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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锢之神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谜团包在中间,层层的迷雾缠绕,却总是找不到突破口。肯定有什么疏忽了,或者是有什么十分关键的线索我还不知道。

假设伊克莱而是因为什么是迫不得已将威诺封印起来,假设神木老人说的“这个世界安全吗”这句话与当时有关,那事情似乎就有个解释了。当时又一个强大的敌人,对神族或者这世界造成威胁,只有封印威诺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虽然实在不知道封印与灭敌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然后呢?伊克莱尔将记忆留在禁地,是希望有人能了解事情的经过吗?那么说来他早就知道会有人类到禁地找令牌?

那也说不通。假如封印与灭敌有关,而这三千年来伊克莱尔没有揭开封印,就说明这封印还不能打开,那他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作为统治神,有谁进入了禁地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还有一点也不对,当年封印如果有其他理由的话,他为什么不跟威诺说?就算是害怕威诺不合作,在封印发动之后也没必要在隐瞒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应该都比想要统治世间这个理由要好得多,这个理由若不是实情,就太不合常理了。这简直就象是……故意让威诺恨他一样。不告诉威诺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替自己开脱的话,就只剩一种可能——除了封印以外应该还有其他方法解决,只是如果威诺了解实情的话一定会选择另外的方法,那样就会产生更糟的后果,可能是对他而言,也可能是对威诺而言。

虽然这都是假设,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部分事情。还有,为什么三色魔法师世间不下百人,却唯有我能进入神魔地狱?为什么每个镇守禁地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世却不肯说出来?为什么我既没有姓氏也没有十五岁前的记忆?为什么我身上会有人鱼王能打开的神器?综合这几点,得到的结论是……

“风斯德,你的精神状况已经不允许你在支撑下去了,你必须休息一下。”此时达雅却突然插话。

经她这么一说,风斯德才突然觉得疲劳不堪。先是漫长而令人几欲疯狂的幻境,然后是制服暴走的钦,接着与令牌交流,得到神器,早已经心力交瘁了。可是,还有那么多思路没有理清,实在是毫无睡意。

看穿了他心思地达雅微微一笑:“那么,就有我来送你入睡吧,希望你能有个好梦。”说着,她双眼泛起幽深的蓝光,风斯德只觉得周身温暖无比,接着便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达雅将风斯德扶着躺下来,又拿起十字神器轻轻一晃,它立刻急速缩小,还原成普通的挂饰。她轻轻将挂饰系回风斯德颈上,然后在旁边坐下来,凝视着他安静的睡脸,半晌,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很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那件事。不,是我们。”她喃喃地说。“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你责备甚至仇恨的眼神。这副担子对你来说毕竟太沉重了,它一定让你很痛苦吧。”

第三十二章 重返故乡

待风斯德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中午,马尔钦依旧昏迷不醒,很令人担心。达雅说那次能量冲击对他的精神伤害很大,至少要五、六天才可能转醒。

风斯德打算就此向达雅辞行。他隔水结界的效果只有三日,现在两日已过,再不离开海底的话就危险了。

达雅没有多说什么,让两个人鱼族法师将两人传送上岸,并告诉风斯德,虽然神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封印已解[奇`书`网`整.理提.供],只要握住它心中默想便可令它变成法杖。

回到岸上,风斯德将马尔钦放在沙滩上的小屋中,定时喂他一些水。马尔钦身上的伤不能用一般魔法治疗,只能从附近村镇买来绷带、草药等将伤口简单包扎,不过这种古老的方法效果自然不会很好,伤口愈合得十分缓慢。

上岸后的第三日,马尔钦开始发烧,温度高的吓人,放在额头上的湿布不一会就蒸干了,脸上全是不正常的潮红。风斯德手足无措,所有的药都没有效果,只能降降温,等烧自己退下去。好在马尔钦的身体一直很好,不会有生命危险。马尔钦不停地翻身,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似的抓着自己的胳膊,恍惚间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一个名字。“小惠,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惠,对不起!”一句一句撕心裂肺,眼泪也在无意识中滑下脸颊。

风斯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崩塌的华丽宫殿,疯狂的漩涡,如同情景回放般一幕幕出现在眼前。从未见过钦那样的表情,也从未听过那样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自己生生撕裂一般的痛苦绝望,现在也一样。看钦一脸脆弱的样子哭泣着不停地道歉,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无法自拔地痛恨自己。钦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印象中的钦总是一脸的笑意,灿烂如阳光,行事作风有些夸张,像个大孩子一样,而且无忧无虑,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这样的他心中有什么深刻的伤痕吗?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世界末日了吗?

风斯德忧伤地看着他,看他就算昏迷不醒也深锁的眉头。他又看到噩梦了吧。

这烧一直发了一天一夜,当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热度退了下来,潮红消失了,也没再说胡话。一直照顾到此时的风斯德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休息,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棱温暖地洒下来,淡金的色彩笼罩着整个屋子,同时拉开新的一天的帷幕。

马尔钦轻轻呻吟一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小屋的屋顶,朴素得近乎简陋。记忆只到在海底平静下来的那一刻,之前的事情有些混乱,似乎是那种恐怖的力量又再度爆发了。这次又闯下什么大祸了?又毁掉了什么?不,不对,这些不是重点。我早已是个没有用的人了,现在又被发现这么危险,风一定已经离开了吧?就像从前的那些人一样。应该的,这是应该的,像我这么危险的人……

他转头,却看到风斯德睡在椅子上,一脸的倦意。怎么会!这怎么可能!马尔钦震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碰翻了床边的杯子。风斯德听到动静也醒过来,见状急忙将马尔钦按下,担心地说:“你伤还没好,别起来乱动。”然后他又用手摸摸马尔钦的头,比了一下温度,松了口气。没再烧起来。

马尔钦被迫躺下,用手捂住刚刚牵动的伤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风斯德不明白。

“为什么还要管我?像我这种麻烦,丢下不是最好的办法吗?”马尔钦扭过脸去,不看朋友的双眼。

“丢下不管?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你才是!在说什么傻话?我的武技已经废了,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惹来一堆麻烦!带着我根本没有任何好处,那样的话……那样的话你就该舍弃我了!我闯下了大祸,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我宁愿你舍弃我,骂我没用,厌恶我,也比你怜悯我来得好!”马尔钦红着眼睛喊道。

“同伴,不就是应该在对方困难的时候帮助,在对方痛苦的时候安慰吗?如果在这个时候舍弃你,我就真的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了。而且,这并不是怜悯,你是个坚强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怜悯。”风斯德一脸平静。

“我还能算是同伴吗?我还能算是个人吗?我只是个怪物!我只是个怪物罢了!”马尔钦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心中梦魇般缠绕不休的回忆压也压不下,村人大叫“怪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一下一下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不是人类!不是人类!不是人类!所以,离开我吧。如果不离开我的话,说不定下次我再发狂时会连你一并杀掉。对于我这个怪物,你不必再讲什么……人道主义。心里一直重复着这些话,却不禁打了个寒战。冷,好冷。发自内心的冰冷在瞬间贯穿了全身。

风斯德默默地从怀中那出那个记忆珠:“你还记得这个吧?在凶龙之窟的时候也有一个一样的。当时为什么只让你打开,你难道不怀疑吗?这颗记忆珠的设置是只要有人类触碰就会自动打开的模式,而我就这样拿着,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他露出了一个只有马尔钦才懂的忧伤的微笑:“所以,我不是人类,你才是。”

“我是……人类吗?”好像有一块坚硬的东西随着这句话破碎了。

“是啊,你是人类,不是什么怪物。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同伴,不会改变。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但过去的是毕竟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伤害了你的话怎么办?说不定……说不定下次我会……”马尔钦说得有些后怕。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既然能阻止你一次,就能再阻止你第二次,不必担心这种问题。而且,你一定能控制好自己,不是吗?不要再做些让自己后悔痛苦的事了。”风斯德鼓励的话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个包袱。“多相信我一点,也多相信自己一点,一切都会没问题的。我们是同伴,我们是朋友。”

“……嗯。”马尔钦闭上眼睛,让眼泪悄悄地流回肚里,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流过,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

半晌后,马尔钦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缓缓地说:“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过去吧。”

“不想说就别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对我坦白。”风斯德劝道,他还记得发烧时马尔钦痛苦的样子。

“不,我想说。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听完这一切而不会嘲笑我。”

“那……好吧。”

马尔钦下意识地绞紧双手,目光落到遥远不知名的地方:“在七年以前,我住在西多卡约城南边的一个小村庄中,有一个亲人,我的妹妹,她叫……小惠,全名惠·西德,长得很漂亮。”

风斯德突然想起自己去西多卡约城途中见到的那个有炸毁痕迹的废弃村庄,该不会是那里吧。

“我们一起生活在那个村庄里,虽然没有父母,但所有人对我们都很好。那一年,我十二岁,妹妹六岁。知道吗?她是个魔法天才,六岁就能用中级的火系防御术。这一些都是我在她死后……才知道的。”说到这里,马尔钦刚刚有些温柔线条的表情黯了下来。“有一天,我们就像平时那样生活,然而,灾难就这样来了。我听到村口有魔兽的叫声,以为又有落单的低级魔兽跑来,便去看看。不想在村口却看到十多头高级魔兽,周围全都是村人的尸体。”马尔钦双手又紧了紧。

“魔兽突然攻击村庄,有三头扑向了我。那时候……真的好害怕,害怕得什么都没法想,那是第一次那处于劣势的仗,差一点点就死在那里了。指挥魔兽的人此时出现,那是个透明的魂魄,有黑色的翅膀,紫色的眼睛以及血红色的头发,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他的样子。他将我妹妹抓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我们两个中有一个要当他的傀儡,另一个必须死。他要我来选择。”马尔钦停下来,闭上眼睛,又睁开,双手指节已被握得发白了。

“我当时吓坏了,动都不会动。说实话,我怕死,怕得无法形容,我不想死!我就这样默认般地选择了自己的生及妹妹的死,同时妹妹选择了我生她死,于是,我活了下来,小惠死了。那个人将一股不知是什么的力量灌入我的体内,从此消失,就是这样。”马尔钦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风斯德:“我很可笑吧?口口声声说我最重要的是妹妹,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我就是这么一个牺牲了亲人而活下来得罪人!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没有嘲笑,没有鄙视,风斯德只是轻轻地说:“可是,你已经后悔了,不是吗?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算你现在再怎么后悔,再怎么痛恨自己也无济于事。你的妹妹既然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你活下去,就说明她很爱你。她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地活下去,而不是一直自责下去。这是她给你的命,你怎能如此糟踏?”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小惠死之前的心情你又怎能理解?”

“我能理解,真的。因为我曾经也差一点就为了让一个重要的人活下去而死掉,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我又活了过来。那是那种希望对方能够活下去的心情不包含任何其它的感觉,只要他能活下去就好。那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恐怕永远都无法体会。”风斯德想起自己曾做出的那个令自己都吓一跳的极端举动,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淡淡的印象。不过,就算当时真的死了也决不后悔,对于那件事情我义无反顾。

“原来是……这样吗?”马尔钦愣愣地说。他沉默地理顺着自己的思绪,半晌,他喃喃说:“风,能带我回家吗?”

“好。”

第三十三章 神秘琴师

马尔钦的伤好了大半后两人启程去他的故乡,这一路走走停停,大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每个夜晚,马尔钦都抱着那把土剑,静静地坐在旺盛的篝火旁边,一言不发。火焰映在他的眼中,就像他的眼中也有一片火光,狂热而幽深,跳跃不定。风斯德也陪他默默地坐着,度过一个个阴暗而沉默的黑夜。

西多卡约城的南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半人多高的杂草隐藏着残垣断壁,七年的岁月悄悄地将当年的惨剧掩盖。马尔钦站在面目全非的村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惠,大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