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命令,让人不得不回答。
狄老皮站住身形,道:“我……我准备叫人把船运到海边,我……”
小唐打断他道:“是吗?”
狄老皮道:“当然,不信你问王得志”
小唐根本就不会认识王得志这个人,但狄老皮觉得,现在把问题推在别人的身上总是个好办法。
可等狄老皮转过身,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王得志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
狄老皮真想狠狠的抽王得志两个耳光,再在他的肚子上狠狠的踹几脚,这样的人自己怎么还把他当成心腑呢!
狄老皮的心虽然不停的转动着,可他的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
小唐道:“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狄老皮变了变色,道:“我……对……我这就是想叫人先把船弄到海边,再派人通知你。”
小唐道:“是吗?”
淡淡的两个字,蕴含的杀机仿佛又重了一分。
狄老皮只觉一阵寒意袭来,他的手已经开始发起抖来。
这双手本是他引以为荣的武器,这一双手也不知保护了他多少次性命,可是这一次它竟发起抖来!
小唐道:“很好,你叫人马上把船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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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飞刀
狄老皮听小唐如此一说,心情不免一松,只要先把船运到海边,再想办法支走小唐,自己的计划还不是一样会成功……
谁知就在这时,小唐突然又道:“然后我希望你离开这条船,离得越远越好。”
狄老皮的心一下子又凉了。
小唐现在并没有要离开这条船的意思,他若是不肯离开,那离开的就只有是自己了。
小唐冷冷道:“你没有听见我的话?”
狄老皮的笑容渐渐凝结,他似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
只见狄老皮手腕一翻,已有三点寒星自衣袖中暴射而出。
狄老皮的暗器功夫并没有他的“七步寒风掌”练得到家,幸好他也并不奢望这几支暗器能取小唐的性命,他只想借这白驹过隙的一瞬逃离这里。
如果你的本事没有别人强,你最好是先练好“逃”的本事。
狄老皮三支暗器打出,人已经如轻烟般的纵了出去,他脚未落地,眼睛的余光已经瞥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是鬼魅一样站在他的眼前。
一见这个人,狄老皮的眼中立刻露出了惊惧之色,眼角的肌肉不住的跳动着。
不知何时,小唐已经幽灵般的先一步站到了舱门口。
小唐静静的望着狄老皮,狄老皮打出的三支暗器竟连小唐的一根汗毛都未碰到!
狄老皮也实未料到小唐的轻功会高出自己如此之多!
小唐抱着手,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
狄老皮的身子似已麻木,突然,狄老皮野兽般,狂吼一声,轮起双掌向小唐攻去。
狄老皮的“七步寒风掌”,论实力不及金铜的谭腿威力巨大,但却比世上任何一种武功都更加阴毒,只因中了“七步寒风掌”之人,被掌风阴毒所侵,不死也必致成重残。
“七步寒风掌”威力虽然算不上巨大,但也凶险无比,此刻狄老皮施来,竟也是掌风呼啸,寒气迫人眉睫。
小唐的眼睛还是冷冷的盯着狄老皮,直等到狄老皮的双掌离自己的前胸半尺的时候,他那久藏在衣袖中的手突然向外扬了扬,然后狄老皮的身子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小唐的动作太快,快得几乎叫人难以置信,快得让狄老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狄老皮惊疑的盯着小唐,喉节滚动几下,终于不动了。
狄老皮死了。
他活着时飞扬跋扈,死时他的身体却也如寻常人一般会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在他的喉节之上赫然插着一把刀。
一把深入其柄的飞刀!
叶白几乎失声惊呼道:“冷刀!”
世上除了冷刀,谁还能发出如此快速的一刀!
没有风声,甚至没有刀光,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又都是那么的神奇。
天下独一无二的冷刀,
天下独一无二的飞刀!
冷刀静静的望着狄老皮的尸体,脸上还是没有半点表情。
躲在船后的王得志和十五个水手似是已被吓得呆了,他们最清楚自己帮主的武功,在他们眼中,狄老皮的“七步寒风掌”虽然不能说是“天下无敌”,但也绝不可能一招之内便丧命在别人的手中。
他们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因为事实就在他们的眼前。
冷刀头也未回,只是淡淡的道:“明天日出之前,我希望能在海边见到你们和这条船。”
他的话当然是对王得志和十五个水手说的。
冷刀已经走了。
他走得很缓慢,脚步也很沉重,他的心中似永远都藏着什么心事,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出来,因为冷刀永远都是孤独的。
王得志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感激,小唐虽然杀了帮主,但他却没有为难这些兄弟,用半天一夜的时间将船运到海边,对他们来说并不能算是难事。
忽听一人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立刻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冠处正有一团黑影向着远方飞去。
十六个人都不禁看得呆了,他们都活了三十几年,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大鸟”!
叶白躺在海老大为他临时收拾的一间旧屋中,枕着双手,仰望着屋顶,痴痴的出神。
他终于知道了冷刀还没有死。
冷刀未死,他本该感到担忧才对,但也不知为什么,叶白的心中竟隐藏着一股莫名的庆幸与兴奋。
可他为什么要杀狄老皮,他们本都属于白虎堂,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难道他也想要这条船?
他要这条船干什么呢?难道也是为了狄老皮所说的那批宝物?
叶白知道船一到了冷刀的手中,自己就再难阻止他了,叶白虽然与冷刀的接触并不算很多,但他却深深的了解冷刀的性格,别人可以要他去死,却不可以轻易的改变他的意志。
这岂非也正与叶白的性格相符?
“不能从冷刀的手中夺走这条船,但却可以与冷刀同行”
这虽然是个荒谬可笑的想法,但叶白却并不觉得可笑,他了解冷刀,正像了解他自己一样。
冷刀会答应吗?
明天冷刀就要出海,就算他答应了自己,又能怎样呢?
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空幽岛的位置,而且四把刀和唐思倩也没有下落……
叶白紧锁着眉头,这太多的问题一直搅得他无法入睡,突然,“砰”地,门被人猛的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却正是石头。
叶白知道石头绝不会无缘无故的闯到这里,便站起身道:“你找我?”
石头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着。
叶白道:“石头,出了什么事?”
等石头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石头才满脸的喜色道:“是要找你,但却不是我。”
叶白道:“哦。”
石头道:“是几个外来的人,自称是你的朋友。”
叶白皱眉道:“外来的人?是些什么样的人?”
石头道:“是两男两女,两个男的长得都很凶,两个女的却都长得漂亮得不得了。”
叶白眼睛一亮,失声道:“莫非是他们?”
叶白实在想不出,此时还有什么人敢自称是自己的朋友,也实在想不出,此时还有什么人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
难道是天枫七郎?
他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四把刀和唐思倩?
叶白急道:“他们在哪?”
石头道:“在海老大的家里,老大怕那些人是来寻你报仇的,所以让我来先通知你一声,看你认不认……”
话犹未了,叶白已经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海老大早已经带着全家人到了邻居的家中暂避了,在微弱的灯光下坐着四个人,正是唐思倩、四把刀和天枫七郎兄妹!
叶白的第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唐思倩就已经扑到了叶白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多少思念,多少痛苦,都伴着泪水泉涌而出。
唐思倩紧紧的抱着叶白,似是生怕自己最心爱的人再从自己怀中溜走。
如此静夜,如此场景,又有过如此的经历,这其中的情感,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感受得到的。
四把刀的鼻子一酸,眼圈也不禁红了起来。
天枫七郎手扶着刀柄,冰人般立在当地,脸上还是看不到半点表情,但在他的眼中却似有一团跳动的火焰。
安西奈子的头低低的垂着,不住的轻抚着衣角,她早已听唐思倩讲过那一段难忘而凄惨的一幕,可现在叶白竟毫无责怪唐思倩之意,若是没有真爱又哪里来的宽容?
安西奈子也不由得跟着唐思倩轻轻的啜泣起来。
女人与女人的泪腺总是相通的,更何况曾经的往事是那样的感人,那样的催人泪下!
安西奈子噙着泪花,低垂着头,脸上隐约间又带着一抹失望之色,如果此时叶白怀中的人不是唐思倩,而是……
感情!
感情永远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难懂,也最痛苦的事情。
安西奈子如今才发觉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叶白。
喜欢一个人有没有错,被人喜欢有没有错?
过了许久,叶白才轻轻的托起唐思倩的头,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泪眼朦胧,看起来却更加的憔悴。
唐思倩望着叶白,流着泪的眼中,却满是微笑。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难道自己在那个月圆之夜向上天做的祈祷真的显灵了?
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叶白轻轻的抚去了唐思倩的泪,如此美丽的女孩脸上,应该永远挂着灿烂的微笑。
唐思倩也轻轻的抓住了叶白的手,他的手宽大而干燥,抚摸在脸上是如此的温暖……
如果真的能和叶白如此安宁的相处片刻,就算真的马上去死又有何妨呢!
一切的一切都不用再说。
所有的话语,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已经显得苍白而无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把刀忽然大笑道:“好小子,你的命真大,总也死不了,现在一见面就只顾和这小丫头亲热,却忘了我这酒肉朋友,真他妈的不够意思。”
四把刀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说话了,自己若是不说这第一句话,恐怕没有人会先打破这忧伤的气氛。
四把刀又转过头,对着唐思倩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把叶白的衣服都弄湿了。”
唐思倩依偎在叶白的怀中,却将叶白抱得更紧。
四把刀道:“既然都见着面了,总是好事,哭哭涕涕,未免有些太煞风景了。”
叶白这才发现四把刀竟也像变了一个人,四把刀的衣服虽然比以前华丽了许多,但神情间也满是疲惫之色,胡子似是也有很长时间未刮了。
唯一没有变的,是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和说话的豪爽之气。
叶白当然不会知道四把刀还有一样没有变,那就是他一贫如洗的口袋。就连四把刀此时身上穿的这件衣服都是胖掌柜送给他的。
四把刀瞪着叶白,道:“怎么,见了我一句话也不说?”
唐思倩娇嗔道:“你的嘴总是说个没完,别人怎么有机会说话。”
四把刀道:“我不管你们小两口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反正今天我先要跟叶白聊个够。”
四把刀这一句“小两口”立刻羞得唐思倩脸红到了脖子。
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女人难免会有脸红的时候。
唐思倩将头深埋在叶白的怀中,脸上终于有了昔日的红韵。
叶白重重的一拳击在四把刀的肩膀上,笑道:“你这张快嘴倒是一点也没有改。”
四把刀笑道:“我老娘生我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现在想改也改不了喽!”
安西奈子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笑起来,自己低沉的心情也不禁开朗了许多。
四把刀道:“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为找你,我差点儿把整个世界都给翻过来。”
叶白笑道:“这说来话长,我以后自会慢慢的跟你们细讲。”
他生怕一提起祠庙中的事,会勾起唐思倩的刚刚愎怆的心,所以立刻调转了话题。
四把刀睁大眼睛,道:“你是不是去取蓝刀?”
叶白也未料到,四把刀竟会一下子就猜到这些,看来四把刀是真的变了许多。
叶白点了点头。
然后叶白转过身,握着唐思倩的手,柔声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都在瞒着你,我……”
唐思倩已经轻轻的掩住了他的嘴,轻声道:“不用再说了,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不叫叶白,但这并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而不是简单的一个名字。”
叶白道:“你不怪我?”
唐思倩笑道:“我为什么要怪你,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才对,你……”
四把刀打断他们道:“好了,我说,你们总这么缠缠绵绵的也不是办法,这里总还是有我们这些外人,你们也应该照顾一下我们的情绪。”
四把刀这本是句开玩笑的话,但安西奈子的脸上的忧郁之色却更深。
叶白轻握着唐思倩的手,道:“现在,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四把刀道:“你们若是再说这些肉麻的话,我可真的要走了。”
说完,身子往后一滑,因为他早已经算准唐思倩的一只脚会向他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