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战，大不了明日与那些骑兵决一死战，把性命丢在这苍山上。”

众将纷纷道：“正是，好男儿何惧战死沙场，明日就与那东蒙人决一死战。”

“强敌还没到，各位就一心求死，未免太心急了。”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众人大吃一惊，只见一只巨大的山鹰已经无声地扑动着巨大的翅膀落在侧面的一处山崖旁。凯丽从鹰背上轻盈地跳下地，飞奔着投进凌轩的怀中。

“轩哥哥，我快被吓死了。”凯利紧抱住凌轩说道。营中火把的红光映着她的脸，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晕红。凌轩心中一动，柔声问：“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凯丽微微一笑道：“是，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就不怕了。”

凌轩伸出手，揽住她，轻叹道：“傻丫头，何苦为我担心呢？”

“大将军，若要我这傻妹妹不为你担心，那可太难了。”凯林也从鹰背上跳下来，他魁伟的身躯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众将的惊疑。强壮的罗斯人肩背长刀，精赤着褐色的上身，宛如一尊铸铁的战士雕像。

凌轩迎上前去：“凯林兄，你怎么来了？”

凯林道：“我乘夜前来，就是要告诉你，明日之战，罗斯族还是决意与你站在一处。你既然喝了神酒，是我们罗斯人的朋友，你战胜也好，落败也好，罗斯人都当你是朋友。朋友有难，罗斯人决不袖手旁观。”

凌轩热血沸腾，握住凯林的双手道：“多谢你，好朋友。”

凯林爽朗地一笑道：“既是朋友就不必言谢，明天我们并肩一战，让那些太阳兵尝尝我罗斯族神兵的厉害吧！”

他说着话，仰天一声长啸，声音直冲云霄。忽然之间，仿佛整座苍山都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一样，只听漫山遍野到处是鸟鸣猿啼，中间还夹杂着虎豹的吼声，遥相应和，此起彼伏，过了大半天方才沉寂下来。凯林道：“凌兄，你选得战场不错啊，这整座苍山上粗略看来有不下一万神兵呢！”

众人见他有这等本领，不由面面相觑，心中惊骇不已。不过有罗斯族参战，明日的胜算总算多了几分，众人信心倍增。

就在此时，忽听不远处山下道路上隐约传来人群杂沓之声。众人纷纷奔到山崖边，朝下眺望，却只见刚才所见的两条火龙靠近苍山的前部秩序忽然大乱。火把在旷野中杂乱无章地四处游荡，还隐约听到有兵将慌乱的叫喊声：“敌人偷袭！”，夹杂着牛马嘶鸣的声音。另有一群人在喊：“不是敌兵，好像是宁南人！”

凯林看得笑了起来：“凌兄，你的兵士学永兴人的口音，很像！”

凌轩也笑了笑：“可惜瞒不过你的耳朵。”

“不是耳朵，是眼睛。”凯林得意道：“我是看出来的，那些装作惊慌失措到处横冲直撞的兵士不都是大渝人吗？”

凯丽这时也凑了过来道：“哥哥，你还看到什么了？”

凯林道：“中间有些宁南兵士掉进了壕沟里面，有箭射过来，厉害，伤亡不小啊！剩下的这些家伙挺狼狈的，敌我不分，到处乱撞，哦，我看永兴人是想暂时退兵扎营，连夜追击，他们尝到苦果了。”凯林一边咋咋称赞，一边评论着远处的战况。旁边的众将都不免更加惊疑，在他们眼中只看到漆黑一片的旷野和星星点点的火把，而凯林所见却好像就站在战场边观战一样。

凯林又向战场方向看了两眼忽道：“奇怪啊！”

凯丽问：“什么奇怪？”

凯林道：“好像真有一队宁南兵在偷袭永兴军。”

凌轩吃了一惊：“凯林兄，你没看错吧？”

凯林道：“应该没看错，那些的确是宁南兵。”

“可能是混乱中误伤吧！”凯丽说。凌轩和凯林相互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山下隐约杂乱的声响慢慢平息，两支火龙缓慢地后退了。

凌轩道：“武烈做得不坏，看起来我们可以过一个安静的夜晚了。”

一群人回到搭好的营帐中，点起烛火，有兵士将饭菜送过来，大家席地而坐，边吃边谈。凯林忽然问凌轩：“大将军，你觉得我们与东蒙骑兵的争战能有几分胜算？”

众将听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一齐停下了吃饭，专注地望着凌轩，迫切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凌轩道：“只从明日一战来讲，我军胜算不大，即使有凯林兄相助，恐怕也只有三成。不过如果能顶过明日，多拖一天，我军的胜算就会多一分。”

凯林问：“怎么讲？”

凌轩扫了眼专注的众将道：“大家已经看到，东蒙骑兵兵力足、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训练有素，而且他们的统帅霍坦王子看来也是极为精明能干，不会轻易上当，这些都是东蒙军的占优的地方。”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打仗讲求天时、地利、人和，若论天时，现在是深秋季节，即将进入冬季，对于作战的双方来说，冬季是最为艰苦的季节，而对于习惯南方湿热气候的东蒙军来说尤其如此。再说地利，东蒙大军跨越国境、甚至翻越南岭，来到我国，无论怎么说都是十分冒险的行为，稍有意外，很可能全军覆没的。即使没有意外，粮草的接济、物资的供给都是大问题。最后一点人和，宁南、永兴、东蒙三支大军各怀目的，互相不信任。就说今天在战场上若非宁南和永兴军配合不利，我们断后的骑兵很难脱出重围。东蒙大军虽然厉害，但犯了这三项大忌，战事当然对我军有利，我们会最终取胜。”

凌轩少有地在众将面前发表一番长篇大论，说话间，他的眼中闪着奇异的星光，令人感到振奋。凯林大声喝彩道：“凌兄高论！我们一定会最终取胜。”

凌轩微微一笑道：“凯林兄过奖了。”

凯林笑道：“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紧张，不如我们皈依那个什么圣教，念几句圣主保佑好了。”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忽然双手合十，高声念道：“万能的圣主，请赐给我军胜利吧！”他的表情虔诚中带着几分嘲弄，活脱脱就是霍坦王子的翻版。

“凯林兄，你学得真快啊！”任肖鹏忍不住大笑起来。

凯林却若无其事道：“这不是我学得快，而是霍坦王子的圣道传得好。是霍坦王子让我感受到圣主的无上荣光。”他一本正经地说笑，帐中众将都是乐不可支，弥漫在营帐中的紧张气氛因而消散了不少。

众将散去之后，凯林和凌轩二人一同来到一处悬崖边，眺望着凤舞平原上，敌方三支大军的营寨，敌营中的灯火有如天上的繁星。

凌轩叹道：“凯林兄，你不该来此。”

凯林道：“为什么？”

凌轩道：“东蒙的太阳骑兵大举进攻，我军现在自身难保。帮助凯林兄收复依南之约恐怕我暂时无法兑现了。今日战场上，你们罗斯人并没出战，永兴人并不会怀疑你们。一到明天，苍山就会是凶险无比的战场，凯林兄，你应该带着凯丽离开这里。”

凯林道：“若是怕凶险，我根本就不会带凯丽来。而且你问问凯丽，她肯走吗？今天在战场上，若不是我拦着，这傻姑娘当时就要扑过去救你了。”

凌轩侧过头，看见凯丽正坐在营帐口全神贯注地望着自己出神，似乎她眼中的天地只有自己一人，不由暗暗感动，心想：“凯丽这般全心待我，我又不知如何能回报她这一片深情。”

凯林道：“我知道，即使有我们罗斯人参战，明日的胜算大概也不过一成，你刚才在营帐内为了鼓舞士气，故意夸大胜算。”

凌轩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我太大意了，根本绝没想到东蒙的骑兵会真的参战。关于明日的战事我现在还是无计可施，一成的胜算都没有呢！凯林兄，你雪中送炭，我十分感激，不过你确定你的决定对罗斯族来说是对的吗？”

凯林慨然道：“我们无法预测明日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罗斯族苟延残喘了这三十多年，没有土地，没有尊严，四处受人欺凌。就当明日是一场赌局吧，若是我赌赢了，就能赢得罗斯人的土地、罗斯人的尊严还有罗斯人真正的朋友。若是输了，最多不过是陪上我们两千多罗斯人的性命。我已经想过了，这样的赌局绝对值得。”

他遥望着南方，眼中突然发出明亮的光彩，指着天边一座隐隐显现的山的轮廓道：“看，那就是伊南，我曾经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重新得回伊南。凌兄，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凌轩道：“凯林兄有事尽管吩咐。”

凯林道：“若是明日我不幸战死，请替我护卫我的族人，帮他们夺回伊南。”

凌轩心一颤道：“我答应，不过凯林兄也要答应我，若明天是我不幸战死，请尽力替我护卫我的大渝，不使它遭受外族凌辱。”

“我答应！”凯林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朋友！”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营帐中的灯火时明时灭，闪烁不定，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想到：“肝胆相照的朋友也许就是如此吧！”

第九节

“说得如此沉重，仿佛我们真的会死似的。”凯林望着那三处灯火，忽然笑了起来，“凌轩，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凌轩不禁摇头微笑，心想凯林不但好酒而且好赌，现在性命攸关，他居然还在想赌博。他问道：“赌什么？”

凯林道：“就赌霍坦！我赌他明日此时就是我们的阶下囚。”凌轩眼中霍地光芒一闪，点头道：“赌得好！”

次日一早，太阳从平原的尽头探出了头，刹那间，平原上一片透亮，笼罩在原野上的雾气早已消散了，旷野一望无垠。从苍山上望将出去，只见左、右两面人头涌动，正是宁南和永兴的人马正在大路上进发，昨夜遇袭，两支人马都折损了上万士卒，今早的行军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走不了百步便要派兵四处查探，生怕再遇上壕沟陷阱。

凌轩带兵将居高临下，在山路各处要冲防御。这两支人马到了山下，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在山下排列军阵，旌旗飘扬，阵型也颇威武整齐。大渝兵将都知道他们是在等东蒙的骑兵。

募地，只听得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太阳骑兵的方阵映着阳光奔驰而来。马蹄卷得尘土飞扬，满天的烟尘如乌云般遮盖了小半边天空。看到这样的情景，没有人敢不承认太阳骑兵是一支精锐之师，在这样的军威面前，天地也要为之变色。

兵法云：“兵不贵多，在乎精。”太阳骑兵却不仅仅精，而且多。粗略估算也在二十万上下。大陆上所有的国家中，除了东蒙大概没有第二个国家拥有这样规模的骑兵团队。

所有的武将几乎都了解骑兵的优势，机动灵活，冲击力强，平原作战尤其如此，可以说是最具威力的兵种。然而要想真正拥有一支骑兵团队却异常困难。首先骑兵本身的选择训练就非常不易，一般来说只有身手矫健、体格强健，又善于控马的兵士才适合进行骑兵训练。这样的人在五个普通兵士中可能挑不出一个。其次马匹的来源也非常重要，骑兵的战马不但要剽悍，而且要有耐力，既能适应长途奔袭，也可以短途冲锋，这样的好马不但价值不菲，而且很难得到。因此组建一支骑兵所费往往可能是同等规模步兵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要组建一支像太阳骑兵那样装备的骑兵团队，花费的时间、人力、物力更可能是普通步兵的千百倍，普通的国家根本无力负担。所以仅从能够拥有这样规模的骑兵来看，东蒙也可算是名副其实的强国了。

一队队东蒙骑兵逼近苍山，到了山脚下，永兴和宁南军自动让出中间阵地，东蒙骑兵飞驰在三国大军的正中间。一眼看去，黄色的军旗迎风招展，无数黄金的战甲映着金光，千军万马仿佛汹涌而来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向着苍山脚下涌来。

猛然间，东蒙军中响起雄壮的战鼓声、号角声。骑兵队列向两侧分开，几匹快马从队列中央驰出，正中马上的骑士正是那位霍坦王子。只见他右手一举，伴着他的手势，所有的东蒙骑兵“刷”地一声拔出长刀，高举过顶，齐声高呼：“胜利！胜利！胜利！”声音震动四野，震得整座苍山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大渝的兵将都可算是久经阵战，胆气豪壮的勇士，然而看到东蒙骑兵这样的威势，仍不免感到一阵心寒，许多人手心冒出了冷汗。

凌轩见状，朗声叫道：“霍坦王子，请上前来，凌轩有事请教。”他说这句话时，运足了内力，声音远远传出，压过了千军万马的鼓噪，大半东蒙军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都是脸色一变。

霍坦右手一摆，东蒙骑兵顿时肃静，再无半点声息，四野忽然变得异常寂静，只听见偶尔有马嘶声、战甲的撞击声和风卷战旗的声音。霍坦便带着一队护卫催马向前冲出本阵，来到两军对垒的中央，一扬脑后金色的长发，大声道：“凌大将军，你还有何话说。昨日你说要皈依圣教，我便给了你一夜的时间考虑，现在你考虑得如何了，我正等待你的答复呢！”

凌轩也策马出列，大声道：“有劳王子殿下久侯，得罪了！不过关于圣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