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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所向披靡,也算得上身经百战,所以哀家宁可在身边安一匹听话的狼,也不愿意要一头剑拔弩张的羊,你明白吗?”

景珍说道:“可是皇后娘娘在后宫的势力这么大,皇上又很听她的话,就算六阿哥比四阿哥强,臣妾怕……”太后说道:“这就要看你怎么说,怎么做,谁去说,谁去做,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太后轻轻地拍了拍景珍的肩膀,露出了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

太后去乾清宫的时候皇帝正批阅着奏章,长安在一边给他打扇。太后摇了摇指头没让长安出声,自己接过长安手中的扇子,给道光帝扇起来。好一会儿,道光帝说道:“李长安,磨墨——”太后放下扇子给道光帝磨墨,道光帝一看那手,顿时抬起头来:“儿臣该死,不知皇额娘驾到——”他刚欲行礼,被太后按到椅子上。“坐下坐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皇上小时候读书,不都是哀家陪着打扇磨墨吗?难不成长大了,咱们娘儿俩就生疏了?”

道光帝一笑:“怎么会呢?朕可是皇额娘一手带大的。”太后点头:“是啊,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哀家还记得孝淑皇后去世时,皇上还不满周岁,先帝把皇上抱给哀家抚养,哀家肩上就像挑了千斤重担似的,可是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因为有了皇上,这寂寞的后宫才有了一丝丝人气……”

道光帝不由得问道:“皇额娘今儿怎么这么多感触?”太后叹道:“可能人老了,就总爱想着过去吧,皇上,昨儿夜里哀家梦到先帝了——”道光帝疑惑道:“哦?先帝跟皇额娘说什么了吗?”太后说道,“先帝要哀家提醒皇上立嗣。”道光帝仍是疑惑,太后说道:“皇上想,先帝当年最大的遗憾是什么?还不是他突然驾崩,没有留下遗诏。那会儿要不是哀家当机立断,力保你当皇上,你那几个兄弟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如今你虽然年轻,儿子们也孝顺,可是为了避免同室操戈,兄弟相残,还是早作准备为好。”

道光帝不由得点头:“皇额娘说得很有道理,待朕和王公大臣们商议之后,立刻发诏,封奕詝为皇太子。”太后惊道:“奕詝?皇上太不公平了吧?”道光帝问道:“皇额娘何出此言?”太后说道:“四阿哥虽然是嫡出长子,可是论性格,讲才华,没有一点比得上他弟弟的。”

道光帝说:“这个朕也知道,只是六阿哥奕?是庶出,要立他的话,儿臣怕大臣们会有意见。”太后看了道光帝一眼,淡然一笑:“其实都是哀家的孙子,哀家也不想偏袒谁,只是希望皇上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道光帝问道:“皇额娘的意思是——”

太后说:“咱们满人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自然要以马术和骑术来一分高下,依哀家看,皇上不如带他们哥儿俩去南苑围场转转,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来。”

道光帝替四阿哥辩解道:“可是奕詝自幼体弱多病,根本不是奕?的对手。”

太后又说道:“皇上错啦,奕詝好歹比奕?大那么多,光体力上就胜他好几倍,这个比赛很公平。”道光帝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尔凡去营造司的路上,与香穗擦肩而过。香穗看到他大吃一惊,忽然叫道:“鬼,鬼,鬼呀——”香穗贴着墙惊慌失措地往前跑去,尔凡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飞快地追上,一把抓住香穗:“你站住,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香穗战战兢兢地说:“救命啊,安太医,我跟你前世无仇,今世无怨,你不要抓我走啊——”尔凡奇怪:“你说我是谁,什么安太医?谁是安太医?”香穗停住:“你……不是安太医吗?”她试探着摸了摸尔凡的脸:“热的,你不是鬼?”

尔凡哭笑不得:“当然不是,大白天的,哪来的鬼?”香穗拍拍胸脯,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尔凡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谁是安太医?”香穗解释道:“安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尔凡问:“我长得像他吗?”香穗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点点头:“像,真像,要是春儿见了,一定会以为安太医又复活了。”尔凡心中一动,一把握住香穗的手:“你说的春儿是西林春?”香穗诧异道:“你也认识她吗?”

尔凡松开香穗,转过头飞快地往厨房跑去。

营造司的厨房里,小路子一边炒菜一边哼着小曲,尔凡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小路子赶紧把锅盖一盖:“这只鸡不是偷来的,是我自己花钱买的……”看到是尔凡,松了口气:“你是谁呀?”尔凡喘着大气:“请问,春儿姑娘在吗?”小路子说道:“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尔凡道:“哦,那算了——”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3)

他转身往回走,小路子抓了抓脑袋:“喂,她说要出宫一趟,刚跑没多久,你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还能追上——”尔凡一听,连忙道谢,迅速往外追去。

尔凡追至宫门口,远远看见西林春验完腰牌离开。他飞快地追了上去。一直跟着西林春走到一个胡同,忽然看见西林春倒在地上,一个背着身的女子正拉着她往外拖。尔凡叫道:“春姑娘——”他快步上前,忽然听到一声吆喝,一根棍子从天而降,打在他头上,他晃了晃,晕倒在地。

待两人昏了过去,行凶那人才回过头来,赫然是杏儿和毓泰!毓泰看到尔凡身上的玉佩很值钱,便蹲下来在尔凡身上摸索。杏儿怕有人来,催促毓泰赶紧把西林春弄走,看毓泰一直恋恋不舍地翻找尔凡身上值钱的物事,索性让他用麻袋把西林春和尔凡两个人套起来,拖着往巷子口雇来的马车走去。

忽然惠聪出现在巷子口,杏儿和毓泰同时吓了一跳。杏儿问道:“阿玛,你怎么来了?”惠聪说道:“我跟踪你们俩老半天了,说,麻袋里装了什么?” 毓泰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一些黄豆芽儿。”惠聪不信:“黄豆芽儿,我不信,给我瞧瞧。”杏儿只好对他和盘托出,并且恐吓他不许走漏风声,不然就要被株连九族。惠聪见劝阻不成,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求和杏儿五五分成,杏儿和毓泰对视一眼,为了不败露行迹,只好无奈地答应。

骁骑营内院里,香穗奉皇后旨意前来探望广海,广海想着香穗对自己的情谊,想着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便借机对香穗挑明心意,香穗闻言大为难堪,两人正在无言之时,有侍卫匆匆跑来:“大人,你的信。”广海拆开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香穗忙问:“出了什么事?”广海道:“春儿让人绑架了,对方要五百两。”香穗问道:“那怎么办?”广海说道:“我去处理,千万不能声张,知道吗?”香穗点点头,广海匆匆向外跑去。

回到储秀宫后,香穗一直心神不安,急得团团转。心中念叨:“荣都尉去了都一个时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正好宫女端了脸盆进来,香穗一个后退将脸盆撞翻在地。小宫女连忙跪下:“奴婢该死……”

皇后慢慢睁开眼睛:“外面什么事儿呀,这么吵?”香穗想了想还是冲进去,匍匐在地:“娘娘,请您赶紧下旨,救救荣都尉吧——” 皇后好奇地望着香穗,慢慢蹙紧了眉头。

西林春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被绑,嘴里还塞着布条,于是不断地挣扎。忽然她脚边有人动了动,她看到是尔凡顿时呆住了。尔凡醒来,二人四目相交,一动不动。尔凡用力地蹭嘴上的布条,布条掉落在地。他说:“我现在帮你解开布条,你不会介意吧?”

西林春点点头。尔凡慢慢地靠近西林春,用嘴叼出她嘴中的布条。西林春望着他,鼻头不由得又开始发酸。

尔凡问道:“你没有受伤吧?”西林春摇头。尔凡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知道有个安太医。”西林春说:“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我那么爱他,居然会把你错认成他,真是不应该。”

尔凡不由得动情道:“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他,身边能有一位这么爱他的人。”西林春低下头不再说话,尔凡又有些尴尬起来。

西林春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是谁把我们抓来的?”尔凡说:“不知道,我们得赶紧设法逃跑。”他环顾四周,除了门窗之外,庙里什么都没有。忽然二人同时看到一个歪倒的烛台,相视一笑,一起往烛台挪去,没想到二人用力过猛,烛台被碰倒在地,滚出好远。

西林春看了尔凡一眼,整个人松懈下来。尔凡道:“没关系,只要有信心,一定能逃出去的。” 西林春被他的自信感染了,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二人一起慢慢往前挪去。

夕阳西下,半边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红,血一样的风采。广海匆匆跑到信里指定的地点,四下打量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4)

“有人吗?有人在吗?我是荣广海——”他叫道。

旁边有声音传来:“钱带来了吗?”广海晃了晃钱袋:“带来了,就在我手里,你们出来拿吧!”那人又说道:“你把钱放在地上,等我们拿了钱就会放人的。”广海说道:“不行,我要先知道人有没有事,不看到人,我是不会把钱交给你们的。”那人说道:“你想他们死吗?”广海说道:“我不想,可是我更不想花五百两买一具尸体。”

他慢慢观察四周,忽然发现惠聪的藏身之处,抓起一颗小石头一弹,蒙面的惠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后同样蒙面的杏儿和毓泰跑出来。“好,我们可以让你见他们,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杏儿看了毓泰一眼,毓泰掏出火石和引火线:“假如你企图不花钱就把人带走的话,他手里的炸药可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同归于尽,知道吗?”广海用力地点了点头。

杏儿和毓泰让出一条路,广海正要入内,忽然大批的官兵拥了过来。

毓泰怒道:“你报官?我在信上不是说了吗?不许报官。”广海说道:“我没有。”转头对官兵们说道:“谁叫你们来的?你们散开。”有官兵回道:“荣都尉,我们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救你的,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广海气道:“谁要你们救,走走走,都给我走。”

毓泰说道:“不要再演戏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他点燃导火线,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破庙里,西林春和尔凡努力往前挪,终于将烛台抓在手中。尔凡用力帮西林春割断绳子,然后把自己的绳子也断了。

毓泰将点燃的炸药抛向破庙,广海忙冲上去抢,可是却已来不及,炸药还是爆炸了。广海大声喊道:“春儿——啊——” 惠聪拉着杏儿偷偷溜走,毓泰从地上爬起来欲走,被广海一把抓住:“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一把撕下毓泰的蒙面,毓泰惊慌失措。

内务府大牢里,毓泰被吊在房梁上。广海对着他拳打脚踢,把他打得皮开肉绽,问道:“说,你另外两个同党是谁?”毓泰说道:“我没有同党,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要打要杀就冲着我来。”广海气极道:“好好好,你讲义气是不是,那我们比比,是我的鞭子硬,还是你的骨头硬。”广海用力抽打毓泰,毓泰硬是咬牙挺住,眼看快要被打死了,牢头上前拉住了广海的手:“荣都尉,你消消气,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广海悲痛道:“已经出人命了,春儿她死了,她回不来了,她回不来了——”说着上前又是一顿狠揍。

广海神色恍然地走进漱芳斋内院,忽然看到屋里亮着一苗火光,愣住了。窗口出现了一个女人剪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分外动人。他以为是西林春,飞快地奔进去。推门而入走到床边,一把将床上的女人抱在怀里:“春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那女人怯怯地叫道:“荣都尉。”

广海一愣,看到是香穗,眼里的温柔刹那间全无。想到西林春已经香消玉殒,一颗心顿时碎成一地。香穗看到广海的神情,又悲伤有愤怒,悲伤的是广海的深情从来不是对着自己;愤怒的是西林春夺去了广海所有的爱,连死了都不放过他。

广海哪里知道香穗千回百转的心思,漱芳斋里物是人非,睹物伤情,为了逃避心里喧嚣的痛苦,他拉开门,疯狂地跑了出去。

孤独的街道上,一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曳。尔凡扶着西林春慢慢往前走去,嘴里还不住说着:“刚才真是好险,要是再晚一步,咱们现在就走在黄泉路上了。”西林春道:“不会的,我们都是福大命大的人。”

一阵冷风吹过,西林春打了个寒战。尔凡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西林春忙说:“不用了。”尔凡却说:“没关系,反正我不冷。”话音还未落,就打了个喷嚏。西林春呵呵笑了出来。尔凡不禁摇头,连连说奇怪。西林春问怎么了,尔凡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幕,我总觉得好多年前似乎发生过,现在又重演了一样。”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5)

西林春说道:“人有的时候的确会产生那样的幻觉,以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