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被老师们砍头去尾的下课十分钟里向我们传播新奇的网络世界,借以得到我们的重视和关注,满足虚荣心。其余人等极少有什么动静,木头似的杵在教室里看书做题。我对这些人的行为一直非常尊敬,因为这些人可以耐住性子干在我看来是毫无乐趣可言的事,并且每日如此终年不变,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真的对他们所做的感兴趣,总之我对他们的耐性非常钦佩。
高二的一年里我很少看到冬瓜和老牛的身影,偶尔见到他们俩时都是一副快乐并忙碌着的样子。同年我听闻蛋汤的最后一次消息是这小子陷身于一个住校生寝室的聚赌被捕现场。擒获蛋汤一干人等的是有多年学生管理教学经验的付主任。
蛋汤虽有结巴的毛病,但当时却是那一伙人当中交代犯罪经过最简洁明快的,当时付主任怒问蛋汤:“说!你赌了多少钱?”“一、一、一块。”“不可能!到底多少?”“那、那、那两、两块!”……
后来蛋汤被勒令退学。其余参与那次赌博的人由于在付主任对他们的审讯过程中态度不够诚恳毫无悔改之意被当即开除。
高二结束时我的会考成绩有一门挂彩──我的生物没有及格需要补考。
事实上我学习生物这门课程还是挺认真的,对生物老师的印象尤其深刻,生物老师的形象具有很强的专业特色:身材矮小脑袋巨大,以身作则地先于常人向生物学中预测人类未来发展方向进化;另外架设一副度数惊人的近视眼镜,上课时只见其人不见其声。生物老师对学校领导抱有满腹的牢骚,据说是由于他的夫人的工作原因:他夫人原先在学校食堂担任临时工,学校里那个专出产营养不良饭菜的锅炉就由她夫人全权操作,他夫人名叫吴嫣梅,在学校当了十几年的临时工,很有希望转正,生物老师要求高校长多次,在大功即将告成之际不料时代大发展,学校引进新型的无烟煤锅炉,吴嫣梅不会使用新式的无烟煤锅炉,高校长一声令下吴嫣梅下岗没商量。新来的炉工有七级炉工证书,烧锅炉水平一流,马屁功夫更甚,到高校长那里活动几次,一个月后就转正成正式工。生物老师对此非常气愤,等待老婆转正的喜气统统变质成牢骚,然后知识分子的穷酸气开始发挥作用,暗地里用自己特有的方法报复学校──教学态度散漫、对学生放下责任心,上起课来比我们学生还无精打采,在他的谆谆教诲下我终于取得了让他满意的成绩。
高二的那个暑假里陈书明夫妇俩开办了一个暑期提高班,旨在提高基础薄弱的学生的成绩,这一举动令我非常激动,马上踊跃报名参加,不料那提高班招收学员数量非常有限,且条件苛刻,我不幸落选,与我一起被扫出门外的还有姜头,姜头落选的原因是他老爸在我们报名参加提高班的前一天东窗事发被革职查办,得知这一重要消息后夫妇两人马上将原本招收的姜头从侯选名单中划掉;与此同时学校里公布了评选职称的教师名单,大伟老爸榜上有名,陈书明正上报评选高级职称,大伟立即被破格录取进入了那个提高班。
从此我看到陈书明夫妇俩都绕道行走。
我对学习和一些老师比较失望后开始了高三生活。高三在历来的传说中都非常可怕,前几届那些神奇地升入了大学的家伙们回到母校都现身说法过高三是如何如何,这群人的嘴脸异常可恶,仿佛自己是老红军战士给小红领巾们讲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故事一般。高三开学后我和光皮小猪竟然都奇迹般地还被留在理科的重点班中,没有被淘汰出局,姜头由于老爸不再身居高官要职的缘故,被校领导毫不心软的一脚踢出,与老牛在理科的普通班中胜利大会师。我对这种重点普通什么的班级之分感觉不出任何意义,但有一部分人对此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冬瓜在此次分班中表现得轰轰烈烈。由于冬瓜在高二一年的观察中发现文科普通班里的美女最多,于是在高三时决定弃理从文改读文科。周大海正担任那个班的班主任,对冬瓜的成绩人品等早有所闻,所以对冬瓜的换班要求死活不肯答应。冬瓜气不过,到大伯家找大伯喝酒聊天,酒喝地凶猛无比,吐了好几次,心里话伴着那些胃里的东西一起吐了出来,那心里话与那些东西参合到一起后更显出几分凄惨,冬瓜自己听了都眼泪鼻涕一大把,他大伯更是心疼侄子,一个电话把周大海夫妇叫了过来──冬瓜大伯是县外贸局局长,周大海老婆被直接管辖,领导邀请,而且一请就是夫妻两人,受宠若惊,飞快赶到。周大海在冬瓜大伯家见到冬瓜后一脸诧异,冬瓜大伯磨亮屠刀说道:“大海啊,有个忙要请你帮一帮啊!”。周大海还没回过神来,他老婆抢着挨刀道:“呦!看您说的,您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嘛!只要我们大海能帮得上,一句话儿的事!”。
周大海工资不如老婆高,家里女权当道,老婆发言自己一声不吭缩在一边,堂堂东北大汉听任江南小女子差遣。冬瓜大伯一刀见血:“我这个侄子啊!
人么鬼精鬼精,就是读书不用功,小时候还好,常得奖状,后来么越来越差!
现在么他也知道要读书了,说是想好好学文科,想到你们大海那个班去,怎么样?可以帮忙吗?“”可以可以!这点小事算什么呀?“这时周大海不等老婆旨意抢先回答,话毕马上伸手一拍冬瓜的肩膀,一改往日的冷酷,笑一笑豪爽道:”欢迎你!“。
高三的生活果然无聊,每天听不知所云的课,考一筹莫展的试卷,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少时间我就已经开始打算毕业后怎么去当无业青年。光皮和小猪在教室中寂静地让人以为已经蒸发了,只有在下课时才会见到他俩精神一振,这是一天当中他俩最快乐活跃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高一的一个叫做狐狸的女孩会从我们的教室门口经过,光皮和小猪对那女孩的评价是:“好!这妞靓!本校第一美女!”。这个叫做狐狸的女孩在一次下课经过我们高三段教室走廊时引起过大骚动,此人其实在各班观察美女的人士心中早被公认为本校第一美女,彼此心照不宣,那次经过我们教室门口的时候光皮和小猪异口同声地提醒别人看:“看!
狐狸来啦!大家快看!“说完激动地用手一指,变戏法似的在手指出去的方向点出一个女孩──那个叫做狐狸的女孩一头学生短发,眼睛很大,嘴巴名副其实的像樱桃,嘴角微微上翘,用小猪的话说是一张脸蛋好看的不讲道理、身材好的一点也不客气,走哪里就扎哪里人的眼,专扎男人的眼……
当时我们头一次看到狐狸的人都发出一句肺腑之言:“妈的!真好看!”。
老牛看后对我感叹说老子追定她了你小子也别想那个什么蚂蚁了,干脆咱哥俩一起上如何?看谁先弄到手。姜头红着脸说老牛你这畜生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女孩用这么庸俗的字眼?告诉你们这女孩你们谁都别乱打主意!是我的!冬瓜看到狐狸后的反应是一声不吭,我当时怀疑冬瓜正在酝酿再到他大伯家喝次酒然后搞个去那狐狸班上去重读高一的理由……
此后我们在整个高三繁重的学习任务当中感到疲惫不堪时就会想办法找机会去看到那个叫狐狸的女孩,因为见到她的时候我们会莫名兴奋起来,疲劳可以消除一扫光。多年后我回想起这段灰暗的高三生涯的唯一亮点时总觉得我们当时非常愚蠢可笑,甚至对当时自己的心理是否正常充满怀疑,其实这都是年轻人的自寻烦恼──总是会去回想自己的过去是多么的虚度多么的龌龊,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我们只是按耐不住青春的骚动罢了,看看漂亮的女孩本没有什么错,不是还有更按耐不住的家伙被抓到派出所去了吗?而我们那时还是很乖巧的,充其量也就是把那狐狸当成一瓶“喝了三勒浆疲劳一扫光”的山勒浆罢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的身份是学生,只是成绩不太好罢了,升入高三后我也一度开始努力学习,尽管收效甚微但仍然每日坚持,以惊人的毅力去做我并不感兴趣的数理化习题,忍受每日睡眠不足的痛苦去背英语单词,一切都为了一个我自己也并不明确的目标努力,我不知道我如果这样坚持下去会给我带来什么,但在高三那年的除夕夜我接触到的一件事让我突然转变想法,非常强烈地意识到我不再是个懵懂的学校学生,十分明确自己要保持自己的个性不被传统的一些事物束缚,然后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当时这些东西在我的头脑里以潜意识的形式形成,两年后不可抑制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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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年少轻狂风速潇洒)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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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除夕夜我在赶作业的时候接到冬瓜的一个电话:“喂?我是冬瓜啊!”
“哦!干什么?不要说新年快乐这种废话哦!我还要赶作业呢!”“妈的!
你小子真没良心啊!我叫你来我家吃狗肉呢!“”我?你请我?“”对啊!
怎么?不行啊?“”你怎么这么好啊?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利用我吧?“”你他妈怎么这么烦啊!到底来不来?“”来的!等我!。“
冬瓜的老爸老妈去了外地外婆家过年,家里只有他和一个他初中时的哥们,冬瓜的哥们留了个很长的头发,见到我时十分爽快地自我介绍说:“嗨!你是冬瓜同学?我是冬瓜的哥们,叫我蚊子好了!”说完一甩长发,眼着眯打量着我,然后笑着扔一根烟过来:“兄弟长得挺帅!在哪里混啊?”边问边从容地分烟给冬瓜,我被一下子问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的问话。冬瓜吸一口烟,悠闲地吐个烟圈,替我回答道:“人家还在读书啦!你小子别带坏人家了!”说完抽走我手中的烟,对蚊子说道:“呵!你小子挺有路的嘛!抽中华!”蚊子听了一脸自豪,像是当爹的人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儿子一般,嘴上却说:“什么呀!过年嘛!大家都是打肿脸充胖子嘛!”说完亲一口儿子,吐一口烟,两眼迷离地看那袅袅升起的烟,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哼!读书!要说读书老子当年还拿过化学竞赛一等奖呢……”蚊子的声音拖沓,往事不堪回首般的摇摇头,不再往下说。“得了!少放屁了!我还不知道你啊!走,别说这个了,吃狗肉去!”冬瓜泼一盆冷水给蚊子。蚊子虽然如今成分复杂,历史却不容别人篡改,见冬瓜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光辉历史抹去,十分恼怒,讨回公道道:“他妈的!谁骗你了!想死啊!”冬瓜一笑,自顾自盛着狗肉,伸头做一个深闻动作,陶醉在肉香里,摇头道:“啊!真香啊!”蚊子狠狠吸一口烟,然后“呸”一声吐掉烟屁股,仿佛把自己得我奖的光荣事迹也吐了,接过冬瓜递过来的一碗狗肉,苦笑一下说:“不相信算了!反正老子现在也不稀罕这些!”冬瓜烧的狗肉鲜美无比,我们吃得满嘴流油,屋外爆竹声声,我们对影成三人,冷清加无聊。电视里放着全国人民喜闻乐见的春节联欢晚会,那些老的连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的主持人和演员傻瓜似的冲着镜头笑,时不时地报一些电话号码,让观众热情参与抽奖活动,借此与电信部门分享巨额的声讯话费。
冬瓜边吃狗肉边骂道:“妈的!这些抽到奖的都他妈跟电视台有关系的!”
蚊子低头不语,一个劲地吃狗肉,手里的烟灰烧得老长。我被那狗肉的香味迷住,向冬瓜打听道:“这狗肉多少钱一斤?真好吃!”“不知道!二十来块吧!”
“你家里人买的?”“哼!买?谁买啊?我跟蚊子打来的!”“活的?”一声不响的蚊子听到我这个问题“噗”得一笑,甩一下头发:“大哥!别吓我!死的还打个什么鸟?”我大吃一惊:“别人家里养的你们也打?!”“切!有什么关系啊?老子今年打了好几条了……”说到这里一撅嘴,“瞧!那个棒子打的,上面还有血呢!”说完得意地看着那木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看着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爱枪一般。老将抚摩爱枪追溯道:“兄弟!打狗就是要敲狗的鼻梁骨,一棒子下去那狗‘汪’的一声就没气了,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得了!少吹牛了!妈的每次不都是我敲的?”冬瓜追功道。现在轮到蚊子不理会冬瓜,自顾自地将额头上的刘海撩到一边,起身说道:“我去买啤酒!没酒吃个屁狗肉!”蚊子走后我向冬瓜询问此人的来历,冬瓜卖弄深沉地点一根烟,娓娓道来:“哼!
前几天刚放出来的,以前捅了别人一刀,被关了三年,现在在街上勒索小孩子的钱混日子……“
蚊子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女的,两人帮蚊子提着大袋的啤酒和饮料,都留着染过的披肩发,衣服紧身,看上去就像包着苇叶的两只胖粽子。两只胖粽子脸上的妆化得很浓,看一眼让人倒足胃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