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他呼唤着女儿的小名,在泪水中努力地坚持着尽量准确地行心肺复苏。所有的医护人员(包括我的老师)都含着泪在他旁边等待奇迹。可惜的是,奇迹并没有出现。
奇迹没有这么多,这是真的,但心肺复苏却给了人类很多奇迹(尽管没有给那位最痛不欲生的父亲)!相信我,学会它并不是很难,尽管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用上,但你应该要懂!因为当心爱的人闭着眼躺在你怀中,你不能只是紧握着他(她)的手、热泪盈眶!在泪水中垂首一吻或挣扎着挪过去双手交织在一起,这些是三流的言情电影才干的事。相信奇迹,相信可能,正基于此,才有了人类现在的医学成就!
peter safer于1958年发明口对口人工呼吸,因为简单易行、潮气量大而被确定为呼吸复苏的首选方法;1960年,william kouwenhoven等发表了第一篇有关胸外心脏按压的文章,被称为心肺复苏的里程碑。口对口呼吸法和胸外心脏按压的结合,配以体外电击除颤法,构成了现代复苏的三大要素。而对于你,一个非专业人士,心肺复苏就可具体归结为“abc”:气道(airway),呼吸(breathing),循环(circulation)。
2. 危急关头你应该这样干
假若很不幸,你的亲人突发地在你身边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我也希望这事不要发生在你的身上),那请你赶快行动!奇迹不会等你表达完了悲痛和爱意后才从容降临。
你要做的是马上检查下病人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超过10秒),大声叫他(如果你想,也可扇他一耳光),看病人有没有反应。假若没有,趴下来听一下病人有没有呼吸,也没有的话,这时你应该一方面声嘶力竭地喊出“来人呀!救命啊!”另一方面指挥他人打急救电话。打电话的人要镇静,不要慌张,并准备回答以下问题:
(1)简洁地描述病人所处的位置,以便让医护人员能在最短的时间到达;
(2)事故发生地的电话(手机)号码;
(3)发生了什么事,是病人心脏病发作还是交通事故;
(4)病人的人数和一般状况;
(5)已给病人进行何种急救措施;另一方面,马上使病人仰卧在坚固的平(地)面上,立即行心肺复苏(cpr)。
3.心肺复苏术的三大手段
(1)开放气道(airway)
昏迷时,人的舌头会下坠,容易把自己的气道堵死(你看,“长舌”的人连自己也害)。可用仰头抬颏法开放气道,并清除病人口中的异物和呕吐物。方法是一手放于病人前额,用手掌把额头用力向后推,另一手的掌心放在病人下颏骨处,使其牙关紧咬,下颏向上抬(复杂吗?好吧!记得电视里的某某衙内是怎么调戏良家姑娘的吗?捏住人家下巴向上抬,对了,你只需同时用手掌把病人额头往下压)。
(2)口对口做人工呼吸(breathing)
我看过不止三部愚蠢的喜剧讲述男主人公幻想着在经过精心设计的危险情形下,得到对心爱的姑娘行口对口人工呼吸的机会。不过请相信我,即使是急救医师,他得到这样浪漫的机会也不多。对于病人而言,这绝对是极其严肃且性命攸关的大事。如果你已经对病人做了仰头抬颏法开放气道,那么紧接着趴下去听一下病人的鼻里有无气息。如果没有,就捏住病人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用你的嘴完全罩住他的口,缓慢吹气,要确实看到他的胸部有随着你的吹气而起伏,每次吹气持续2秒钟,然后把手和嘴移开,让病人自己完成呼气动作,频率约10~12次/分钟。
二、心肺复苏术(2)
(3)心胸按压(circulation)
在行口对口呼吸的同时,你还要观察病人的反应,他醒了吗?在挣扎吗?当然你能够专业到可以判断病人颈动脉是否搏动或是否有心跳最好,但这并不容易,即使医生也做不好,而且要命的是这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所以《国际心肺复苏和心血管急救指南2000》已经不再把检查颈动脉搏动当成一个诊断步骤。
对于你,一个非专业人士,你需要通过检查病人是否有正常呼吸以及运动反应来决定是否行心胸按压,但评价时间也不要超过10秒,如果你拿不准,那还是开始干吧!首先记得病人要平卧于坚实的平(地)面上,再找按压的位置,沿着肚子中线向上摸,可以摸到一个剑尖似的骨头端,这就是叫剑突的地方,向上一拳头左右,就是你要按压的地方了。将一只手掌放在这上面,另一手掌重叠在这只手的手背上,无论你的手指是伸直还是交叉在一起,记住不要离开胸壁。此外还得双肘伸直,上肢成一直线,双肩正对双手,要求每次按压的用力都垂直于胸骨,使胸壁下陷4~5cm,按压频率大约是100次/分,不管你按压的同时有没有人帮你向患者行口对口人工呼吸,你所做的是保持必须保证能有15次胸外按压,配以2次人工呼吸(15∶2)。
当然,还有更多的工作,更多复杂的技术要求(包括体外电击除颤),但还是把它们留给正在赶来的医护人员吧,你所做的是不放弃地重复以上的动作,等待医护人员,等待奇迹,存着希望,存着祝福!
需要指出的是,《国际心肺复苏和心血管急救指南2000》允许你在不愿(或不能)行口对口人工呼吸时(那有可能使你染上传染病,但这几率极小),仅行心胸按压术,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注:《国际心肺复苏和心血管急救指南2005》对《国际心肺复苏和心血管急救指南2000》稍有改动,主要是按压与人工呼吸的比例提高到30∶2,另有一些改动可能对专业人士会有帮助。
1.医学是减少痛苦的学问
医学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我琢磨了挺长一段时间,当然这种琢磨有点无聊,就像哲学上琢磨人是什么一样有点不正经,当然,我床头的大部头医学书还不少(半夜歹徒闯进我家,它们可能会成为我家里最危险的武器),我替你翻出一大段定义也不难,但我还是愿意让别人来对我说:你错了,你的定义显得你像个医学的门外汉!
我冒着被同行说成门外汉的风险琢磨出来的结果是:医学是门减少痛苦的学问!
这定义,肯定是有失精准。没中靶心,但应该还上得了靶。而我的意思其实是:猫呀狗呀也是有自己的医学的。事实确是如此,当人类在16世纪用沸油和烙铁来处理枪伤的创口时,猫在几亿年前就知道自己轻舔伤口疗伤了——猫的这种处理方法比人类的更接近医学原理。
人类这个物种能生存下去肯定不是某种医学的功劳,而是进化的功劳,甚至从人类进化的角度,医学的发展对人类的未来是好是坏还待探讨,但它的发展能让人类减少痛苦却是不争的事实。目前的医学还远不能完全让人类无忧无愁、无灾无病地过一生,但人类对付痛苦却有了更多的利器。
2.抵御痛苦促进了医学的发展
减少痛苦是人类的本能,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肯定积累了很多减轻痛苦的方法,如从树上掉下来,脚摔坏了,躲到窝里躺几天就会舒服点,现代医学给了它一个名称:制动。而对早期的人类而言,这只是本能的反应,比如吃坏东西了,食用某一种树叶能舒服点,这种经验会代代相传。
而人类对于自身的认识,最初可能来自于对动物的解剖和对族人的死亡仪式的安排上。对猎取的动物的肢解或许让人类获得了一些解剖知识;而他们对死者的恐惧或敬畏使他们精心安排各种死亡的仪式,其中很重要的一环是对尸体的处理,有时某些器官(如脑)可能会被取出来吃掉,或者会被想办法保存、涂上防腐剂,于是人类渐渐积累了更多的解剖知识。另外对患者或是临终的族人的照料让人类获得了一些重要的生理知识,并积累了一些减轻病痛的方法。人类就从这一丁点的知识起家,一点一滴地搭建起医学这座大厦。
有些病痛来源很明显,比如掏鸟窝摔下来只能怪自己不小心,怨不了别人。但早期的人类对于绝大多数疾病无法解释,比如瘟疫,早上起来发现死了好多人,一个昨天还一起围着篝火起舞的人今天却死掉了,他们当然想不通,所以觉得肯定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这一切。世界上各个种族将神秘力量的控制者想象得五花八门,有太阳、月亮、山、水、祖先,还有上帝、菩萨、玉皇大帝、阎罗……所以那时巫和医是不分家的,治疗的一个最主要方法是向神秘力量的控制者请求帮助或宽恕。
这种状况在文艺复兴前的欧洲非常盛行,生病是上帝的惩罚,治疗就是请示上帝宽恕,其办法是把病人放到教堂内忏悔,神父和修女充当医护人员(围在身边大念经文)。中国历史上也好不到哪去,甚至到现在,在很多人眼里,得了癌症是因果轮回,是报应,或是祖宗的风水不好。人类医学的发展史可谓巫、医不分家的混沌史,那时治疗者的角色通常由巫师或宗教人士扮演,因为他们起着向神秘力量请求帮助的媒介作用,同时巫师(宗教人士)也是掌握自然知识最多的一个群体,他们靠自己掌握的一点医学知识(大多为植物药用知识)为族人减少了许多痛苦。
3.中西方的医学进化史
后来人类历史上的一些先哲终于肯低头看看自己,开始思考人类痛苦的来源。当然我们对先人不能苛求,在他们的时代,无论东方还是西方,要观测人体内部的奥妙几乎不可能,认识的直观性和模糊性是他们共有的特点,所以他们更多的是整体多于微观,推测多于实证,哲学思索多于客观观察。
根据几种自然元素组成万物的哲学思辨贯穿于整个中西医学史,中医是阴阳五行(金、木、水、火、土),印度医学是三体液学说(气、黏液、胆汁),希腊医学是四体液学说(血液、黏液、黄胆汁、黑胆汁),他们都认为阴阳或体液平衡和谐就构成健康,不平衡或偏胜则产生疾病,治疗就是纠正偏胜,恢复平衡。这集中体现在《黄帝内经》中,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把阴阳五行看做是天地万物发展、变化、消亡的物质本源,并以此来概括人体生理、病理、诊断、治疗等一切方面,如诊断上“察色按脉,先别阴阳”;治疗上“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同时还用五行生克制化学说来解释脏腑间的相互促进、相互制约的关系。还将道家的“精”、“气”、“神”的基本概念引进了医学,认为一切物质现象和精神现象都是精、气、神的存在形式。
而西方的希波克拉底学派中,“整体”观念是其主要的特点,它强调人体本身是一个整体,体内各器官间互有联系,一种疾病可累及全身,而人体与外界密不可分,外界的气候、地区、水、空间等对健康和疾病都有影响。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提出了四元素说,他认为万物(包括生命)皆由地、水、火、风四元素组成,这四元素是否平衡,对人类的健康有极大的影响。这些解释现在听起来是有点不靠谱,但它们却促使医学脱离了宗教迷信的桎梏。
4.马有几颗牙齿与被裤子穿直了的大腿骨
人类医学史的大部分岁月是被几个医学家、几本医学书牢牢统治。在西方,被祭在神坛上的人是盖仑(公元129~200年前后),他的威望强盛了近1500年,以至于当他的解剖书描述与实际情况不一样时,人们就解释为是因为现在的人长得与盖仑那个时代的不一样了,并非盖仑有错,如他在书中说人的大腿骨是弯的,可后人尸体解剖时却发现是直的,于是人们解释为是后人穿裤子把大腿骨给穿直了。那时的医学教授最常干的事是把盖仑的书抠到海枯石烂、山穷水尽,那时的医学毕业生只要会背他的书就可以直接去当医生;最经典的故事是两个著名的教授分别在学术刊物上大打论战,引用盖仑的话来证明马有几颗牙——却没人想要去找一匹马来亲自验证一下!
中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这风气也没改变多少,“心主神志”、“肾藏精”等被现代人解释成:中医意义上的器官和解剖上的器官不是一回事,这和“穿裤子把大腿骨穿直了”的解释异曲同工,只是更“死鸭子硬嘴巴”!现在中医学生在写论文时,首先想到的一点肯定是先在《黄帝内经》或其他经典古书中找几句话(比如刚才我就干了这么一票),大为引用一番,如果一篇论文没几行古文,你看他怎么发表!
中国人最信的是老祖宗怎么说,最讲究的是祖传秘方,这种思潮在现在还普遍地存在。而中世纪末叶的欧洲,曾爆发过一场思想解放运动——文艺复兴运动,它首先在意大利兴起,随即传遍整个欧洲。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