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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鞭无敌 佚名 5403 字 4个月前

钻天鹞子朱崇义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好像心事重重,强作笑颜地说:"两位兄台真是雅兴不浅哪!"

朱崇义和邢燕飞最相契合,十多年来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这两个人事事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人们把他俩视为"刎颈之交",真乃胜似同胞手足。

商玉琪见朱崇义进来,灵机一动,冒问了一句:"崇义兄,前山正在热闹,你是主要台柱之一,怎么有暇来到此间?"

朱崇义谨慎地笑而不答,他越过商玉琪身旁,跟邢燕飞轻轻耳语。邢燕飞忙站起来对商玉瑛一拱手说:"商兄恕罪,小弟与崇义兄有几句琐话一叙,暂且告退。"说罢,双双走出门去。

俗话说:"欲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朱崇义如此神态,勾起了商玉琪必欲一听的好奇心,于是就蹑手蹑脚来到窗前,隔窗悄悄儿偷听。

朱崇义似有意又无意地在窗外并未压低嗓门,所以,虽然偷听者和谈话人隔有一段距离,商玉琪还是能断断续续地听了个大概。

原来朱崇义是个有血气的正义人物,当时他是仰慕紫睑金罗汉的名望,才投奔来上天峰的。日子一长,他隐约听闻到林霄汉过去的一些作为,不觉形象大为减色。但他感到林霄汉现在干的总还是正义事业,何况林霄汉待他朱崇义又十分恩厚,怀有"士为知己者死"感情的朱崇义感到自己应该报效"知遇之恩",对林霄汉绝不应有贰心。他抱定自己必须坐得直站得正,正事奋力干,孬事不沾边的宗旨。

他对范一宽是十分反感的,此人四方讨好,两面三刀,气味总有些不正。对范一宽唆使林霄汉在风陵渡袭击解承忠,朱崇义也存异议,就算解承忠的作为如范一宽所言,已沦为当局之鹰犬,那么也可光明正大地去惩罚他,为什么要那么诡秘地在风陵渡伏击,以多胜少还要蒙着面干呢?如此作为岂非小人行事!

他的这种心情只有和邢燕飞结成知交后才向他透露过。正是由于对许多事的看法相同,使邢燕飞和朱崇义的交谊日趋深厚密切。那次在旅店相遇上官彤,以及上官彤独探上天峰时所表现出来的侠义心肠和义正词严的慷慨神情,都铭印在朱崇义的心中,成了他敬慕的形象。

而今日在梅花桩上,姬澄那种不趁人之危而击之的大度和友好,更震动了朱崇义的心。

他已经作出抉择,决定不参于这场可能发生的全面争斗。他把情况与他的看法告诉了邢燕飞,以便两人共商对策,究竟是结伴离开上天峰?还是坐观事态的发展?两人议来说去,一时举棋不定。

就在朱崇义和邢燕飞磋商难断之时,商玉瑛伺准机缘,蹑手蹑脚地从壁上取下宝剑,溜出边门,飞快地往前山奔去……

那一天,上天峰几乎把整体力量都倾注在前山比武,所以商玉琪在路上并没有碰上阻碍。

此刻已是酉正时辰,演武场上油灯熠熠,火把高燃,照耀得如同白昼。商玉琪潜到了可望及全场的一高处,隐身在一棵大槐树的后面,静观着梅花桩上的风云变幻。

此时,梅花桩上正是祝三孟和姬九常在"平静"地对峙着较量。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位老人在梅花桩上并没有刀枪剑戟的拼斗,也没有咬牙切齿的厮杀,只有两人飒飒的衣襟飘拂之声。这两个老人都有非凡的内养功,似泰山之稳,如狡兔之捷;似处子之静,如电闪之疾;又如水中之游鱼,时而静滞,倏而远逝,令人目眩神移。

猛然间,但见祝三孟身形一长,他右手劈空而下,这一掌名为"劈空掌",掌风所及能倒树坍屋,对方只要一个措手不及,或被劈成伤残,或震烂腑脏当场毙命。

但姬九常却不闪不躲,反而迎上一桩,"乾坤手"往上一翻,正好"劈空掌"迎头劈下,两只瘦骨嶙峋的手已紧紧抓在一起。这时,两人已完全进入了功和力的火并,都倾注全功企图把对手镇伏。

起初,他们是旗鼓相当的,颉颃齐飞,几乎难分轩轾。渐渐,尽管表面上还是看不出来,但姬九常已经感到勉为其难,丹田中似乎有一股邪气在翻动。

原来那祝三孟自幼出家为道,跟师父学过"无极一气万化功",而且至今仍孑然一身,功力不散,耐久力强,劲和功始终是纯、真、深,这厘毫之差,已被上官彤觉察到了,他感到再相峙片刻,姬九常必将露出败势,从而影响"龙形乾坤手"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英名。

于是他不露声色地踱到观赏厅阶石边,嘴里凝一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地一吐,正好吐在祝三孟脚下站的那根梅花桩脚下。祝三孟突然觉得脚下的梅 花桩似乎被重物撞了一下,一分心,手上不由得略松了松,姬九常来个顺水推舟,乘机也一松手,两位老人极有君子之风地互行一揖礼,双双跳下了梅花桩。

祝三孟诧异地举目东西眺望,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只有伽林海牙对他合什稽首一点头,他明知受到了高手的暗算,但又闹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默然返回观赏厅中。

稍一静场,报仇心切的解骊珠再也耐不住了,她霍地站起身来,可被坐在身旁的罗刹女俞姑一把按住说:"你娇小稚嫩,梅花桩上险象环生,还是让我上去!"解骊珠恳求说:"姑姑,这半年多来侄女吃尽了千辛万苦,几乎每晚都梦见老父浑身鲜血淋漓地对我而站,您就成全了我吧!万一侄女丧生于此,那只有仰仗姑姑等人替我报仇雪恨了。"说完,几乎要喷瀑而哭。

俞姑十分感动,她理解解骊珠一心想手刃杀父仇人的迫切心情,略一沉思,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那好,骊珠姑娘,你的一片孝心,肯定会感动上苍的,我祝愿你成功,解老英雄也会在九泉下保佑你的。你上梅花桩以后,务必谨慎,因为你的仇家是个武林高手,但你尽可大胆放手地去斗,因为在你身后,有上官老前辈和我们。好,你上吧!"解骊珠极为感激地连连点头,她飞身纵出观赏厅,手持双刀上了梅花桩,即向四周作了一揖,沉痛地说:"诸位前辈,众位英雄,我叫解骊珠,就是半年多前在风陵渡遭到林霄汉暗算、惨死其手的解承忠遗下的孤女。我经历了九死一生,今天能再来上天峰,全赖多位英雄的扶助---包括林霄汉其子林冠航的相救。我是为报父亲惨死的血仇而来的,我和在座的诸位英雄义士均无仇无恨,只指名要林霄汉上来,我明知自己的武功远逊于这个老贼,但是我的一片孝心,是会得到上苍的怜悯和各位的同情的。在此,我再向各位前辈和义士行个礼!"

说着,解骊珠在梅花桩上又向坐在观赏厅内的人深深施了个万福,然后目眦欲裂地怒喝:"林霄汉,你别伪装得那么仁义道德!你不是又骗又追地想把我弄到手,一心要把我解门斩尽杀绝么?如今我自己送上门来了,为什么又躲躲闪闪不肯露面?你就爽爽快快地上来吧,我等着你来把我解骊珠碎尸万段哪!"

林霄汉听得明白,此时他的思绪是悔恼怒恨交织在一起的。对风陵渡的袭击肇事,他已有悔意,特别是力逼解弓弦坠崖。对徒弟范一宽最后那一剑,他也当场给予呵斥,但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

恼怒的是,他对解骊珠和柳荫崖可说是仁至义尽了,谁知慈心却种下了祸根。

早知如此,当时他就听从范一宽的话,来个"无毒不丈夫",斩尽杀绝,也免了不少麻烦。

如今他恨极了,他恨解骊珠这个小妞儿,竟当众指名道姓地骂他为"老贼"!

因为他最怕也最恨人家揭他老底骂他为"贼"。几十年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说他"乱臣贼子",挖他羞于见人的伤疤,因为声名狼藉总是难于做人的!他只能忍着怒火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强作镇静地对伽林海牙拱手说道:"师叔,您听见了吧,那个妞儿指名道姓地要我上去,她听信谗言,诬我骂我,我得上去和她说个明白。暂且失陪啦!"伽林海牙一言不发。这位大法师感到今日的事态并非如祝三孟所说的"以武会友,广交义士",而是蕴含着许多恩恩怨怨,藏有杀机,而其深处尚有隐情。他曾冷眼看出上官彤以唾沫助姬九常脱开负局,他不动声色,静观事态的发展,理清脉络,然后作出自己的判断和打算。

这时,林霄汉的得意门徒混元弥陀范一宽走了过来,附到林霄汉耳边讲了几句,林霄汉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大步跃上了梅花桩。

他满脸装笑地对解骊珠说:"解姑娘请了,我与你令尊大人间的瓜葛,有其历史渊源,非你们小辈所能弄得明白。作为下辈人,你和我的儿子林冠航 一样,完全犯不着去套上世世代代结冤仇的绳索,这可不是好受的事情!在风陵渡,我网开一面,上次你来上天峰,我亦以礼相待,其目的就是希求不让这冤仇涉连到下一 代。你是风陵渡的当事人,知道你父亲是他自己失脚坠崖死的,你又何苦尽找我这古稀老人作对呢?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解姑娘,请你静心地好好想一想吧!"

解骊珠认为林霄汉在无耻诡辩,认定这老贼确是老奸巨滑,她跺跺脚,切齿痛骂:"呸!

你这个丧天害理的贼子,前次我受骗落入你的手中,几乎险遭不测;幸亏你林家尚有天良未泯之人,使我侥幸脱险,我恨不能食你之肉,寝你之皮。贼子,看刀!"解骊珠把满腔怒火全倾注在两把刀上,朝林霄汉前胸砍去。

林霄汉仍然是脸不改色地紫脸带笑,从容地后退一步说:"解姑娘,你怎么尽耍小孩子脾气,骂骂不够还真的要动手?这也太得寸进尺了。我是你的父辈,如若和你一般见识,显得我以老压小,是在欺侮你这姑娘家。好好好,我先让过你几刀,好让你消消心中之气。"林霄汉眼看刀锋到胸,使个"怪蟒翻身",擦着锋刃避了开去。解骊珠恼根地啐了一口,见双刀落空,赶紧转身,从斜刺里又砍去两刀。林霄汉往左侧一让,说:"好,这是我第二次相让!"

解骊珠也不打话,跃前一步,手中双刀分左右往林霄汉下腹和下肢一砍一削。林霄汉不慌不忙地身子往空间一拔说:"解姑娘,我连让三招,已经是仁至义尽,望你适可而止,有气也该消了!如若执迷不悟,一味苦苦相逼,那我只得被逼还手,以示儆戒了。"解骊珠把银牙咬得咯咯响,厉声嚷唤着:"呸,谁要你这贼子假仁假义,今日姑娘与你拼啦!"

她抖出全身功力,使了路"风扫柳叶刀"。这种刀法最讲究速度和力度,在快与密上显功夫,表面看去是杂乱的乱舞乱劈、乱砍乱削,但却刀刀合乎章法,倾刻间飞起阵阵刀风、片片刀光,一步步向林霄汉逼了过去。

林霄汉哼了一声,说:"解姑娘,须知君子的忍让也有一定的限度,我好言相劝,你置若罔闻,若再欺人太甚,这就不能怪我林某了。"话刚说完,他霍地从背上取下那把鲨皮铁骨扇,亮招迎接解骊珠雨点般砍来的双刀。起初,他还是一招一式地迎击,看上去还在容情;走了四五个回合,他豁地打开扇面,似劈如砍,迅速舞成了一道扇的围墙,把解骊珠严严实实地关锁起来。这一下,在解骊珠的眼中望出去,只觉得她的前后左右上下高低都是剑刺斧剁似的扇子,令她应接不暇,目眩神移。

梅花桩上,解骊珠已明显地落了下风,姬澄、柳荫崖都已半站起身来,手执鞭端以应不测。罗刹女也手按青锋剑柄,双目炯炯地注视着前方。姬九常和上官彤互换了一下眼色,都作了应付万一的准备。

这时,梅花桩上的解骊珠已经香汗淋淋,她清醒地感到,想凭自己的本领要战胜林霄汉是万万办不到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暗器上,那就是吕源叔父传授给她的独门绝招"子母金梭"。她认为,对付这个罪恶滔天的仇家,是完全可以不受刚才订下的"约法三章"束缚的。

她将柳叶刀法稍稍松缓下来,趁着侧身躲闪鲨皮铁骨扇的霎那间,将右手刀并握到左手上,由下到上奋臂一扬,一对子母金梭像流星赶月似地直击林霄汉。

这种兵器的神妙厉害之处,在风陵渡之役中己显示了威力。解骊珠自从学会了使用子母金梭以来,从不虚发,一旦出手,或子梭或母梭两者必中其一。

可是用这种暗器来对付林霄汉,几乎有似儿戏一般。林霄汉见子母金梭迎面飞来,刷地收住正在使展的鲨皮铁骨扇,从容地插回背上,扬起右手去接,解骊珠见情心中一乐,满以为他不懂得这种暗器的奥秘,所以全力在对付母梭,那么子梭必中无疑了。可是林霄汉的右手似接非接,只摆了个架式,却伸长了脖子住前一撞,这时子梭击到,正好被他用嘴唇一衔紧紧咬住。他那只伸出的以逸待劳的右手,又正好自然而然地接住了母梭。解骊珠见子母双梭均告落空,心中不禁大惊。

这时,林霄汉冲着解骊珠一声冷笑,掂了掂捏在手上的那对子母金梭,说:"嘿嘿,解姑娘,你可违章了。不过,我绝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嗨,这玩意儿么,只能吓唬吓唬小孩子罢了,在我面前耍暗器,还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好哇,你这对子母金梭我且留下,作为咱们之间打过交道的纪念吧!"

解骊珠自感黔驴技穷,正在惊愕中,突然又闻一声喝叫:"当心暗器!"叫声未落,从大槐树后劈空斜飞出一条人影,正好插落在解骊珠身后,还未站稳,一声呼叫,就摔落在梅花桩下,浑身抽搐不止。

此事来得如此突然,顿使全场大哗。解骊珠惊得有似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