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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珍委屈地起身,拿着手帕抹眼泪。

太后喝道:“够了,你身为一宫主位,居然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无凭无据的话,你要静嫔将来怎么做人?”全妃道:“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老佛爷如果不信,臣妾可以立刻证明给您看,来人啊,把来寿给我带上来——”太监们应是,正欲入内,景珍不由得面如死灰。

太后拦住:“且慢。”全妃问道:“老佛爷不会想包庇静嫔吧?”太后说道:“都是哀家的媳妇,哀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不过搜宫逮人乃是大事,全妃娘娘,你手里可握有皇上的圣旨?”全妃道:“皇上去南苑狩猎了,等他回来,本宫会立刻——”太后立刻打断她的话:“那也就是没有了。没有皇上的圣旨,你凭什么来永寿宫拿人?哀家不管你有多可靠的消息,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静嫔在这儿跑不了,你要搜宫拿人,请了圣旨再来,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全妃申辩道:“老佛爷,这种事讲究的是速战速决,要是等臣妾请了圣旨再来,很多事都可能会发生变化,这对臣妾太不公平了。”太后说道:“你跟哀家讲公平?假如让你把人带走,又查不出什么的话,对静嫔又何尝公平?你叫她以后怎么在宫里做人,怎么在奴才们面前树立威信,你想过没有?”

全妃看向西林春,西林春对着全妃用力地点了点头。全妃说道:“这很简单,假如老佛爷让臣妾把人带走,臣妾又查不出什么的话,臣妾甘愿交出凤印,搬到冷宫里去居住,这样子,老佛爷满意了吧?”太后答道:“好,只要你说到做到,哀家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全妃命令道:“香穗,进去拿人。”太后又道:“等一等。”全妃问:“老佛爷还想怎么样?”太后说道:“你先抓人无非是怕中途有变,现在哀家把人关在火场的柴房里,交给你的侄儿荣广海看管,等你的圣旨到了你再查,这样一来,静嫔的面子保住了,你也有时间去慢慢请旨,你意下如何?”

全妃心内衡量,于是说道:“老佛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妾不敢有别的意见。”太后道:“那就这么办吧,来人啊,把那个叫来寿的太监给我关起来。”景珍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第十二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4)

太后率领景珍、全妃、西林春、香穗、一德等一群人等站在回廊上,看着广海带着太监们将来福押进偏殿,锁上了门。太后看了全妃一眼,说“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咱们走——”说完带着景珍和一德离开了。

西林春望着全妃,不由得想到刚才全妃说若查不出什么愿意交出凤印搬去冷宫的话,心内不由得想道:“我帮全妃揭穿景珍藏有假太监的秘密,固然可以取得全妃的信任,但这么一来,全妃的势力就更大了,将来对付她也更加不容易了。不如让全妃什么都查不到,打入冷宫,到时候要对付她不是比现在简单多了吗?”

于是西林春飞快地跑回快活谷,来寿正赌得面红耳赤、不亦乐乎。西林春伸出手抓起他的衣服就把他往外拖,来寿回头见是她,打了个哈哈:“春姐姐,一天遇见你两回,咱们可真有缘。”西林春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外跑:“快,快跟我走。”来寿说道:“喂,你干什么,没见我正赢钱吗?喂喂喂——”来寿用力甩开她的手,“我的好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银票还落在那儿呢!”来寿转身就要往回走,西林春道:“另一个来寿快死了,你不管他的事了吗?”来寿转身飞快地跑到西林春面前:“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还有另外一个来寿?”西林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救他,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一切都要听我的。”来寿忙说:“我听你的,我一定听你的。”说着西林春带着他匆匆往宫里赶去。

柴房里的来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想了想,忽然倒在地上大叫起来。广海走到门口拍了拍门:“叫什么叫?”来福说道:“我吃坏了肚子,大人,可不可以让我去一趟茅房?”广海道:“不许去,要拉就拉在屋里。”屋里惨叫连连,广海想了想,吩咐一个小太监:“你立刻去太医院,请安太医过来一趟。”躲在暗处偷窥的如意见状转身离开。

景珍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如意瞧见四下无人,匆匆入内:“外面围了好多人,我不敢走近,不过听说来寿得了重病,荣都尉已经派人去请安太医过来了。”景珍想了想:“安太医?安雪臣?”如意点头,景珍说道:“去,把我的披风拿来,我要出去——”

雪臣背着药箱带着小苏拉急急地往柴房赶,景珍从拐角处忽然现身。雪臣和小苏拉给她见礼,景珍看着小苏拉道:“我想跟安大人单独聊一聊,可以吗?”小苏拉应了是离开了。景珍对着雪臣说:“今晚的月色不错,咱们边走边聊如何?”雪臣点头,两人慢慢朝前走去。景珍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安大人帮个忙。”雪臣回:“娘娘有事尽管吩咐,帮忙二字微臣担当不起。”景珍慢慢说道:“我和春儿以前是很好的姐妹,可是因为一些误会,弄得再也不能来往了,我知道你和春儿走得很近,我想你出面帮我恢复这段感情,可以吗?”雪臣道:“春儿是个重视感情的人,娘娘肯放下身段来向她求和,相信她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一番美意。”

“美意?”景珍凄然一笑,“安大人太高看我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挽回这段感情,无非是希望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将来清明的时候,也有人给我烧几炷香。”

雪臣问道:“娘娘年方少艾,何出此言?”景珍说道:“全妃娘娘来我宫里抓假太监的事,相信六宫中都已经传遍了。”雪臣应:“是,不过清者自清,全妃娘娘的权势再大,也不能只手遮天。”

景珍反问:“可是假如清者不清呢?”雪臣有些尴尬,叫道:“娘娘——”景珍又说道:“哼,我反正是难逃一死了,让你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春儿……她那么重视感情,不知道会不会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姐妹流一滴眼泪?”

雪臣安慰道:“娘娘不必这么悲观,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多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它的结局是什么。”景珍接口说道:“当然,如果安大人愿意出手帮忙的话,我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第十二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5)

“娘娘的意思是……”雪臣探问道。景珍忙说:“安大人这会儿过去给来寿看病,顺便帮他动个小手术应该不难,”说着她眼珠一转,“不过——我跟安大人没这个交情,没理由要安大人为我冒险,要是安大人为难的话,大可不必理会,我只求能赶快跟春儿冰释前嫌,走也走得安心一点。”

雪臣问道:“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假如全妃娘娘什么都查不到的话,会怎么样?”

景珍当他担心是西林春的出路,说道:“她已经跟太后有所协定,假如什么都查不到,就自动搬去冷宫,一辈子都不出来,不过你放心,这件事绝不会连累春儿,到时候我会把她调到永寿宫,我还会替你们赐婚……”

雪臣却打断她,“对不起,娘娘,微臣只是一个大夫,只做大夫应该做的事,娘娘所托,微臣会转告春儿,至于其他的,娘娘还是另想办法吧,微臣还有病人要诊断,先告退了——”说完,飞快地朝柴房走去。景珍在他身后追喊,却无济于事,只得绝望地靠着回廊慢慢软瘫下来。

柴房内,来福哀号不止,雪臣取出银针在灯上烤了烤,替来福针灸。忽然听见窗外广海跟西林春打招呼说:“春儿,你怎么来啦?”他不由得手里一颤,在来福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柴房外,西林春带着一身宫女服的来寿跟广海说着话。她取过食盒:“我知道你值夜辛苦,特地给你带了点心来,怎么样,够义气吧?”广海笑道:“谢谢。”西林春伸出脖子往屋里探了探:“犯人关了这么久,没吃过东西吧?怪可怜的,小丫,咱们给他拿两个馒头进去。”来寿在身后应是,广海却酸溜溜地笑了:“我说呢,这么好心来看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西林春奇怪道:“什么意思?”广海说道:“你不是知道安太医在里面给犯人看病,特地来看他的吗?”

西林春眼珠一转:“谁说的,我是同情犯人没饭吃,来看犯人的,你到底放不放我进去?你不放我进去,我可走了。”西林春欲走,广海赶紧上前拦住她:“放放放,我敢不放吗?如果我不放的话,以后就借不到光,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了。”然后对太监们吩咐道,“来人啊,开门——”

西林春又故作神秘:“一会儿我有很要紧的话要跟犯人说,你可别偷听。”广海笑道:“你放心,大不了,我们都把耳朵堵起来。”西林春一笑,带着来寿进去,剩下广海一张惆怅的脸。

雪臣拔下来福手上的针,把药箱递给小苏拉:“你放心,你只是吃了至阴至寒的东西,伤了脾胃,我已经帮你把寒气拔出来了,你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来福道:“谢大人。”雪臣起身欲走,西林春和来寿进来,两人四目相交,顿了顿,“我……我给犯人送吃的,你也在这儿?”雪臣回答:“我来替他看病。”西林春说:“那你看吧,我不急。”雪臣公事公办地答道:“已经看完了,我先走了。”西林春点头说好。雪臣往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谢谢你给我盖了那件衣裳,不然,在风口里睡觉很容易得伤寒的。”西林春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谢。”雪臣带着小苏拉往外走去,二人和来寿擦肩而过,雪臣意外地发现那个女孩和来福长得一模一样。

永寿宫寝殿里,景珍披着一条白绫站在穿衣镜前,慢慢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好孩子,额娘本来想等你出生后,给你最大的幸福,让你做世上最快乐的孩子,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额娘再也没有能力允诺你什么,额娘只能带你走,你不要怪额娘,要怪就怪咱们都投错了胎,没办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景珍不由得落下泪来,风吹着那条白绫,仿佛舞动的水袖般,景珍将白绫抛上房顶,搬了把椅子踩上去。

这时如意推开门,和道光帝一起入内,见状不由得愣住。如意震惊地喊道:“娘娘——”道光飞快地冲过去抱住景珍的腿:“爱妃,你这是干什么,有事好商量,为什么要寻短见?”景珍道:“皇上,你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

第十二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6)

纠缠中白绫松开,道光帝和景珍双双倒在地上。道光帝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景珍倒在道光帝怀里大哭起来:“皇上,臣妾实在太冤枉了,臣妾没法做人了。”随着景珍梨花带雨的一番哭诉,道光帝的脸上逐渐布满了震惊。

养心殿上,太后和道光帝高坐堂上,景珍和全妃侍立一旁。景珍心虚得满头大汗,全妃把自己的手帕塞给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会儿着急已经没用了。”景珍不依地看向道光:“皇上——”道光帝面无表情地苛责道:“你们都少说一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长安带着来寿进来,景珍用力地闭上了眼晴,道光帝问道:“怎么样,验明正身了吗?”长安说道:“回皇上,已经验过了,来寿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太监。”太后和景珍同时松了一口气,太后道:“我说嘛,后宫里守卫森严,普通男子哪那么容易就混进来?全妃娘娘,事情已经摆在这儿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全妃如遭雷劈,不禁喃喃地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全妃三两步走到来寿身边,一把卷起他的袖子,看到来寿手臂上什么也没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太后道:“你笑什么,难不成恼羞成怒,想在大殿上撒野?”全妃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突然发现这个来寿不是昨夜的来寿。”太后道:“荒谬,哀家看你是狗急跳墙,故意狡辩。”

全妃说道:“臣妾有证据。”道光帝问道:“什么证据?”

全妃说道:“昨夜来寿忽然发病,广海请旨要太医院的安雪臣前往出诊,安雪臣告诉臣妾,他在给来寿针灸时,因为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臂,这个来寿手上没有伤,分明就是冒牌货,皇上不信可以找安雪臣来查问。”

太后却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哀家和皇上怎么知道安雪臣是否已经被你收买,再说了,人是你侄儿荣广海亲自看守的,要是真发生了狸猫换太子的事儿,第一该问罪的就是他,你是想保你侄儿的命,还是乖乖地遵守承诺自己搬到冷宫去,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全妃信誓旦旦道:“老佛爷说得很有道理,安雪臣或者不足为信,不过臣妾还有另一个证人。”

道光帝问道:“另一个证人?是谁?”

全妃往景珍一指:“就是静嫔肚子里的孩子!”她狡猾地一笑,“究竟是不是龙种,等生下来验一验,一切就明朗了,静嫔,如果你真是冤枉的,本宫相信你也不在乎多等十个月吧?”

太后道:“好,既然你不到黄河不死心,哀家就让你再嚣张十个月,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