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军事的开拓者,发展实业的践行者,京张铁路工程和詹天佑的赞助者,最直接结束清王朝统治的人……老谋深算、阴险狡诈而又有雄才大略的袁世凯,是民国成立前后中国政治舞台上的主角。这个一代枭雄在完成了逼清帝退位、继任民国大总统、对民国进行初步建设后,疯狂加强个人集权,最后中邪般走上了复辟称帝的不归路。
闹剧与挽歌:“辫帅”张勋复辟 87
有“怪物”之称的“辫帅”张勋,对前清的“浩荡皇恩”感激涕零,进入民国后日思夜想为清室复辟。这个粗率武夫趁北京政坛内部恶斗之机真的将废帝溥仪重又扶上了皇位,在复辟的十二天里,中国首都北京在国际上出尽洋相。复辟失败后,张勋又蹦又跳,决心以死相争,还是几个洋人拼命将他塞进汽车运走躲避。在荷兰使馆,张勋剪掉了他爱如生命的辫子,他说:“以前不剪辫子,是因为我是中国人,现在要去入外国籍了,就剪掉!”
南北草莽:“广西王”陆荣廷和“山东王”张宗昌 108
民国初年满地的军阀里,陆荣廷和张宗昌格外值得一提。二人一南一北,都是地道的草莽流寇出身,都成为割据一省的土皇帝。不学无术与精明干练,狡诈毒辣与义重如山,奇妙地结合在二人身上。二人的家族史、发迹史和死后景况,让人感慨不已。
激进时代的不公:林纾“反对白话文”的背后 133
一场狂飙突进的新文化运动,改变了中国的文化思想面貌。著名古文家林纾在这场运动中因“反对白话文”而贻笑历史。几人知道,林纾不仅是“不懂外文的翻译家”的传奇,而且是最早用白话文写诗的先锋!他的品德、思想和为人,以及与新文化运动猛将的恩怨纠葛,显示了激进时代的不公。
对爱因斯坦和对冯省三:蔡元培的厚道与不厚道 145
有“万世师表”之誉的蔡元培,在北京大学校长任上办出了一所名扬海内外的中国最高学府。就在此期间,他为邀请爱因斯坦到北大讲学,对爱因斯坦的所有苛刻条件全部答应,计划泡汤后对爱氏的毁约行为亦不怒不怨。而对北大“讲义风潮”中一位无辜的学生冯省三,蔡元培还有厚道之风吗?
薄待原配与兄弟反目:鲁迅家事 153
提起鲁迅夫人,世人大多只知许广平而不知其原配朱安。这位没有文化、相貌平常的平凡女子在由鲁迅母亲做主嫁给鲁迅后,尽管无比温顺贤良,却没有得到鲁迅的一丝温情,在鲁迅的百般冷淡、嫌恶中逝去了年华。而鲁迅与其弟弟周作人的反目绝交,是七八十年来一桩争论不休的疑案:鲁迅到底对弟妹羽太信子做了什么?
目 录(2)
永远的精神家园: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169
抗战中,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由北平、天津迁到大后方的云南昆明,三校合并成立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这所只存在了八年的大学的独立精神、自由理念、师资队伍和学生成才比例形成了一个后世高不可攀的神话。只要人们对精神家园的追求一天不灭,西南联大的故事就永远传颂。
瑰宝浩劫:清东陵的民国命运 185
埋葬着五个皇帝、十四个皇后、一百三十六个嫔妃的清东陵在清朝时是仅次于紫禁城的第二禁区,但在清朝灭亡之后无所庇护。1927年,“东陵大盗”孙殿英丧心病狂炸掘了慈禧陵和乾隆陵;鲜为人知的是,在1945年,一帮土匪再次炸开了这个深藏无数稀世珍宝的清朝帝后安息之地,这回遭洗劫的是康熙陵、咸丰陵、同治陵和慈安太后陵,损失远远超过孙殿英那次。
“远东之都”的魔爪:上海滩绑票掠影 206
在“冒险家乐园”的旧上海,灯红酒绿背后,几乎平均每天发生一起绑架案。绑架的对象大多是巨室富户。面粉棉纱大王荣德生、商务印书馆董事长张元济、化工大王方液仙都曾落入绑匪虎口,他们或者以巨款赎得平安,或者戏剧性脱身,或者只留给家人一具冰冷的尸体。
没落贵族的悲凉:先入狱后被暗杀的李鸿章长孙 225
李鸿章的长孙李国杰,年少时深受慈禧太后宠爱而飞黄腾达,并承袭祖父的“侯爷”爵位。进入民国后,失去祖父荫庇的李国杰在与蒋介石红人赵铁桥、“暗杀大王”王亚樵、上海黑帮头目张啸林、交通部贪官陈孚木等各色人等的交道往来中鼻青脸肿,以至陷入牢狱之灾,经晚年段琪瑞请蒋介石看李鸿章面子才放出。抗战时国民党以他与日军勾结为罪名,在大年初一派特务将其暗杀。
“云南王”末路:高原小朝廷的终结 236
从彝族大山里走来的龙云统治云南十八年。他一方面把边疆云南建成了民国时期一个财政宽裕、社会发展的先进省份,另一方面把云南变成了事实上独立于蒋介石国民政府管治之外的独立王国。抗战刚结束,蒋介石对割据一方、又支持反蒋民主运动的龙云下手了。在杜聿明的迅猛狠辣手段下,龙云一夜间英雄末路,含恨永远离开了他苦心长期经营的彩云之南。
黑道斯文:杜月笙文化行迹 266
上海黑社会大头目杜月笙自幼失学,长大后在市井间和三教九流厮混,最后变成令人闻之色变的黑帮老大,这样的履历并不表明他肯定与文化无关。杜月笙和知识文化界的交往,以及为提高自己文化素养所做的努力,不少出乎人们意料。
黄浦滩落日:杜月笙的最后六年 273
借助上海的租界而坐大成“三百年帮会第一人”的杜月笙,在抗战胜利后租界被收回的新情况下地位日趋衰落,受到国民党的重重抑制和打压。大陆解放前夕,杜月笙携带家眷迁居香港,1951年在香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留给家人的遗产仅十一万美元。此前,他销毁了历年别人写给他的所有借据,他对子女说:“我不希望我死后你们到处要债。”
后记
本书主要参考文献
在黎明前被剖挖心脏炒食:徐锡麟悲歌(1)
一
这一年,安徽省巡抚、庆亲王奕劻的女婿恩铭收到一封推荐信。信是他的老上级、曾任山西巡抚的俞廉三老先生写来,举荐自己的表侄,一个叫徐锡麟的浙江山阴(今绍兴)青年。
恩铭一直对俞廉三执门生礼,读过老师的信,就毫不迟疑地给这个通过“纳捐”而获得道员身份的徐锡麟在武备学堂安排了个“会办”的管理职位。
所谓纳捐,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个官做。卖官鬻爵的事,向来不新鲜,可由官方予以合法化、制度化,明码标价出售的,可能只有这个大清了。
清朝从康熙征讨准噶尔费用不足时就开始卖官,以开辟政府财源,以后一直延续下来。价格公道否?来看光绪二十六年的价格:京官里郎中两千零七十三两,主事一千七百二十八两;地方官里道员四千七百二十三两,知府三千八百三十两,同知一千四百七十四两,知县九百九十九两,县丞二百一十两。那时一两银子,约等于今天一百七八十块人民币,换算下来,可不便宜。
花大钱买官的人,当然不是为人民服务来的,上任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捞回成本,然后大赚特赚。靠薪水当然是不可能的,那手段必然就是搜刮贪贿。
清朝廷就不怕这些买来职权的官员坏了江山社稷吗?不怕。清末重臣李鸿章有句名言:“天下最容易的事是当官。”既然这活儿说到底谁都干得了,那就把岗位卖出去吧,谁交钱谁干,无不能胜任之忧,有财源广进之喜。至于他们肯定会搜刮贪贿,那倒霉的是老百姓不是我;搜刮贪贿就搜刮贪贿吧,只要你不反清,那大家还是自己人嘛。
从最高层慈禧太后,到安徽巡抚恩铭,以及这个为表侄写推荐信的山西老省长俞廉三,都不会想到,有蓄志革命、力图推翻清廷者会纳捐进仕,打入官场,然后发动惊天一击!
这个清矍儒雅、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的留日归国青年,在赴安徽省会安庆上任前对着他的同志秋瑾等人说过这样一番话:“法国革命八十年战成,其间不知流过多少热血,我国在初创的革命阶段,亦当不惜流血以灌溉革命的花实。我这次到安徽去,就是预备流血的,诸位切不可引以为惨而存退缩的念头才好。”
恩铭哪里能知道,徐锡麟这个名字今后将和他恩铭的名字紧密连在一起,以“徐锡麟刺恩铭”的历史故事代代流传。
买官进入体制内,为的是在内部找机会干掉这个体制。徐锡麟及他的几个同志,是历史上最独特的买官跑官者了。
二
徐锡麟无疑是那个新旧交替的时代里无数叛逆中最突出的一个。1873年,他生在富商家庭,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却从不安分。十二岁那年,为了找和尚“学武功”而钻到深山一去无踪,家里费大力气将其找回,严加约束;他肯用功的不是安排好的功课,而是天文,常常半夜爬起来“夜观星象”,乐此不疲;成年后娶徐振汉为妻,婚后数年不育,家人欲为其另娶一房,被他坚决拒绝,然后带着妻子出走。
在决心打入官场、相机起事之前,徐锡麟在浙江已联络了大批革命同志。为了给这一艰巨事业打好基础,徐锡麟忘我奔走,时常疲倦得睡觉都不脱鞋袜,到醒来发现再想脱也脱不了,因为磨破的脚流出的血水已把脚和鞋袜粘在一起。
这个激情燃烧的人,一定会深深刻进历史!
到达安庆后,徐锡麟在武备学堂会办的岗位上卖力经营校务,以图恩铭信任、提拔,取得更加有利的位置,一边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起计划中的大事。因他是老师俞廉三推荐而来,恩铭对他自是毫不怀疑,还很欣赏他的办学成绩,准备培养重用。而徐锡麟不久感到这个武备学堂一点也不机要,一个月几十个银元的薪水也不大够让他从事地下活动,就写信要求表叔俞廉三再次出面请托恩铭。
当时徐锡麟买个道员,花了大钱,不过这个钱并不是徐锡麟从家里拿的,而是会党中人、富商许仲卿捐赠的,一捐就是五万银元,让徐锡麟、陶成章等四人分别买到了知府、同知等职位。如今不受重用,为徐锡麟纳捐而活动过的表叔俞廉三觉得过意不去,就再次写信给恩铭,请他提侄子一把。
在黎明前被剖挖心脏炒食:徐锡麟悲歌(2)
恩铭恭顺而客气地回信:“门生正欲用之,无劳老师悬念……适成立巡警学堂,以伯荪(徐锡麟字)之才,料可胜任。”
1907年初,徐锡麟果然就被恩铭提升为巡警学堂会办兼巡警处会办。
安徽巡警学堂在安庆城内东北角百花亭(今安庆二中),它是1906年清廷令各省办巡警学堂时创办的,是清政府专门培训巡警骨干的场所。学员分甲、乙两班,每班二百?人,每期三个月(后改为半年)。甲班毕业后再训乙班。参加训练的学员,每人都发九响毛瑟枪一支,毕业后大都分配到全省各地充当警官,所以又称警官学堂。
这个职务令徐锡麟欣喜。巡警学堂类似今天的警官学院,会办就是副院长,院长叫总办。当时的安徽巡警学堂总办是一个退了二线在休养的老头,因此徐锡麟就是实际上的负责人。警官学堂对安徽省来说十分重要,负责这个学堂,不愁没有机会接触恩铭这个皖省头号大员;另外,这个学堂的学生都是带枪的,教育好了他们,就是起事的基本力量。
一边严格训练学生,一边向学生灌输革命道理,同时徐锡麟还在四方联络,并带着学生骨干出集贤关,游览龙珠山、观音阁,暗中观察地形,绘制军事地图。
密谋起事的徐锡麟的表现渐渐引起了机灵人的注意。学堂里一个叫顾松的收支委员,发现徐锡麟有数笔账目不清,而且发现这位会办课上言论大胆,课下行踪诡秘,于是暗暗观察,还私拆了徐锡麟的信件。
顾松很快确认了徐锡麟的图谋,大惊之余,赶紧屁颠颠汇报给恩铭,说这个貌似忠诚的徐锡麟是革命党。恩铭听了一笑,说:“革命不是咋呼出来的,革命党也不是咋呼咋呼就算了的;徐会办那是咋呼,不是革命,你多心了。”
这位唇上留着两撇浓密八字须的封疆大吏、皇亲国戚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一则徐锡麟的推荐人是自己的老师俞廉三,俞前巡抚的表侄怎么会是革命党?自己革自己的命不成?二则徐锡麟来安庆后在他的器重下仕途顺利,前程无量——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去做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革命党,徐锡麟疯了?而且,恩铭这个年龄和阅历的人对徐锡麟这样的知识青年再了解不过,不外乎一个有些新思想就爱表现一番、以敢说怪话为荣的的“愤青”罢了。
他没把顾松的汇报当回事,但出于警惕和对徐锡麟的告诫,恩铭有意当面对他说:有人说你是革命党呢。徐锡麟不屑地回道:大人明鉴。一副懒得申辩的模样,恩铭就更加放心了。
恩铭的大意,使他向鬼门关又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