只顾及别人的感受,不问问我怎么想?春儿,愿意把我的一生给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假如你不想要,你可以弃它如敝履,但不要把它当人情送,就让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好吗?”雪臣说完,继续吹响了玉箫。西林春从旁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只是有很多的事不在我掌控的范围内,你原谅我——”她说完就转身离开,只剩雪臣依然坐在月下吹奏那首《长相思》。

西林春回到辛者库坐在池边开始用力搓白纱。晚晴出来坐在她对面,她一点也没有发现。

好一阵,晚晴才开口:“再搓下去,纱就烂了。”西林春说道:“姑姑,这么晚了还不睡?”晚晴笑说:“这哭丧似的箫声响了大半夜,我能睡得着吗?”西林春低头轻声道:“对不起。”晚晴问道:“你们又怎么啦?一会儿好一会儿闹的,是不是非得把眼泪折腾干了才肯罢休?”西林春却说:“姑姑,你不要再说了,我跟他已经彻底完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心软,忘了自己的使命。”晚晴问道:“报仇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西林春说:“这是我进宫的唯一目的,我不能让我阿玛枉死。”晚晴叹道:“看来不让你报这个仇,你是不会安心的。”西林春跪下恳求道:“姑姑,你帮帮我。”

晚晴长叹一声:“我不帮你还能帮谁?明天咱们一起去见太后,她现在缺个帮她运鸦片的人。”西林春不禁大为疑惑,运鸦片?

第十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7)

第二日晚晴带着西林春去参见太后时,太后正有气无力地闹着要吃松子糖,一德忙说:“老佛爷,太医吩咐了,松子糖不消化,您吃了会不舒服的。”太后只是气愤:“这帮庸医到底是怎么搞的,治病,治病治得哀家一身都是病,想吃个松子糖都吃不了,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晚晴和西林春上前行礼:“老佛爷吉祥——”太后瞟了西林春一眼:“晚晴,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晚晴应是。太后有些不安心:“这么年轻,能做什么呢?”西林春一笑,上前几步:“公公,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石臼和一些松子糖?”一德看向太后,太后点了点头。

西林春将松子糖捣碎,用水调成糊状,拿到太后面前:“太医不让太后吃松子糖是怕松子难以消化,只要把它碾碎了,就没有问题了,老佛爷请用。”太后接过来尝了一口:“好,果然是个细心人儿,光这一点就把哀家宫里的人给比下去了,晚晴,要她做什么,你都跟她说了吗?”晚晴回道:“都说过了。”

太后轻轻地握住西林春的手:“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会怎么说?”西林春说道:“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太后轻轻点了点头,从身后摸出一块腰牌:“这是进出神武门的令牌,只要你好好替哀家办事,哀家是不会亏待你的。”西林春跪谢道:“谢老佛爷。”

又一个小太监进来,在一德耳边一阵耳语。一德跟太后回道:“老佛爷,安太医到了。”太后看了眼西林春和晚晴:“有什么事我会派人找你们的,跪安吧——”晚晴和西林春跪了安然后往外走去出门时正好一名小太监引着雪臣和小苏拉往前走,两人相见,同时一怔。西林春避开他灼视的目光,低下头。两个人默默地擦肩而过。

阿哥所的回廊里,香穗搀着全妃从远处走来。全妃疑虑道:“好些日子没看到四阿哥了,不知道他的功课有没有落下?”香穗宽慰道:“娘娘放心,四阿哥虽然年纪小,可一向都很听话,有师傅看着,一定会用功的。”

忽然间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香穗,你闻到什么味儿了吗?”全妃有些不敢确定。香穗心里发颤:“好像……好像是鸦片。”

全妃眉一挑,踩着花盆底飞快地往前走去。奕詝拿着烟枪正在抽大烟,忽然呛到了,大声咳嗽起来。全妃见状勃然大怒,一掌把他打倒在地:“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奕詝大哭起来。

全妃将目光调到奕詝的贴身太监尽忠身上:“本宫把好好的主子交给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居然让他抽大烟?是不是要本宫摘了你们的脑袋,你们才知道这后宫是不许有那玩意儿存在的?”尽忠心里恐惧,忙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全妃问道:“说,鸦片从哪里来的?”尽忠老实交代:“是……是奴才的干爹张一德从慈宁宫里偷出来的。”全妃大惊:“慈宁宫?”随即眼珠一转,“你胡说——”尽忠仍是跪在地上磕头:“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全妃道:“够了,本宫念你照顾四阿哥有功,这一次就不重罚了,自个儿去内务府领三十下板子,下次再有同样的事发生,绝不轻饶,明白吗?”尽忠连忙谢安。带着四阿哥回去了。

香穗奇怪道:“娘娘就这么放了他?”全妃道:“本宫怕打草惊蛇。香穗,你立刻去通知广海,要他注意所有进出神武门的人。”香穗问道:“娘娘准备跟老佛爷正面冲突?”全妃说道:“老佛爷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可是对皇上有养育之恩,假如让皇上知道,在他全力提倡禁烟的时候,他最尊敬的老佛爷在扯他后腿,你说结果会怎么样?”香穗点头:“到时候,这后宫就完完全全属于娘娘了。”全妃面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微笑。

西林春在京师的闹市中穿梭,见到烟贩子后拿出半块玉佩,刚好和烟贩子的半块合在一起。烟贩子点点头,掏出一块红绢蒙在西林春脸上,然后带她进去。到了仓库后才扯开她脸上的红布,西林春看到了眼前巨大的仓库里一箱又一箱的鸦片不由得叹为观止。

第十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8)

西林春驾着牛车从神武门进来,西林春掏出太后的令牌:“我是替皇太后去雍和宫拿药的。”侍卫们看到令牌,让路放行。

正在这时广海出来:当即喝道:“等一下。”西林春问道:“荣大哥,你不相信我吗?”广海打量了四周一圈,走到牛车前,伸出手在牛的胃部托了托。广海看向西林春,西林春心里一沉,眼神闪烁。

广海喂牛喝水,那牛正拉肚子,泻下一大包东西。广海上前打开,里面全是鸦片。广海看着西林春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老佛爷逼你做的对不对?”西林春却说:“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时香穗和全妃过来了。全妃明知故问道:“哟,这是怎么啦?像两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他们俩异口同声地给全妃请安。广海问道:“姑姑,你怎么来了?”

全妃看看地上的鸦片,又看看西林春:“本来想看看你查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没想到刚巧碰上一出好戏。”

广海眼珠一转:“姑姑你来得正好,有人逼春姑娘往宫里运鸦片,春姑娘刚向侄儿汇报了情况,您看是不是应该嘉奖她?”全妃点头:“应该,当然应该,春姑娘,到底谁这么大胆逼着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西林春顿住,广海从旁答道:“是老佛爷。”全妃慢慢蹙起了眉头,心道,老太后好狡猾,居然派个辛者库的宫女来替她运鸦片,一旦本宫追究起来,她来个死不认账,本宫反而落个不是……

全妃对着广海说道:“住口,东西可以乱吃,话怎么能乱讲,老佛爷最仁慈了,她才不会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本宫只当你们童言无忌,不放在心上,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儿。”

广海刚想分辩:“姑姑——”全妃却打断他:“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这些鸦片,本宫想,一定是过去祥嫔留下来没有及时处理的,广海,你就辛苦一点,替本宫处理了。”广海只好应是。全妃又看向西林春:“春姑娘上缴鸦片有功,本宫会论功行赏的。”

广海推她:“还不快谢谢娘娘。”西林春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谢娘娘。”

慈宁宫那边,一德匆匆跑去跟太后报告西林春上缴鸦片的事,气得太后拍案而起:“这个西林春,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把她挫骨扬灰,难消哀家心头之恨。”张一德忙劝解:“千万不要,老佛爷你想,她刚刚上缴了鸦片,万一咱们把她处死了,这矛头不就自然指向慈宁宫了吗?”太后仍咽不这口气,张一德说道:“老佛爷放心,奴才会想办法让老佛爷出了这口气,就算她这一回死不了,也要吓她一吓,至于将来,日子还长着呢——”

西林春神色恍惚地回到辛者库时,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她穿过层层白纱,茫然四顾,忽然发现晚晴被人吊死在树上。西林春尖叫起来,惊得漫天的乌鸦都飞了起来。

第十一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1)

西林春在辛者库的院子里点满了蜡烛。西林春将最后一根蜡烛点燃,在池边坐下。她的泪水顺着脸庞一滴一滴地滑下,然后又落在水池里,荡起了圈圈涟漪。

雪臣慢慢地走了进来,西林春幽幽地说道:“姑姑生前最大的愿望是出宫,我答应过要帮她的,可是,她再也等不到了。”雪臣安慰她说:“人就是这样,来的时候由不得自己,走的时候也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