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对他心爱的女人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句话。
花香主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想到这里,叶白又打了个冷战,他只希望事情莫要真的如自己所料。
叶白躬身道:“在下有幸在花香主手下做事,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份。”花香主娇笑道:“你倒真会说话,你这么一说,我都以为我自己是个观世音菩萨了,什么荣幸不荣幸的,一家人有什么客气的。”他说话的时候脸颊绯红,竟如少女般娇羞起来。
叶白垂着头,道:“其实我早就听过花香主的大名,久慕一见,现在就算是马上让我去死,也值了。”花香主瞟着叶白,道:“真的?”叶白道:“当然是真的,在花香主面前,我又怎么敢说假话呢?”花香主道:“我从一看见你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你的确没有让我失望。”青衣人赔着笑脸道:“花香主手下又多了一员福将……”花香主一见青衣人的神情,立刻板起脸道:“前面带路。”叶白道:“还要去哪?”花香主诡秘一笑道:“你不是让人打伤了吗?今天我就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他这一笑中似藏着无限的情意,叶白猛一瞥见他的目光不禁又是浑身一颤,暗道:“但愿他对我这种人没有兴趣。”花香主又一扭一扭的走在前面,忽又回过头嫣然一笑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跟我来呀!”叶白赶忙跟了过去。
青衣人走在最前面,叶白虽然想与花香主保持一段距离,怎奈花香主总是不离叶白左右,那一阵阵刺鼻的香味,此刻在叶白看来,绝不会比水牢中恶臭好多少。
三人七转八弯,又来到了另一处牢房,但这一处牢房中的空气并不阴霉,地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显然这里的囚犯待遇要比水牢中强得多。
花香主忽然停下来,笑道:“沈天风,在白虎堂不只要有好的功夫,还要恩怨分明才行,不知你是不是恩怨分明呢?”叶白毫不犹豫道:“当然。”花香主道:“这就行了,我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我们白虎堂向来都对手下无微不至……”叶白皱眉道:“我实在不明白,这里到底是白虎堂还是青虎堂?”花香主笑道:“你不必管那么多,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说着用手一指牢房里面道:“你看这是谁?”叶白随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不由得惊呼出声。叶白做梦也没有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四把刀。
只见四把刀被手指粗的绳子捆了足足有几十道,手和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连嘴也被塞得满满的。
花香主望道叶白,笑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叶白的嘴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苦莲,苦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当初,他们为打入白虎堂内部,计划了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件事除了四个人之外根本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白虎堂怎么能一下子就识破了?
花香主紧紧的盯着叶白,脸上突然露出阴险的笑意。
叶白的脸色已经铁青。
四把刀不住的挣扎着,望着叶白眼中满是怜乞之色。看见他的神情,叶白的脸上突然变得轻松了,这个时候他能露出这样的神情。连花香主都似微微一怔。
叶白就在看见四把刀眼神的一瞬,马上就想到了一件事:这个人真的是四把刀吗?
第一,四把刀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抓住,就算被人抓住,他的身上也绝不可能没有一点伤痕。叶白了解四把刀的为人,他就算被人砍上一百刀,也不会轻易的投降。可眼前的这个“四把刀”脸上虽满是痛苦之色,但眼中飘忽间却似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神情。一个人伪装得再像,眼神却永远也无法装得出来。
第二,四把刀怎么会这么巧的被抓到这里,难道真是巧合?还是他们有意在试探自己?
叶白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四把刀,越看破绽越多,从头到脚简直没有一个地方像四把刀了。
想到这里,叶白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仍旧装得极为吃惊的样子道:“这不是四把刀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花香主道:“我们特地为你把他抓来,好让你一解心头之恨。”叶白道:“花香主的意思是想让我杀了他?”花香主道:“不错。”叶白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道:“这……”花香主冷笑道:“你不敢还是不忍?”叶白吟声道:“我有什么不敢,若是连一个人也不敢杀,我也不配到白虎堂来了,再说此人也是白虎堂的一块绊脚石,我早就想为香主除去他了。”“四把刀”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叶白整个人都吞下去。叶白再也不看他一眼。
花香主忽然沉声道:“沈天风你不必再装算了,四把刀已经把什么都说了,你就算狡辩也没有用了。”叶白道:“香主的意思我不明白……”花香主道:“不明白?其实你根本不是来投靠我们的……”叶白苦着脸道:“香主切莫听他胡言乱语,我对白虎堂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花香主一摆手道:“不必说那么多,你若动手杀了他,就算你有什么过错,从今以后也就一笔勾消了,但如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花香主突然一阵冷笑,他的意思的确已经很明白了。
叶白听见他的话,心中霍然一亮,这分明已经告诉他这人不是四把刀,最起码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想到这里,叶白朗声道:“既然只有这样才能洗我清白,我也只好杀了他。”“四把刀”扭动着身躯,拼命的挣扎着,眼中已带着一丝恐惧之色。
花香主道:“你真的要杀他?”
叶白道:“当然,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对我们有害无益,留着他何用?”花香主叹口气道:“刚才还说你是恩怨分明的人,怎么连你的朋友你都想杀?”叶白怔道:“香主此话从何说起?”花香主笑道:“看来你这个人不老实,对我一句真心话也没有。”叶白道:“香主,我……我冤枉。”花香主道:“到现在你还死不认罪,是不是想尝尝白虎堂酷刑的滋味?”叶白闻言冷汗涔涔而落,慑慑道:“香主明察,我以前从未与这个人有过接触,更谈不上什么恩怨,我实在是天大的冤枉。”花香主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说一说,看把你给吓的,只要你杀了他,不就什么都说清了吗?”说着,已从青衣人手中接过了一把宝剑,剑光一闪,剑柄已递到了叶白的身前。
叶白接过宝剑痴痴的望着。
花香主暗暗将全身真力贯注于双掌之上,只要叶白稍有半点异常的动作,他会立刻将叶白毙于掌下。
他虽然看起来少女般柔弱,但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能在白虎堂坐到香主的位子也绝非易事。
叶白用眼睛余光早已看见了花香主的戒备的神情,他自然不会对一个这样的人动手,他来白虎堂的目的绝不是杀一两个人。
花香主盯着叶白,道:“你真的动得了手吗?”叶白望着“四把刀”道:“你伤我在先,也怪不得我了。”手腕一翻,长剑微晃,一道寒芒已向“四把刀”心口刺去……四把刀被捆在地,毫无还手反抗之力,眼看就要死在叶白的剑下,忽然叶白只觉手腕一麻,“当啷”一声,剑已被击落在地,没想到花香主会在这电光石火间突然出手,而且动作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半点忸怩之态。
连叶白都颇觉意外,他实未看出这女人味十足的花香主竟会有这样的身手,不由得心中暗道:“白虎堂中果然高手如云,我一定要小心些才行。”叶白故意露出极为吃惊的样子,道:“花香主你……你这是……”花香主嫣然道:“你没必要杀这个人,他根本不是四把刀。”叶白愕然道:“他不是四把刀?怎么可能,他长得……”花香主道:“你在江湖中这么久,难道连易容术都没有听说过吗?”叶白道:“可……”花香主道:“四把刀的朋友极多,他最近又和一个叫叶白的人极为密切,我们不能不防。”叶白笑道:“谨慎些总是好的。”花香主柔声道:“现在对你的考验已过,你已经算是白虎堂的人了。”叶白展颜道:
“真的?”花香主道:“我怎么会骗你呢?”这时,站在一旁的青衣人已为“四把刀”解开了绑绳。那人揉了揉胳膊,掏出了嘴里的东西,然后上前道:“香主果然没有看错人。”叶白抱拳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兄弟见谅。只是兄弟装办得竟如此逼真,所以……”那人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叶白又走到花香主面前,道:“花香主足智多谋,武功过人,而且容貌更是举世无双,实在让沈某佩服得五体投地。”花香主苍白的面颊上似升起一抹红霞,轻声道:“为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好听呢?难得,真是难得!若你对堂主忠心,说不定堂主会让你平步青云,到时我还要请你多关照呢?”叶白笑道:“哪里,哪里,若论功劳,沈天风又怎敢与香主相比……”花香主咯咯笑,道:“你拍马屁的功夫真是到了家了。”他已轻轻的拉起了叶白的手向外走去。
叶白想挣脱又不敢。他只觉得胃在翻腾,幸好在水牢中早已经吐得一干二净,否则只怕要吐得花香主一身了。
花香主拉着叶白的手,笑道:“本来堂主还以为你就是总和沈如意、四把刀在一起的叶白,我看你绝不是。叶白若是有你一半这么懂事,也就不会给我们找那么多的麻烦了。”叶白手被握着,说不出的难受,但仍笑道:“多谢香主这么相信沈某,不然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顿了顿道:“在下有件事想问一问?”花香主边走边回头,笑道:“有什么话就问吧!你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更何况我和你又这么投缘,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叶白道:“那在下就直言了。其实我一直搞不懂,这里到底是白虎堂还是青虎堂?”花香主道:
“你说呢?”叶白道:“我只知道江湖中有白虎堂和青龙教,怎么会……”花香主笑道:
“这很难一下子说明白,以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的。”叶白现在连头都不敢抬了,他生怕再看见那双勾魂的眼睛,那实在让叶白恶心得要命。
花香主道:“你是不是想见堂主?”
叶白马上道:“正是,在下正有此意,香主果然了解属下。”心中却暗道:“反正早晚都要见,总比被这样的人拉着手到处乱走的好。”花香主笑道:“用不着客气,你随我来。”他的腰扭得更厉害,他的手也握得更紧,他若是个女人叶白第一个就会喜欢他,可他偏偏是个男人,又偏偏拉着叶白的手……叶白只有自叹命苦。
花香主走在前面不时的回眸一笑。叶白看见他的背影忽又想起了唐思倩。
唐思倩是叶白第一个认识的女孩,也是叶白心中最喜欢的女人。
她温柔、可爱、美丽、善良,正是那种男人一见了就会心动的女人。
叶白一直和唐思倩在一起,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与自己几乎有着同样的身世和遭遇,她也无父无母,她也是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遗孤……想起这些,叶白心中突又泛起一丝酸楚。
二十年的孤独寂寞,二十年的刻骨仇恨,磨练成了他今天坚强不屈的意志。他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能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前面甬路尽头突然一亮,眼前已经出现了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厅。厅内四壁也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但厅内火把如林,照得厅内亮如白昼。灯光下光滑的大理石晶莹圆润,已少了许多阴森之意。
大厅中央标枪般站着十个赤膊的彪形大汉,每个人双目都炯炯有神。
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放着一张刻满浮雕的巨椅,椅子上虽然毫无装饰之物,但却一尘不染,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高贵气势,可见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并不喜欢奢侈的生活。在椅子的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叶白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个让自己杀沈如意的人。
花香主拉着叶白的手,径直走到了椅旁,笑道:“其实堂主也正想见你呢!”叶白望着那黑衣人抱拳,笑道:“多谢这位兄弟引我入堂,只不过我昏倒时头被撞了一下,到现在还疼得很……”说完便不怀好意的朝黑衣人笑了笑。
黑衣人冷冷道:“你是在怪我?”
叶白道:“我初入江湖就能入天下第一帮感激你还不及呢!怎么会怪你。”他的话中已满是不屑之色。
花香主不停的向叶白使着眼色,脸上已带着惊慌之色。
叶白却未察觉,仍继续道:“但你若对所有的人都这样,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黑衣人闻言反而笑了笑,道:“是吗?”花香主忽然“噗嗵”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请堂主恕罪。
他……”
叶白心中一凛,暗道:“难道他就是白虎堂的堂主?怪不得这里所有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坦然自若。”但却装作四处寻视道:“堂主,堂主在哪里?”花香主狠狠瞪了叶白一眼,道:“还不快跪下。”他一把把叶白拉倒在地。
叶白抬头看着黑衣人,带着吃惊的表情,道:“他……他难道……”他装傻的本领实在很到家。
黑衣人只是冷笑。
叶白突然哭丧着脸,道:“属下不知,请堂主饶……饶过小的这一次。”黑衣人道:
“你若该死我早就杀了你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花香主忙道:“沈天风还不快谢过堂主。”叶白立刻道:“多谢堂主。”黑衣人沉声道:“我一向不喜欢和人低头说话。”叶白立刻针扎般站了起来。
叶白知道,有种人无论多好听的话,也很难打动他,但这种人不但少得可怜,而且几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