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 / 1)

“哈哈……我当然记得了。”许诺笑的时候棱角分明,更显阳光帅气,“都怪你不好,夏天还没到就突然无端端地突然想要吃西瓜,市场上根本就没得卖,我只能带你去瓜田偷西瓜咯!”

“是啊,是啊,后来我们还分工了呢,你负责在田里摘西瓜,我负责在田边放哨,结果我看到田野的野花好漂亮的就开起了小差,等看守瓜田的老伯伯冲到面前了才发现,要不是你手疾眼快一把将我拖走,我肯定当场就被他抓到了。”童谣一脸兴奋地回忆着,眼神里满是美好,可说着说着声音就黯然下去,“结果我跑得好慢的,很快就被他捉住了,幸好你不顾一切救我,否则我肯定会被他活活打死的。”

“谣谣,想不到十年前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许诺突然觉得好感动。

“当然啦!再过一百年我都不会忘的。”童谣又兴奋起来,用手在空中不停比划,“我还记得你当时才那么点高呢,看我被抓住了就立即奋不顾身像只小马一样拼命撞向老伯伯,真的好勇敢的,结果我跑开了,你却被那老伯伯摁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最后还是我哭着求饶了半天,人家才放我们走的呢。”

“哈哈哈……”想起当年的狼狈样,俩人又是一阵爆笑。

好一会儿,童谣突然收起笑容,真挚地看着许诺,“许诺哥哥,谢谢你刚才又救了我!”

“没什么。”许诺显得很不自在,言语也恢复了冷峻:“不要对我说谢谢。”

“嗯!”童谣依然沉浸在兴奋中,“对了,许诺哥哥,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是你的一个同班同学跑到我家叫我的。”许诺疑惑地自言自语,“真奇怪,她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

原来是小鱼,她竟然不顾楚江南威胁冒死相助,童谣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热意,同时一股担忧又袭上心头:“许诺哥哥,我……想求你件事……可以吗?”

“谣谣,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好了,千万不要和我客气。”许诺真诚看着童谣,言语确凿。

“我怕楚江南会报复小鱼,所以……”她已经连累小鱼太多,绝不能让她再受伤。

“放心吧,就算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报复。”许诺双眼里又露出重重杀机,“你不要担心,这事我会帮你摆平的。”

“嗯!”童谣彻底放心了,她知道许诺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就像十年前,许诺答应给她弄到西瓜,虽然被看守瓜田的老伯伯暴打了一顿,最后还是从胸前衣服里掏出一只完好无损的小西瓜递到她的面前。

童谣突然觉得好安全,她什么都不再害怕,一如十年前,这种感觉真的特别美妙,于是她看着许诺的眼眸更加情真意切。

只是脑海突然浮现出一幕幕让她难受的画面,关于他的累累“罪行”,所以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谣谣,你怎么了?”许诺关切询问。

很爱很爱你 第二章(9)

“没什么。”童谣有点伤感,“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哦!”许诺低低应了声,他知道她真的应该走了,幸福虽然很甜蜜,但毕竟短暂,又怎可贪婪?

童谣转身,慢吞吞离开。

许诺痴痴看着童谣远去的背影,他多么希望她能回头啊!然后和自己一起玩耍,就像童年一样,就算明知道回去晚了会被大人打骂也在所不惜。

可他们已经长大了,而且南辕北辙、天上地下,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许诺嘴角不禁流露出苦涩,然而黯然的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

童谣竟然回头,并且大步向自己走了过来。

许诺使劲瞪大了眼睛,这显然不是幻觉,因为童谣已经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谣谣,你……”许诺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热意。

童谣一脸严肃地看着许诺:“许诺哥哥,你能不能做个好人啊?”

所有的期望轰然倒塌,所有的幸福刹那间烟消云散,许诺心里顿时无比悲凉起来,天上地下,谁瞧不起他他其实都无所谓,唯独童谣,可现在他最担心的终于发生了,原来自己在她心中早已经是一个面容可憎的坏人。

而她的停留仅仅是为了劝说他改邪归正,一如那些貌似关爱他的老师大人。

还有这个必要吗?

他讨厌一切虚伪的悲悯,更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十年来,他饱受冷漠和耻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没有人伸出温暖之手,可是等他羽翼丰满足以强大之际,却一个个过来向他施展爱心劝他改邪归正,简直滑稽。在他心底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真的爱他,所以每当他听到别人说教时立即想到的只是拒绝和反抗。

可她显然不是别人,许诺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半天,只是缓缓摇头、目光悲怆。

“为什么?”童谣读懂了许诺眼中的答案,却依旧不依不饶。

许诺沉重地长叹了口气,眼中的悲怆变成了绝望,“不要再问了,你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坏这么残忍!”或许太过激动,童谣将憋在心中多时的愤懑一股脑宣泄了出来,“现在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喝酒打架自甘堕落有什么意思?!你这样不学无术和楚江南那种人渣又有什么区别?!你如果再不反省回头是岸你就会毁了自己前程的,你知不知道啊?!”

“够了!”许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赤裸裸的说教,粗暴地打断童谣,然后对她咆哮,“看不惯我就离我远点,是,我自甘堕落,我是垃圾,我是坏人,好了吧?你是好学生,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不能在一起的,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许诺一口气说完,扭头就跑,任凭童谣在身后嘶声呼唤也不为所动,犹如一只受伤的兽,亟待寻觅一块安全的港湾,舔慰自己那盛满鲜血的伤口。

很爱很爱你 第三章(1)

1

那一夜,童谣彻底失眠了。

许诺的反应让她震惊、心痛,不单是因为无法接受他对自己的粗暴,更多是无法相信他竟然听不下任何劝嘱而自甘堕落,仿佛尘埃已经落定,该说的她已经说了,既然他选择不接受那么此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将是他的咎由自取,世界上的坏人已经很多,不在乎再多他一个,世界上的好人越来越少,再少他一个也无所谓。

可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丝希望在闪耀,或许因为叛逆,不甘心接受现实的残忍;或许只因为童年的点点滴滴太过美好让此刻的她无法就这样放弃。已是凌晨三点,童谣努力闭上眼睛,十年前的温馨往事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从瓜农手下逃脱的许诺和童谣很快来到了一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上,浑身脏兮兮的许诺将西瓜掰成两半,然后递给还在抽泣的童谣:“好了,别哭啦!快吃西瓜吧。”

“谢谢许诺哥哥。”童谣接过西瓜,破涕为笑,然后贪婪啃起了西瓜,“真好吃啊!”童谣三下五除二就将半个西瓜消灭得一干二净,然后意犹未尽地看着许诺,小脸上还沾满了西瓜汁:

“许诺哥哥,你怎么还不吃啊?”

“我才不喜欢吃西瓜呢!都给你。”许诺将自己手中的半块西瓜塞到童谣手里,“快吃吧,不过瘾的话我再去给你偷。”

“不要了,不要了”,童谣边吃边摇头,“那个老伯伯好凶的,我们不要再偷他的西瓜了。”

“没事。”许诺满不在乎地看着童谣,“以后我一个人去,他肯定追不上我的。”

“许诺哥哥,你对我可真好。”童谣歪着脖子一脸幸福地看着圆头圆脑的许诺。

“嘿嘿。”许诺抓了抓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地把头别了过去。

童谣很快又将另外半块西瓜一扫而光,然后惬意地躺在草地之上,美美看着天空中的白云,“好舒服啊!许诺哥哥,等我长大了,我要自己种西瓜,到时候想吃就吃,要吃多好就能吃多好,真开心!”

“啊!你的理想就是种西瓜啊?”许诺匪夷所思地躺到童谣身边,“哼!真没出息,一点都不远大。”

“许诺哥哥,那你的理想是什么啊?”童谣侧过身子,认真看着许诺。

“我的理想可厉害啦!”许诺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腿一并,右手一扬,敬了个军礼,然后威风凛凛看着童谣,“我长大了要当一名战士,惩恶扬善,报效国家。”

“哇!好棒啊!”童谣兴奋地站了起来,围绕着许诺又蹦又跳,“许诺哥哥,你一定会实现理想的,加油啊!”

“yes madam!”许诺对着童谣又敬了个军礼,然后大声吼叫:“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回忆逐渐淡去,欢歌笑语却依然在耳边盘旋,他们之间实在有太多太多美好的故事。是的,十年前,童谣几乎每天都和许诺在一起玩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渐渐产生了隔阂,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具体事情,就是觉得不可以再在一起没心没肺地疯玩,更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抵触感。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了竟然连招呼也不会打,年龄越大,距离就越远,特别这些年,因为学业的加重,童谣更是几乎忽略了这样一个伙伴的存在,等重新意识到这份友谊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时,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

“如果我早点关心他,他就不会像现在这副样子。”童谣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或许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得做点什么,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

童谣迷惘的眼神再次恢复坚毅,她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取出纸笔,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写了起来。

2

许诺同样一夜未眠。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童谣的质问声犹如芒刺,始终在耳边回旋,刺得神经生生发痛,挥之不去的还有她的眼神,那里闪烁着真挚的期望,让人怜爱不忍拒绝。

很爱很爱你 第三章(2)

可他终究还是拒绝了她,伤害了对方的同时更加伤害了自己,其实没有人自愿堕落,甘当不良少年受人唾弃,特别是青春年华的季节,可他真的别无选择,只因为凛冽的成长过程中遭遇到那么多的不公和痛楚,他所能做的只是以一种更加激昂的姿态去对抗,以此获得一些卑微的尊敬和希望。

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了好几个小时,始终无法入睡,大脑却越来越活跃,干脆起床。,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隐约约闪烁着细微的光亮。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寒风顿时拥了进来,天,真的无可抗拒地越来越冷了,这个冬天注定更加难过。许诺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掏出一根烟,点燃,大口吸了起来,浮躁的心慢慢恢复平静。他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整整十年,可还是觉得那么陌生,无论这里的人,还是天气。对这个城市而言,他始终是个异乡人,只要闭上眼睛,痛苦往事立即排山倒海袭来。

十二年前,他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我国最南方一个风景秀丽名叫云泊溪的边陲小镇。云泊溪紧挨国际毒品大本营金三角,因此自然而然成为国内毒品走私最为猖獗的地方。小镇上几乎所有青壮年或多或少地与毒品有染,或者贩毒,或者吸毒,许诺爸爸也在所难免。在朋友怂恿下,他开始吸食白粉,从此给他幸福美满的家庭带来梦魇一样的劫难。年幼的许诺睁大惶恐的眼睛,看着强壮的爸爸日益羸弱;看着和睦恩爱的爸爸妈妈渐渐反目成仇,开始无休无止地争吵打架;看着富足的家境日益破败、最终家徒四壁,所有的幸福轰然倒塌。然而悲剧才刚刚开始,因为再也没钱购买毒品,许诺爸爸只能借高利贷满足自己卑贱的欲望,却根本无力偿还,面对着成天凶神恶煞般要账的债主,看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满目疮痍的躯体,这个绝望的男人泪流满面,颤抖着手解下裤带,半夜将自己吊死在空荡荡地房屋里。当初升的阳光将许诺从梦中催醒,他看到的只是自己爸爸冰冷的尸体,那一刻,他竟然没有流一滴泪,只因悲痛到极点。

父债子还,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常理,因为害怕殃及许诺,许诺妈妈毅然连夜带领许诺背井离乡,开始了长达两年的逃亡,辗转万里后,他们最终一路流浪到这个巨大的北方城市,并且落户在市北外来人口众多的贫民区,依靠给人擦皮鞋获得微薄的收入维持家用。虽然都是外来人口,但依然分成三六九等,孤儿寡母的许诺母子显然是这个社会最弱势的群体,处处受人欺凌,其中艰辛,无法言说。只是生活虽极度贫瘠,许诺妈妈却不想让他重复爸爸的悲剧,执意以一己之力让他获得和别人家小孩同等生活条件,所以日夜操劳,省吃俭用,甚至卖血攒够学费,将许诺送入附近一所知名小学就读。善良的母亲以为这样儿子就可以快乐,从而茁壮成长,前程似锦,却不知亲手将他送入了另外一个更加残忍的地狱。

在学校里,根本没人瞧得起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野孩子,从入学第一天,许诺就被深深孤立起来,后来不知是谁散播谣言,声称许诺爸爸是无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