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免。
这个武林隐秘,仅有一人知道,他曾只身涉险,闯入那个武林中人谈虎色变的禁地,那人就是“天下第一剑”。
当“天下第一剑”一进入禁地,立即身中剧毒,他仅能将毒逼住,使其暂不恶化,立即退出,但仍招来杀身之祸,而使这武林秘密所获线索,又告掩没。
岳敏是个尚未踏人江湖的孩子,对这事所知,自然少而又少了!
且说岳敏回到庙中,又将内功和剑招复习数十遍,他知道现在武力太浅,“十三摇”轻功尚无法施展,“借劲弥气玄功”乃是旷世绝学,别走蹊径,经老人真气注入后,进境奇快,大背武学常轨。
天一露明,他已感觉真力充沛,那三式剑招,已可融会大半。
这也是他聪明过人,不然的话,象“天下第一剑”的绝学,要想在五六个时辰以内,全部学成,谈何容易!
此刻风雨已停,天已大亮,他准备再到师父坟前拜别,而后,闯荡江湖,寻找仇人。
突然——
庙外传来一阵衣袂飘风之声,接着,掠进一个紫衣妙龄少女。
这少女轻功不俗,身形一掠不下三四丈之遥,但她行色仓皇,娇叱喘喘。撩人遐思的娇靥之上,馀悸犹存。
她手持一柄短剑,短剑上血渍未干,衣服已撕破数处。
忽然,一阵步履之声,自庙外闯进四个横眉竖眼的大汉,手持兵器来势汹汹。
紫衣少女这时才发现了大殿中的岳敏,一看他衣衫褴褛,蓬首垢面,不由小鼻子一皱,不屑地道:
“哼!我道那个在这里,原来是个卖零碎绸子的!”
岳敏虽不知什么是卖零碎绸子的,他却知道对方一定是骂他。但他自幼孤独,养成孤僻的个性,尤其对于女子,更是不感兴趣,也就佯作未闻。
四个大汉,身形一分,将紫衣少女团团围住。
紫衣少女冷哼一声,将手中短剑挥了一下,娇靥上如罩寒霜,道:
“上吧!姑娘会叫你们知道‘风楼’中人的厉害——”
“阿!你是‘风楼’中之人?”
四个大汉骤然色变,象泄了气的皮球。
其中一个大汉道:“你是‘风楼’主人的什么人?”
“‘索魂仙’崔珊!”
“啊……”
“索魂仙”柳眉一挑,刹那之间,煞气陡现,冷笑一声,手中短剑疾挥,一式“玄鸟划沙”,挟着锐啸之声,向四个大汉猛扑而上。
四个大汉也不是省油之灯,况且已有一个同伴死在“索魂仙”崔珊手中,回去无法交待,既然已经得罪了“风楼”之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拾夺了,来个斩草除根,让对死无对证。
于是,四个大汉互换眼色,怒吼一声,抡起四般兵刃,猛扑迎上。
这四个大汉,也都是成名人物手底都有两下子;四人联手,势道惊人,饶她“索魂仙”不可一世,心毒手辣,要想赢得一战,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罡风如刃,招招都是向对方致命要害上招呼。
百招一过,“索魂仙”已略呈不支,动作渐渐迟缓。
四个大汉劲猛力沉,又是舍命招呼,且因兵刃沉重,占了便宜,他们一见对方力竭,不由精神大振。
其中使刀的大汉厉声道:“哥儿们,加点劲,将这小浪货生擒下来,先让你们快活个够,再——”
“索魂仙”厉叱一声,短剑横扫直砍,带起刺耳啸声,仍作困兽之斗。
蓦地——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五人微微一震,霍地收手,但四个大汉仍将紫衣少女围住,同时向喝声之处望去。
只见一个衣衫槛楼,蓬首垢面的童子,大咧咧地站在石阶之上,刚才的喝声,分明是他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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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技初炫 倩女动情
四个大汉和“索魂仙”,都看不透这个小叫化是何路数,刚才一声大喝,虽然内力不见得十分充沛,但绝非毫无武功之人所能做到。
岳敏赤着一双脚鸭,走到五人之前,沉声向四个大汉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的四个人打一个女人?”
四个大汉一听此话,同时狂笑一阵,正待答话,“索魂仙”怒叱一声,道:“滚开!谁叫你管本姑娘的闲事!”
岳敏也没有看她一眼,冷冷地道:“谁管你的闲事来,我是对他们四人说话!”
“索魂仙”任性已惯,那能受得了这种顶撞,立即娇叱一声,掠出包围圈,向岳敏左肩拍了一掌。
“蓬”的一声,岳敏哼也没哼一下,身子飞出一丈多远,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索魂仙”不由一楞,大为惊疑,心道: “听他刚才大喝之声,分明内功已有基础,怎的如此不济?”
她本是杀人不眨眼之人,但不知怎的,对这小叫化的惨死,竟生出不忍之感。
使刀的大汉哈哈狂笑道:“‘索魂仙’杀人无数,两手血腥,怎地竟大发侧隐之心了!嘿嘿!敢情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吧!哥儿们!上!”
四个大汉再次一涌而上,出手之狠,使“索魂仙”崔珊也不免吃惊。
又是五十招过去,“索魂仙”肩头已经着了一棒,腿上也中了一戟,鲜血直淌,湿透罗衫。
但四个大汉,也没占到便宜,使棒的和那使戟的,也各中了她一剑,胸前各被划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连皮带肉,翻了起来。
蓦地——
又是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这一次大喝,比第一次更加浑厚有力,五人惊然收手,一齐望去。
这一下不由同时一楞,原来这大喝之声,又是小叫化所发。
只见他好端端地走了过来,刚才“索魂仙”一掌拍在他的左肩之上,肩头衣衫已被击碎,布屑纷飞,但皮肉丝毫未伤。
“索魂仙”虽仅十四五岁,但却身经大小数百战,武林高手,也不知会过多少,而前四个大汉,也都是经验老到的黑道煞星,敢情今天都走了眼,刚才都以为这小叫化已经到阎罗殿报到去了,那知——
“索魂仙”娇叱一声,道:“你是谁?”
“‘子午剑’岳敏!”
“哈哈哈哈……”
四个大汉纵声大笑,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况且岳敏口称“子午剑”身上却未背剑。
然而,“索魂仙”这次却未感到可笑,她并非看出岳敏身负奇学,而是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解释的奇妙之感。她觉得这小叫化在这顷刻之间,已变得硬朗潇洒了许多。
于是,她抢着问道:“你师父是谁?”
“天下第一剑!”
又是一阵轰然大笑之声,四个大汉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大呼“妙绝”!
使刀的大汉道:“吹牛皮反正不犯死罪!还有厉害的角色没有——”
“住口!”
“索魂仙”怒叱一声,止住使刀大汉的嘲弄,对岳敏道:
“你要姑娘住手,有何话说?”
“请你告诉我,这四个人是干什么的?”
使刀大汉抢先吼声道:“老子是专门打发叫化子的——”
“你找死”
“索魂仙”短剑挽起五六个剑花,猛戳使刀的大汉,只闻“嗤”地一声,使刀大汉胸前衣服刺破,险些添了一道血槽。
使刀大汉暴退三步,脸上杀机隐现。
“索魂仙”连眼皮子也未动一下,又向岳敏道:“好吧!本姑娘先告诉你,这四个大汉都是‘三羽毛’的看家狗——”
“什么叫‘三羽毛’?”
“索魂仙”柳眉一皱,道:“‘三羽毛’你都未听说过?”
“没有!?”
“告诉你吧!武林中有两句歌谣:‘风楼、云阁、三羽毛,宁见风去不见雾。’这是武林中七个厉害的人物。这四个大汉,使刀的叫‘三尺短命’仇载;使戟的叫‘气死温侯’赵仁;使棒的是‘脱毛行者’侯仔;使钩的是‘恶屠手’胡金,他们都是江湖上的下三滥!”
岳敏听她说话,眼睛去看着天际,道:“那个雾呢?又代表——”
“住口!”
岳敏微微一愕,不由看“索魂仙”和四个大汉一眼。
原来刚才这一声“住口”乃是五人同时喝出,而且此刻五人脸上,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懔之色。
就连“索魂仙”这种飞扬跋扈,目高过顶之人,丝毫也未例外。
岳敏一头雾水,道:“你不肯说出就算了,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你要知道,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只是可怜你吧了!”
“什么?你可怜我?”
岳敏仍是眼望天际,冷冷地道:“你和我同样值得可怜,我的可怜是缺乏运气,将来要吃大……”
“胡说!”
“索魂仙”粉面铁青,掠身而上,一掌正待拍下,一看岳敏丝毫不为所动,正气凛然的样子,又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硬将拍出的一掌撤了回来,恨声道:“死鬼!你不想活了?”
“谁说我不想活等我只是不忍沾你的便宜罢了!”
他说毕,迈上三步,又对“索魂仙”道:“你退下去!这里用不着你了,干脆回家去也好!”
“放——”
“索魂仙”气得娇躯乱颤,银牙咬得“格格”作响,“放屁”二字,只说了一半,因感过于粗鲁,硬将“屁”字忍了回去。负气偏过头去,再也懒得看他一眼。
岳敏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心道:
“难道我这话又说错了!这女人怎么搞的?难道天下的女人都和她一样?”
岳敏不再理会负气的“索魂仙”,立即向四个大汉道:“把你们的兵刃收起来!”
四个大汉不由一愕,同声道:“干什么?”
“难道你们四人要用兵刃对付我一个人?”
“怎么?你要独接我们四人联手?”
“当然罗!”
四个大汉又是一愕,这会,他们可不再狂笑了,因为他们这时隐隐看出,这小叫化模样的童子可能大有来历。
“三尺短命”仇载首先插起鬼头刀,向三个大汉道:
“哥儿们,上吧!人家要饭要腻了,可怨不得咱们‘三羽毛’的人!”
“索魂仙”冷眼旁观,一脸惶惑之色。
四人收起兵刃, “三尺短命”首先发难,向岳敏心口捣出一拳。
“逢”的地一声岳敏“蹬蹬蹬”连退五步,面不改色。
三个大汉微微一楞,心道:“真是邪门!这一拳即使自己挨上,内腑不受伤,也非躺下休息一会不可,怎地他竟象无事一样?”
四人互看一眼,心意相通,同时大喝一声,抡起熊掌大腿,雨点似地向岳敏狠命地招呼。
“索魂仙”柳眉紧皱在一起,心中不知是焦急、惊奇,还是带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总之,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 “三尺短命”刚才捣了一拳,仅将对方震出数步,知道再来一下也是白费,所以这次变拳为指,猛戳岳敏的小海穴!
同时,“脱毛行者”猛拍百汇,“恶屠手”疾抓不朗,“气死温侯”为人较正派,出手也不太狠毒,直扣对方脉门。
四人出手,几乎同时, “蓬蓬”两声,岳敏肩头和臂上各中一掌,身形又飞出一丈以外, “叭哒”一声摔在地上,但这一下却未昏过去,立即又爬了起来。
这一来,场中诸人一齐愕住,就连“索魂仙”也目瞪口呆。
岳敏扯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因为这两掌,又拍碎了两个大洞,布屑片片落下。
“来来来!上啊!”
岳敏摇摇幌幌地走上来。“三尺短命”和“恶屠手”两人已经目红似火,他俩暗纳一口真气,贯于右臂之上。
同时暴喝一声,“拍拍拍”!又是一阵暴响。
岳敏颤巍巍地倒了下去,还未爬起来, “脱毛行者”已经抡臂捏拳猛捣而下, “蓬”地一下,岳敏闷哼了一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索魂仙”那样狠毒心肠的少女,竟也不忍看这挺着血肉之躯,死挨打的局面,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四个大汉这下可不敢放松,心道:“再让你爬起来,老子就别在武林中混了!”
于是拳打脚踢,有如狂风暴雨一般,连吃奶的气力也使出来了。
奇怪的是,岳敏的小身子象皮球似的被人打过来,踢过去,身体仍不僵硬,好象一团棉花似的“卜卜”有声。
过了半盏热茶的工夫,四个大汉已经筋疲力尽,呼呼牛喘。
“索魂仙”脸上一片茫然,但她内心却有一种无边的恨,她恨这四个武林败类,更恨岳敏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她又恨自己,为什么不上去助他一臂?
然而,她没有动,这也正是她不同于常人的古怪脾气。
蓦地——
“恶屠手”突然撤出长钩,面带狞笑,向其他三人道:“这小子太古怪,若不赏他一钩,兄弟实在放心不下!”
说着,一步一步地走到岳敏身边。
“索魂仙”柳眉微剔了一下,心中叹道:“傻子!你就让他再来上一钩吧!反正你已活不成了!何差这一下,待会我再替你找回本来!”
岳敏伏在地上,连呼吸似都已经停止, “恶屠手”微微举起长钩,正待向他的灵台穴上载下,倏见岳敏的小身子动了一下。
“恶屠手”乃是惊弓之鸟,不由惊退一步。
“索魂仙”也不禁“啊”了一声,厉声叱道:“‘恶屠手’,你若敢动他一根毫毛,姑娘叫你碎尸万段!”
“恶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