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哦,是吗?”董菲菲随声应和着,可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搀扶她。
进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分别为两间卧室,走廊的后面则是一间宽大的厨房,由于镇上都是自己搭灶烧柴,用大锅来做饭炒菜,所以厨房的面积要比城里的大很多。
“姑娘,你今晚就住这屋吧!你看怎么样?”曾婆婆指着走廊右侧的房间说道。
“婆婆,那您住哪屋啊?”
“我住这屋!”曾婆婆用拐杖指了指走廊左侧的房间回答道。
“那曦晨生前住哪个房间啊?”
“哦!”曾婆婆笑道,“原来你也怕晚上闹鬼,是不是?那行,那咱俩换,我住曦晨的房间,你住我这屋,这回行了吧?”
怕鬼?董菲菲心中暗想,别人怕我可不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如果不住进沈曦晨生前的房间,怎么进行调查呢?想到这儿,她连忙说道:“婆婆,不用换了!想必您住左边的房间已经住习惯了,要是换到这边来,恐怕会感到不舒服。”
“其实我住哪边都一样,只要你自己不害怕就行。”
“我不怕……怕什么呢!”董菲菲接着问道,“曦晨的房间,以前不只是她自己住吧?她姐姐和妹妹也和她住在一起吗?”
“是啊!小时候她们三姐妹一直都住在一起的,后来她们相继上了大学,曦晨她妈总是开玩笑似地说这间房是她女儿们的温馨小客栈。”
“呵呵!是吗?”董菲菲轻笑道。
“姑娘,我想你奔波了一天也很累了,赶紧进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就敲门找我!”曾婆婆温和地说道。
“好的,谢谢婆婆!”
董菲菲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这是一间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卧室,里面摆放着衣橱和书桌等几件旧式的家具,虽然有些褪色,不过看上去很整洁,显然经常有人擦拭。
第五章 萧条的小镇(8)
转眼间,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董菲菲低头看表,已经是傍晚6点钟了。她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个不停了,也实在难为了自己的肚子,到现在连午饭都还没有吃,晚饭就更加没有着落了。幸好旅行包里还有两片面包可以充饥,她立即将面包掏出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姑娘,把门打开,我给你煮了一碗面。”门外传来了曾婆婆的声音。
董菲菲疾步奔到门口,将门打开的一瞬间,腾腾热气带着香味扑面而来。
“婆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啊?”董菲菲的眼眸里交织着惊讶与感动。
“嗨!别忘了我这个老太婆是个瞎子,双目失明这么多年了,别的比不上人家,就是练就了这超乎常人的听力,你刚才在偷偷吃面包呢!对不对?”
“连我吃什么您都听出来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董菲菲张大了嘴巴惊叹道。
“你这孩子,没吃饭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到了同学家,干吗还这么见外!”曾婆婆笑了笑,说道,“快点趁热吃吧!”
董菲菲连忙接过汤碗,热气扑在脸上,感觉很温暖。她把碗放在书桌上,随手拉出椅子,坐下来轻轻闻一闻,果然是香气扑鼻,她迫不及待地夹起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曾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很好吃啊!婆婆,您的手艺可真不错!”董菲菲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才恍然意识到曾婆婆根本看不见。
“婆婆,您坐啊!我们聊会儿天,怎么样?”
“哦?你们年轻人不是都不喜欢和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聊天吗,说是有什么代沟。”
“呵呵……”董菲菲轻声笑道,“那您今天就当回年轻人,我也体验一下老年人的世界。”
“那好吧!那咱俩就随便唠两句?”曾婆婆摸索着坐到了床沿上。
此时,董菲菲碗里的面条也即将被消灭完毕,她轻轻地拍了拍肚子,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婆婆,您和曦晨到底是什么亲戚呀?”董菲菲好奇地问道。
“哦……我是她的姨姥啊!也就是说她母亲是我的外甥女,这样说你能听得懂吧?”
“听得懂啊!”董菲菲点头说道,“那您是不是看着她们姐妹三人长大的?和她们感情一定很深吧?”
“是啊!我在这镇上住了二十几年了,她们小的时候,哪个我没抱过,没哄过呢!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还没有失明,眼看着她们姐妹三人一天天地长大,一个比一个水灵,我这心里头也跟着高兴啊!谁想到……”曾婆婆的声音哽咽起来。
“婆婆,她们姐妹三人长得像吗?”董菲菲试探性地询问道。
“老大曦珍长得像她爸爸。曦晨和曦楠长得都像她妈,所以这两姐妹长得倒是挺像,她俩相差两岁,个头也差不多高,所以常有人把她俩当成双胞胎呢!”
“啊?!”董菲菲心中顿时一惊,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沈曦楠?一定是她!反复出现在子晴视线里的人是她,我在苏丽云墓碑前见到的人也是她……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阴谋?
“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了?”曾婆婆突然问道。
“哦,没什么!婆婆,您这儿有她们姐妹的照片吗?”
“照片?没有了!搬家的时候都被他们带走了。”
“那……沈曦楠现在在哪上班啊?”
“在省城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当护士!”
“精神病医院?”董菲菲的心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
“你看,你也觉得惊讶,是吧?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在哪当护士不行啊,偏偏去那种什么精神病医院,说是待遇给得高,唉!谁知道呢。”说着,曾婆婆无奈地摇了摇头。
“婆婆,您知道是哪家精神病医院吗?”
“让我想想,好像是叫什么……什么海的。”
第五章 萧条的小镇(9)
“康海?”
“对,就是康海精神病医院。”
天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子晴前段时间住进康海,差点丢了性命,而我也在那里遭到了莫名其妙的袭击,这一切难道都是沈曦楠所为吗?她究竟想干什么?她与子晴之间真的存在什么天大的仇恨吗?难道真的是因为沈曦晨的死?董菲菲用力地捂住胸口,以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和平稳狂跳的心脏。
“婆婆,我听说曦晨是因为遭到了歹徒的强暴,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的,是这样吗?”董菲菲屏声息气地问。
“你听谁这样乱讲的?曦晨她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这样诋毁她的名誉啊!”曾婆婆猛然站起身,一副气愤的模样。
“如果不是,那又是因为什么呢?”董菲菲继续追问道。
“时间不早了!姑娘,早点睡吧!”曾婆婆显然是故意避开董菲菲的提问,她拄着拐杖缓缓地走出了门外。
沈曦晨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刚刚看曾婆婆的表情,应该可以排除被人强暴的可能,可是她的家人为什么要对警察编造她被人施暴的谎言呢?据胡大姐说,她的家人起初说她是得了什么怪病,到底会是什么怪病呢?难道,难道事实正如外面的传闻,她当真是得了精神病吗?董菲菲的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了最令她感到厌恶的三个字。
对了,绳子!胡大姐不是说沈曦晨生病的时候,家里人经常用绳子把她捆绑起来吗,那么用来捆绑她的绳子一般会放在哪里呢?董菲菲的目光在整个房间内漫无目的地搜索着,突然间,她注意到了床铺底下。这是一张木制的双人床,由四条床腿支撑着,床板底下是空心的,被床上垂下的床单遮掩了。董菲菲蹲下身,轻轻地掀起床单,里面堆放着几个大大小小的鞋盒子,她缓缓地将鞋盒子逐一打开,由于已经见识到了曾婆婆过人的听力,她每个动作都进行得格外小心,尽可能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通通检查了一遍后,她发现这堆盒子里面除了皮鞋、凉鞋、运动鞋等各式女鞋之外,再无其他!然而,正当她准备将床单放下的时候,一个靠在墙角的乳白色塑料袋进入了她的视线,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放在这般隐蔽的位置?她心中不禁一惊。于是她将手臂伸进床底下,可是摸了半天才发现根本够不到,无奈之下,她将头连同上半身一并钻进了床底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塑料袋总算被拽了出来。
董菲菲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塑料袋,却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里面竟然真的包着一捆绳子,一捆直径约一厘米的粗麻绳。她用颤抖的双手将绳子拾了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看见了绳子上残留的斑斑血迹!
天啊!这绳子上怎么会有血迹?难道沈曦晨自杀的时候依然被家人捆绑着?不对呀!如果她的双手被捆绑着,又如何能够割破自己的手腕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董菲菲陷入了更大的疑团之中!
“姑娘,还没睡吗?”走廊里传来了曾婆婆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董菲菲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把绳子扔在地上,头皮麻了半晌,才发觉自己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
“哦,我……我整理一下自己的旅行包,马上就睡了!”董菲菲硬着头皮回应道。
“别忙活了,早点睡吧!”曾婆婆轻声嘱咐道。
“好……婆婆,晚安!”董菲菲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侧耳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曾婆婆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董菲菲急忙将绳子装进塑料袋里,然后悄悄地将其放回原位。而后,她捂着心脏狂跳的胸口钻进了被窝。突然间她不敢关灯了,她生平第一次惧怕起了黑暗。算了,还是不要关灯了,反正曾婆婆的眼睛也看不见,即使开着灯她也不会知道的!她在心里暗想。
躺在床上,董菲菲突然联想到沈曦晨被捆绑在床上痛苦呻吟的惨状,不由得感到被窝里凉飕飕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她用力地掖了掖被子,可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沈曦晨根本没有遭遇过强暴,那么子晴为什么会说她亲眼见到沈曦晨被强暴的场景,难道这只是她的一种幻觉吗?可是,沈曦晨的死不可能与子晴无关,但沈曦楠又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对子晴进行报复呢?问题好像越来越多了,疑团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使董菲菲的脑细胞无限地膨胀起来。
第五章 萧条的小镇(10)
糟糕!心里烦死了,要怎样才能使自己入眠呢?董菲菲睁着眼睛无所适从地望着天花板。可能是她的大脑过度疲劳,再也不堪重负了吧,她终于睡着了。
不知是半夜几点钟,董菲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竟是一片漆黑。奇怪!房间里的灯被谁给关了?她伸手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咦,灯怎么不亮了,烧坏了吗?她下意识地抓起床头的手机,打开机盖,房间里闪烁着一道幽蓝色的荧光。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心想都这个时候了,曾婆婆一定睡得很沉了,于是她蹲在地上掀起床单,重新取出了那个乳白色的塑料袋……
突然间,有只手从后面拍了她一下,吓得她浑身颤抖起来,她缓缓地回过头去,曾婆婆正站在她身后,一身白色的睡衣看起来阴森恐怖。她壮着胆子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曾婆婆的脸,那张在白天看起来很慈祥的脸,这一刻却变得狰狞起来!更加令她毛骨悚然的是曾婆婆的眼睛不见了,只剩两个深深的坑……
董菲菲的身体一点点向后退,而曾婆婆却一步步地向她逼近过来。最后,董菲菲退到了窗边,她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窗帘,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阵狗叫声……
董菲菲用力地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分别抓着被子的一角,大颗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原来是在做梦!”董菲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平缓下来。
她低头看表,已经是清晨6点半。此时,房间里的灯依然亮着。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呢?看来真的是自己精神过于紧张了!她走下床一把拉开窗帘,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想必曾婆婆早已经起床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轻声喊道:“婆婆,您起来了吗?”
曾婆婆的房间内无人应答,于是她悄悄地走进厨房。此时,厨房里的餐桌上已摆着两碟咸菜,灶台上的大锅里还在呼呼地冒着热气,看来曾婆婆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曾婆婆人呢?一大清早她跑哪去了呢?董菲菲心里犯着嘀咕。不过,趁着她不在家,我正好可以在沈曦晨的房间里查找一番,或许能够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
董菲菲回到房间里,将门关好,然后将窗帘重新拉上,正式开始她的秘密行动。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