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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都被邀请来欣赏。酒酣耳热后,“面奴”的表演也在“面皮鼓”声中落下帷幕。

今天,石遵心情大畅,所以特别邀请了石氏的许多宗族,宜阳王石剑、乐平王石苞、汝阴王石琨、淮南王石昭等人均在座。

石遵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在为刚才“面奴”的表演而如痴如醉,便道:“各位今天开心吗?”

“臣等开心极了。”

“那就好,今天你们得陪朕喝个痛快,凡是没有喝醉的,一律砍去右手,来呀,干杯!”

“臣等遵旨。”

酒一杯一杯地喝下去,石剑见石遵心情高兴,故意道:“陛下,如此欢乐时刻,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太子镇守邺城去了。”

“邺城一片平静,有什么好镇守的?”

“说得也是。太子真是扫兴,每次吃‘仙肉’、看‘面奴’跳舞这样的好事,他都不在。”

“陛下,只怕他不是不在,而是故意百般推托。太子原本是南朝人,南朝人视我们为野蛮人。只怕石良玉也是嫌弃我们才故意不参加的。”

石遵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他也不过是‘赵人’而已,有何资格藐视我们赵国?”

“陛下,立一卑贱‘赵人’做我国的太子,只恐招人笑话。”

“也对。可是,已经立他为太子了,还能如何?”

“立了,也是可以废黜的。”

“近日,中书令孟准、左卫将军王鸾都说太子有野心。”

“石良玉毕竟是异族人,凭什么做到我们赵国太子?他迟早会对皇上不利的。”

“据说他和大将李农勾结已久,现在大权在握,只怕不臣之心……”

石琨立刻道:“皇上,石良玉狼子野心,手握兵权又久久不归,不如早做打算。”

石遵昏聩残暴,本来就不是很愿意立石良玉为太子,如今听得这番煽风点火,立刻道:“即刻传令石良玉回宫。待他回宫后,朕要立刻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解除他征虏将军的兵权。”

几人对视一眼,无不大喜过望。

石琨道:“石良玉此人狡诈多端,皇上不可打草惊蛇。”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几个秘密进行,成败就看你们的了。”

几人大喜,“多谢皇上。臣等一定马到成功。”

“你们回去商议吧,朕要去休息了。”

“臣等告退。”

几个人一走出宫门,互视一眼,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狂喜,石琨道:“石良玉并非等闲之辈,朝野有不少他的爪牙,一定不能走漏了风声。”

“是。这次行事一定要极为谨慎。”

“他的得力干将司徒子都奉命征剿匈奴已经得胜,正在往回赶,不日即将返回邺城。我们不如不动声色,先将司徒子都剪除。”

“好,司徒子都是石良玉的得力干将,抓住机会先除掉他,就等于断了石良玉一臂。”

乱世太子妃2(十二)(7)

……

召石良玉回宫的诏书不日送到了邺城。

石良玉看了看诏书,倒是平淡无奇,没有什么古怪。不过,他知道石遵喜欢享乐,历来不喜自己在皇宫里,现在发出诏书,多少还是有些令人意外。

他立刻召集帐下重要将领苏彦、王泰、张桦等人商议。石良玉帐下的主要将领和谋臣大多是汉人,早已领教了赵国君臣的残暴,也深知石良玉这个“太子”之位简直就如秋叶,随时都会被风吹落。因此,听得石遵传下诏书急昭石良玉回宫,无不忧心忡忡。

张桦是他帐下的第一谋臣,仔细研究了几遍诏书,道:“听说石遵吃了一名巫医的药,最近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又突然病重了?这诏书只称病重,不提其他,只恐其中有诈。而且,属下探知近日石苞、石琨等多次潜行入宫。石衍死后,这两人都急于想做太子,皆非善良之辈。”

王泰也道:“我看石遵虽然表面上和睦,心里可早对殿下戒备已深。这一回皇宫,只恐凶多吉少。”

但是,这样公然违诏不回去,也不是办法,石良玉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定,“也罢,我们5日后启程回宫。若有风吹草动……哼!”

苏彦道:“司徒将军正在赶回邺城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石良玉点点头,“等子都回来,我们即刻启程。”

“是。”

石良玉见众人摩拳擦掌,又激动又不安,便镇定自若道:“我们这次一定要小心应对。”

“殿下请放心,臣等一定倾尽全力。”

经历了上次燕军的突袭,宁镇坞堡的情报和防备比以前做得更加细致了。这天上午,探子加急回报:“寨主,80里外的瓦口坡发现一支不明军队。”

“你们继续打探,看他们是路过,还是另有所图。传令下去,堡里即刻集合,紧急防备。”

“遵命。”

到了半夜,探子回报:司徒子都率领的军队在大胜匈奴后返回,在瓦口坡遭到那支不明军队的伏击,双方混战起来,都死伤惨重。

蓝熙之吃了一惊,豫州军不会轻易出动,这是赵国和南朝的交界地带,伏击司徒子都的会是什么人?

她想了想,清点堡中人马,立刻组织了一支500人的精兵队伍,马裹蹄、口衔木,连夜往瓦口坡进发。

瓦口坡四周已是血流成河,断肢残尸摆了一地。

司徒子都率领的一队人马大败匈奴后,在归途中接到圣旨,将他的人马分流了大半驻守青州,司徒子都旗下只剩了石良玉的嫡系。对此举动,司徒子都虽然觉得蹊跷,但是钦差不仅带了圣旨,更带了一万人马,他不敢不从,只好眼睁睁看他将人马带走大半,自己只率了2000人往回赶。

司徒子都深知石良玉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这一路上就多加了数倍的小心。加急又往前走了一日一夜,并没有再遇到其他情况,眼看再往前100多里就到邺城了,全神戒备的士兵们也勉强松了口气。

大军一到瓦口坡,四周的树林仿佛都突然摇动起来,与此同时箭簇如雨般射来。司徒子都暗叫不好,只见随后杀出来的全部是便装的羯族士兵,而为首的正是石氏宗族的王子之一石剑。

他心里立刻明白是发生了兵变,一定是针对石良玉的太子之位,今天不拼死杀出必不得幸免。

他勒马大喝道:“石剑,你干啥?”

石剑狞笑一声 “杀了你们这些猪狗‘赵人’,看你们还敢不敢在我赵国的土地上猖獗。司徒子都,你就受死吧。杀你了,再杀石良玉!”话音未落,挥刀砍来,

果然是冲着石良玉来的!司徒子都武功虽弱,却也不慌不忙抽刀迎上。

无奈,敌方数量远胜于己,拼杀半天,他手下只剩下几十名精兵在拼命苦撑。

他领大军以来,几无败绩,但是现在遭到内部军队的埋伏,又是寡不敌众。从早到晚,力战下来,虽然杀死了十倍于己方的敌人,但是石剑亲自率领的这支大军还剩六七百人。司徒子都见势不好,拨马意欲先行撤离战场。

乱世太子妃2(十二)(8)

石剑奉了石氏宗族命令,率领联军精华出动,本来就志在铲除司徒子都,怎容他逃脱?立刻舍了其他兵卒,向司徒子都追来。司徒子都武艺低微,身边的侍卫也已经力战而死,哪里抵挡得住?大叫一声,已经被石剑砍下马背。

他勉强翻身又要上马,却被石剑一刀砍在背心,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蓝熙之率人赶到时,厮杀已经停止。

她悄然下马,在后坡的树林里偷偷看下去,只见遍地都是赵国士兵的尸体,一些活着的羯族士兵正在兴高采烈地搜寻死者身上的财物。

她四处看看,没看到司徒子都,心里一沉,又悄悄往前走了几步,却见一个领头的穿着皮裘、满脸满腮胡须的羯族大汉,提着一把尖刀就往地上一个人的胸口剜去,随即伸手掏出一副血淋淋的心脏来,“哈哈,今天晚上把这副心肝炒了吃。听说吃聪明人的心肝就会变得更聪明,司徒子都百战百胜,吃了他的心肝,本王……”

他剜心的那人竟然是司徒子都!

蓝熙之的脑子里突然一片麻木,完全忘记了后果,惨叫一声就挥剑冲了过去,“畜生,我要杀了你们这些畜生!”

除了血肉横飞,除了刀剑翻飞,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杀!

杀!!

杀!!!

蓝熙之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些羯族人,杀光这些羯族人。而石剑率领的羯族也是这样,杀了这些“赵人”,杀光这些猪狗不如的“赵人”……

从早上到下午,这场厮杀片刻也不曾停止,石剑的七八百羯族士兵只剩下二十几人,而宁镇坞堡的300人也只剩了100多人。

石剑见势不妙,夺路就逃,蓝熙之率队紧追,无奈对方是拼命奔逃,追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石剑等人突围逃走。

四周静悄悄的,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死去的人,都是满身满脸的鲜血。蓝熙之蹲下身子,想抱起司徒子都,然而拼命厮杀后的双腿却一阵发颤,一下坐在了地上。

司徒子都的胸口开了个大洞,浑身上下都是血,而他的眼睛,大大的愤怒地睁着。

孙休也是浑身鲜血,上前伸手想扶她,“堡主,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是我仅有的两个朋友之一。”

她麻木地伸出手去,往他的大大的愤怒的眼睛抚去。司徒子都的眼睛合上了,只剩下胸口大大的血洞,悲愤地对着苍天。

孙休上前抱起司徒子都,放在自己的马背上,道:“堡主,我们把他带回去安葬吧。”

蓝熙之点点头,走了几步,忽然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我要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

一众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士卒都悲愤地看着她。孙休道:“堡主,你节哀,我们回去再说。”

蓝熙之似乎没有听见,上了马,慢慢地跟在孙休的身旁,一路看着司徒子都的胸口上大大的血洞,眼睛干干的,眼泪一滴也流不出来。

石良玉处理了一天的事务,端了一杯热茶喝了几口,正要回卧室,苏彦和王基匆匆赶来,苏彦低声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司徒将军在半路遇到伏击,已经遭遇不测。”

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石良玉脸色惨白,好一会儿才颤声道:“是谁干的?”

“司徒将军半路上曾经被一道圣旨调走大半军队,他自己只率了两千人马,据说是遭到了南朝豫州军队的伏击。”

“豫州军队?他怎么会遭到豫州军队伏击?”

“司徒将军的部下已经全部战死。听说石剑一部曾去支援,但豫州军十分强大,将他也打败了,而且为首的是一个女子。”

“豫州军?一个女子?蓝熙之?”

石良玉跌坐在椅子里,喃喃道:“蓝熙之怎么可能杀子都?她怎么可能?”

乱世太子妃2(十二)(9)

这世界上,自己最后一个朋友、最后一个兄弟的惨死,几乎完全击垮了他!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既无愤怒也无悲伤,眼眶干干的,心像完全被抽空了,整个人突然变成了行尸走肉。

“殿下,殿下……”

贴身侍卫张康扶他一把,他勉强坐稳了身子。张康惶然道:“殿下,蓝姑娘杀了司徒将军?”

“不,蓝熙之决不可能杀害子都的。”他有些清醒过来,转向苏彦,“你说石剑曾去支援?”

“我们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石剑的封地在那儿附近,他出现在那里也不奇怪。不过,他也被豫州军击溃了。”

“是石剑,一定是石剑干的!”石良玉站了起来,“即刻赶回皇宫。”

“是。”

“还有,王基,你即刻派重兵保护司徒将军的家属,他的妻儿都在邺城,一定不容出半点差错。”

“是。”

石良玉一行秘密回到太子府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刚进大门,管家就急忙迎出来,低声道:“殿下,胡皇后的宫女等候多时了。”

“哦?”

他赶紧进去,胡皇后身边的一名贴身宫女穿着披风,正紧张不安地四处张望,一见他,立刻跪下去,“殿下,娘娘有重要东西交给你。”

石良玉接过封好的蜡丸,启开取出密信一看,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也吃了一惊,立刻吩咐管家取出一只上等玉镯赏赐给送信的宫女,并送她出去。然后,立刻召集张桦、苏彦、王泰等人商量事宜。

石遵果然要废黜自己,并剥夺自己的全部兵权。

苏彦道:“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石良玉看看王泰和张桦。王泰站了起来,“殿下,现在只好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