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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企业,折腾人。让我戴着高帽子,却把我挂在悬崖上。”

一个月下来,项目终于有了眉目,客户付了尾款,我们终于可以歇歇了。项目组成员就我、小关和宋智军。由于在项目中绩效明显,我深得黄经理的重用。宋智军常说黄经理一点都不像从国企出来的,想象丰富,想法独特,不当程序员很浪费。黄经理会笑着说:“程序员,都是自恋狂,自己折腾自己,连同性恋都不如……我昨晚突然想如果企业管理吸取同性恋者的感知,那将引起管理的革命。”

我们都听不懂,但是这话被方严听到了,他说:“一点都不好笑,黄经理,股东聘请你是希望你能够让钱生钱,你却尽搞些邪说,影响不好。如果你不能让钱生钱,股东就只能让你自己生自己了。”

我们包括黄经理都很烦这种话,不到一份钟,方严继续说:“自己生自己,接着就是自己灭自己,自生自灭,你可听好了。”黄经理很少、也不屑和方严争论,他只会私下对我们说:“方严,浮浅,又方又严,还幼稚;在员工饭菜中打主意,无人性,从工资中扣电话费,更愚蠢。屁股长到了脑袋上,不,屁股就是脑袋,手脚不分,大便和大脑都不分。他妈的,他才自生自灭,不可永生,只可永灭。”

《无以言退》一(4)

等黄经理去准备月度总结会议后,我说:“这真是世纪绝骂,真解气。黄经理如果做技术,是个天才!如果做管理,是个怪才!”

月度工作会议一直是黄经理主持,开会之前,他总会和方严商量。

黄经理开始讲话:“大家先放放手头的工作,又到月底了,咱们开个简单的总结通气会。总体来说,项目进展太慢了,客户很不满意,不愿意及时付款。公司在大部分项目上已超出了预算,没有利润可言……”黄经理每月底都会讲这样的话,效果之一就是让大家不要指望项目奖金。

“我知道上个月大家都很辛苦,很多员工加班加点超过半个月。可是客户看的是结果,公司看的是业绩!这说明我们项目执行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黄经理继续说,“……首先要摆正心态,做事做人都要低调,要踏实认真,不要老是想着奖金,想着回报,要相信天道酬勤,付出终有回报……今天我就说到这吧。贾文海,你下去好好总结这些项目,下个月一定要有改进。不过上个月贾文海、小关和宋智军实施的那个项目很不错,而且……”

“什么很不错?”方严突然说,“有好有坏,而且坏大于好,没有亏本但根本没有挣到钱,算上出差费用,还是亏本了!黄经理请你继续。”

黄经理接着说:“据说有些员工想考研究生,考研究生有什么作用?现在学校浮躁,老师浮躁,学生浮躁。副教授、教授都带一堆硕士、博士,博士、硕士又带着师弟师妹,一阵阵的,都没有关注本职工作,这山望着那山高,就像沙尘暴中的沙子,乘着强劲的风飞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一条河又一条河……最后被肢解,失去了自己,连当沙子都不够格,所以大家要拼搏更要奋斗!做个本职的坚持者……”

突然,方严鼓起了掌声:“好,说得好,黄经理有文采,说中要害。”

宋智军也附和着鼓掌:“好!好!”

然后员工们都笑了起来。

每天,黄经理第一个到公司,时间观念很强,他监控工作让人窒息。黄经理经常说现在it业是很火,但很难做!客户和公司的投资方关系密切,回款太难,是把双刃剑……那些领导和客户关系复杂……说话都不兑现,酒肉之后就不记得事情了……大家都要有一种忧患意识。他经常会抓住机会训斥核心员工,并要求尽快学习和进步,否则他就要考虑招聘新人。这种杀鸡吓猴的伎俩我们见得多了。

黄经理一说完,方严接着说:“我喜欢低调,从不张扬,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工作也一样,默默无闻,润物无声!我建议大家多向贾文海学习学习,他总抱着一种学习的心态在工作。兼职人员很不错,素质高,而且成本低,很多公司都欢迎……所以大家的心都要沉下来,工作之外的想法不要太多……”他是借着表扬我的机会来稳定公司其他的全职员工。

《无以言退》一(5)

方严和黄经理经常是棒子和白菜双管齐下,两个人有时很默契。

黄经理又说:“现在竞争激烈,拼时间就是为了生存,年轻的时候苦一点累一点没有关系,等公司做大了,大家都是‘开国元勋’,到时候股票是大大的有;如果公司没有业绩,没有发展,你们还会面临失业,现在廉价的毕业生大把大把的,公司不愁找不到人……公司都是人做出来的,为了感谢大家的努力,方总特地从财务上拨了一点款,今晚请大家吃饭。”

黄经理特别喜欢放长线,这些软、硬兼施话我听得耳朵起茧。那时软件公司跳槽现象频繁,任何一个核心程序员的离职都是致命的。这些话基本上是每天早上必讲的。

晚饭结束之前,黄经理征求大家对公司管理的建议,方严立即给予否决,他说吃饭是轻松的事情,哪能饭桌上谈严肃的话题。

黄经理有点喝多了,他说:“方总,吃饭是轻松的时候,所以谈些严肃的话题才有效果……大家都说说,都谈谈,不要顾忌……大家不说是不是,那我先谈一点。我建议把奖给员工的红星上都印上美女或者帅哥,至于印哪位美女、哪位帅哥由大家反馈,尽管是望梅止渴,但符合人性……比如,我就喜欢张国荣,以后方总鼓励我,就可以把印有张国荣的红星奖给我。”

突然,方严的眼睛掉落在地上,他太严肃和气愤的脸都崩变形了。

第二天,方严和黄经理关起门在会议室大吵了一顿,过后,黄经理把我、宋智军和小关叫入会议室。他说刚接到一个项目,同样很紧张,希望我们仨下午就开始准备。不论黄经理和方严如何劝说和承诺奖赏,宋智军、小关都不当项目经理,于是我挺身而出。不过,我关键是为了多挣点钱,尽管这么一点钱宋智军、小关觉得不算什么,但对我很重要,因为我还欠宋智军三千元。

那年长江发大水,我考上硕士的消息传到村里的第二天洪水就冲毁了整个村庄,到北京报名的时候,我身无分文,学费等只有欠着学校的。报到那天,要体检,我当着两个女医生的面脱光了衣服……不一会,医生说我带有一种传染病,要到校医院隔离一周,还得自费……这些我都没有告诉家人,但就在我隔离的第三天,我父亲打来电话说我大哥染上了传染病……大哥的病情不断地恶化,不见好转。

所谓项目经理没有特权只有更辛苦,我开始以公司为家,吃在公司睡在公司,想在公司,梦也在公司。宋智军说我像纳粹集中营的囚犯,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连精神都消失了。还是胡莉心痛我,她几次到公司看我。

项目的客户是台湾人,这是公司第一份台胞的项目,领导要求一定要做好。方严更是说:“黄经理,你要和他们一起加班,这个项目不拼命,肯定完成不了。如果客户是大陆的,我可以活动活动,台湾人都很挑剔,见的it世面多,我忽悠不了,他们说这个项目做好了,后一个项目的预算有上百万……”

《无以言退》一(6)

黄经理没有办法只能和我们一起通宵达旦,连续三天之后,黄经理就倒了,他被我、宋智军和小关送进了医院,连续打了两天的点滴。他边打点滴边给我们打电话:“我先进来了,你们还年轻,一定得顶住,这是生死存亡之战。方总的话你们可以不听,但是我的话一定要听……对了,把印有张国荣的红星给我留一颗……”

刚刚下班,黄经理突然出院而归,他说投资方的一些领导今晚到公司“考察工作”,让我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一起吃晚饭。方严提前几天就做好了准备,以防照顾不周,今天则称有事走开了。大约晚上七点,投资方的五位领导齐聚而到。经过一番介绍之后,我都糊涂了谁是正的,谁是副的,反正都有头衔,并且每个都不可轻视。

黄经理向他们介绍我时说我是公司唯一的硕士,学问做得好,技术水平也很高。一位副主任问:“是硕士,硕士和博士哪个高?”我赶忙回答:“博士学历高。”

“各位领导!咱们公司成立的时间不长,还需要领导们多多关照!”黄经理立即岔开话题,“我再敬各位领导一杯!”黄经理一口喝完,“以后请各位领导多多光临,体会我们的难处和进步!”

一位主任问:“现在回款情况怎么样?”

黄经理面带难色说:“……难!这些客户都拖拖拉拉的,项目结束了很久,还不肯付钱!”

那位主任继续说:“他妈的!都是一样的种。不做鸭子,就不知道水冷!你明天把这些客户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想想办法。”

“哈哈哈!”另一位主任突然大笑,“胡主任说得有水平,‘不做鸭子,就不知道水冷’,经典,一语双关,‘不做鸭子,就不知道水(谁)冷’。哈哈哈!”

那位主任说完,大家也跟着大笑。

到了九点多,领导们才吃饱喝足。刚走到酒店门口,其中一位领导已经忍不住肚里的汹涌,“哇”的一声,酒和菜吐了一堆,样子很狼狈。黄经理顾不得太多急忙上去搀扶,我也见机而上。这位领导吨位很大,而且晕成一团,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扶到车上。车门一关,不一会儿就传来阵阵的呼噜声。

三周之后,项目基本完成。黄经理说:“我住院是有回报的,这个项目是有史以来公司实施周期最短的项目,想不到贾文海……”方严说:“想不到什么呀!项目还没有结束,不要高兴太早。”方严像个魔鬼。这时,小关说他头很晕,想回去休息,但方严说:“今早用户要求提前一周完成项目验收,否则等于白做!”第二天,小关还是坚持上班。

别无选择,我们刚休息了一天就又进入黑白颠倒之中……终于我们提前一天完成了任务,那种感觉真好,这是我第一次做项目经理。

《无以言退》一(7)

回到宿舍,宋智军说胡莉说有事找我,让我给她打电话。赵志高说:“还真有人把我们宿舍当作纳粹集中营,监控得这么紧,贾文海,你这骨感美人,还真有人喜欢。”我说:“骨头倒在地上了还有形有力,不像某些人倒下之后就是一堆大便,胖了有什么用。”赵志高气得发抖。

突然,电话铃响了。赵志高说:“说胡莉,狐狸就来了,狗喜欢啃骨头,狐狸也喜欢啃!”宋智军几次跟我说赵志高喜欢胡莉,他在吃醋,不过吃醋的方式很独特。

我拿起电话,是黄经理,他上气不接下气:“小关……他不行了……你赶快过来,我……我刚接到通知……把宋智军也叫过来。”

我们立即把小关送到医院,急救室里的医生搞不定,他说小关什么都正常,半个小时后,紧急调来一位专家,专家诊断了半个小时……专家说小关是太劳累了,导致免疫力下降,很危险……黄经理立即打电话给方严,方严建议让其他的专家继续诊断。临晨六点,小关停止了呼吸。

黄经理情绪激动自言自语地说:“医生,这次我就做主了,我们接受你的诊断……我要行使一下决策权。”

宋智军终于回来了,他联系上了小关的父亲,眼角还有泪水:“今天是人间惨剧,我却还要把惨剧告诉一位父亲……”

在it热潮的另一面,那就是艰难、危机、浮躁和茫然。热潮之下沸腾出很多气泡,在阳光下五彩斑斓,不仅变化难控,而且容易消失破碎。

《无以言退》二(1)

突然,一束黄色的光刺疼了我的眼睛,小关染黄的头发布满了整个寝室,方严戴着面具,拿着皮鞭从窗户而入,走向熟睡中的宋智军。黄经理从门缝中走了进来,爬上了我的床……我猛地惊醒,看到了宋智军书桌上几个镏金的“tofel(托福)”大字。

很长时间以来,北京高校出国风盛行。宋智军经常自嘲地说:“每晚都能梦见大洋彼岸的涛声!”恰逢中美关系紧张,赵志高愤愤道:“什么托福和gre的,学会了做鸡(g),又学会了脱(托),美国当然是你们的梦想之地了。”

宋智军一直在联系美国的学校,但没有结果,在我进入新高科技两周后,我把他推荐到公司,正好顶替一名离职的员工。

赵志高整天悠哉闲哉的,早晨睡到九点,下午睡到三点,是典型的“九三学社”成员,来往于实验室和宿舍之间,到底在做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唯一让人感觉在变化的就是不断增加的体重。

尽管我有九十五分英语六级的成绩和九十八分硕士英语的成绩,但为了养活自己,为了还债,我放弃了出国的念头选择去打工。做程序员不久,同事就说我是技术“天才”,他们都搞不定的技术问题我都能解决。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