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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走在人潮渐渐消退的大街上,我环抱住自己。

南国的夜晚也很冷呢!

背上忽然一暖,我回头。昊天已经将自己的漆纱脱下,将里面比较保暖的扣衫搭在我身上,复又把漆纱套上。

“昊天你……”我拉着他的外套领,下摆长长地拖到了地上。身上,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没事,你又不会内功,自然要怕冷点。”他僵硬的脸上泛起转瞬即逝的笑容。

即使内功再好,像他这样只罩漆纱不是跟没有穿衣服一样吗?怎么样也会冷吧?

南国的路有点潮湿,拖脏了那长袍。

昊天结实的上身在月光的流泻下,清晰可见。

我在前面渐渐加快脚步,却默默无语。

昊天,是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的,所以我一定会为你找到你的幸福!我多么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啊,再也不用去经历黑暗和痛苦,再也不用有人为了寻找幸福而牺牲!

三十、月神祭礼(4)

一连两日,我们每晚都去最繁华也最临近齐王宫的地方转悠,但是依旧没有见到萧清寒。

我有点着急了,就算见不到萧清寒也让我见个王宫里的人啊!看样子不能继续等待了,我们得做点事情把他引出来,引这个传说中文武全才的齐国二公子来见我们。

守株待兔果然不是聪明人的作为。

“哥,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呢?”我求助地看着昊天。

“小七,你别急啊。”昊天看了我一眼,端着下巴冥思起来。

“文武全才?那就让他两样都不行!”我和昊天几乎是同时脱口。

第三日的月神祭礼上所有的人都围向一个高台,那台上是一对俊美无双的男女,男的持剑立在夜风中,女的抱身而坐,笑看着台下的有些吃惊的众人。

人已经来得够规模了,我对昊天点点头。

昊天往前走了一步道:“各位齐国的父老乡亲们,鄙下和贱妹是北方的商人,今日偶然路过贵地,听说了月神祭礼,想我二人都尚未婚配,所以有意来会会齐国的杰出人氏。鄙下不才,学过几年剑术,贱妹也念过几年书,想在这里以文武与大家一会,权当交个朋友。”

没想到昊天平日里不怎么说话,说起话来倒也一点不含糊。

我带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只是如此大张旗鼓,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我来。但是想想,认出又如何?皇上已经为我安排妥当,说是接凤仪郡主进宫了,就算有人认出来,顶多会觉得我与她长相相似吧?凤仪郡主这个称号应该没人敢乱赌的!如果没有确信抓到真正的凤仪郡主,谁有那个胆子去威胁皇上呢?

“是不是赢了你们就能把你们娶回家去啊?”人群里有人出言挑衅道。

昊天搭在剑上的手一紧,脸却依旧未动。想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人说“娶”!

“我们北方人和齐国的风俗有点不同,”我站起身来,声若珠玉,“所以,在此只是想会会各位好汉,若真有如意的人,回家一定禀告父母。”

我作为女儿身说这些话是恰到好处的,可以说是既可以理解为女儿的娇羞又有一定的豪情在里面。

“为了这么两个美人,就是试一试也是值得的嘛!”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从台下爬上来,眼露淫欲地瞄着昊天,伸手就去够他的下巴。

早知道饱暖思淫欲,原来这南国的秀美养出来的也不止是雅士!

我的手扣在碗上,我怎么可以如此委屈昊天?我忽然为自己的不择手段有点不安——如果昊天真被谁打败怎么办?

我摸出匀天,它依旧是貌不惊人的样子,但是有你在,一对一的话,昊天是不可能输的吧?

仿佛是回应我,匀天的边沿上闪过一弧光芒。

没等我反应过来,昊天已经接二连三地将一连串上台挑衅的人扔了下去。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似乎觉得要胜过昊天是很困难的事,于是有人开始把矛头转向我。

一个着儒雅书生袍的男子从台边的梯子走上来,对我做了一揖道:“在下不才,愿向姑娘讨教。”

我起身对他还了礼:“先生想比什么?诗?词?还是歌舞?家中对子女甚严,所以各样都还会个一二。”

那书生模样的人笑道:“在下不敢与姑娘相争,只是还读过几年书,会做几首诗罢了,请姑娘指点。”

他一席话,酸得我捂了捂脸,但也只有微笑着点头。

那男人在这大冬天里摇着扇子在高台上不急不缓地踱了几步,这才缓缓道来:“今日如此月色,又是月神祭礼,就以这明月为题吧。”扇子哗啦一收,回望了我。

我点头。说实话,我对诗词并没有什么鉴赏,只是前世工作与此多少带点关系,所以也背了几首,现在自然是不敢让他先开口的,不然他要是让我鉴赏一二怎么办?

我听他选定了题目,赶紧出口道:“不如请先生先为小女子点评一下如何?”

三十、月神祭礼(5)

他讶异地看向我,似乎没想到我怎么快就有作品了,殊不知作品早就有了,只是我不知道该说是很久以前就有还是很久以后才有的。

我装模做样地看了下夜空,又低头沉思了一下,还来了个“七步成诗”,这才端一只杯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念完以后,我状似无意地看了那书生一眼,不知道这李白的《月下独酌》能不能过关,有没有不相合的。我只是一个小偷啊,能够记得几首比较有名的已经不错了!

我撅了撅嘴。

殊不知那书生已是呆若木鸡,直到好久才回过神来,状若疯癫:“罢了,罢了,想不到我苦读十余载,竟还不及一个小姑娘!也不用比了,在下认输,就是穷在下一生,恐怕也做不出姑娘这般情趣来!”说完转身就走,却没注意到台阶,竟从那高台上直接摔了下去。

读书之人多傲慢,却不想让我伤了自尊。我满怀愧疚,心里默默念着:“输给那张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千古一人不丢脸的,不丢脸的。”

经过刚才这一闹,似乎大家都知道文武皆不是我二人的对手,台下的人虽然越聚越多,私语阵阵,却再没有人敢上台来。

唉,我好死不死怎么就记了个李白的?若是别人的作品,说不定还可以给各位留个余地。但这诗仙,要想超越,只怕不易。不过,这轰动效果倒是做成了,我和昊天只要坐在这里等就好了。

端一杯茶,对一尊月,留一双影。

呵呵,那个人,你也快收到消息了吧?

三十一、萧清寒(1)

估摸着等了两个时辰了,也就是现代社会的四个钟头,还是没有见到萧清寒,唯一的收获是昊天又扔了几个沉不住气的下去。

我收拾了东西,扶了扶发鬓道:“想不到南国也不过如此,哥,我们先回去吧。”

效果达到了,就算现在那人不出现,若是有心,他自然能找到我,若是无心,我们等下去也是白等!我回望了一眼。

昊天转过身来,帮我收拾东西,看也没看那走上台来的男人,回手一刺,剑尖准确地停在了那男人的颈前。

昊天放下剑,将我怀中的东西全揽了过去,拍拍我的肩道:“天凉了,走吧!”

“站住!打伤了我齐国的人,又在这里大放厥词,就想这么走了吗?”人群里忽然闪出一个娇俏的火红色的身影,在这一片淡漠的色彩中分外刺目。

我微一错愕,便在心底偷笑开去。真要输,我还是希望昊天败在个女子手里的,然后把昊天嫁过去!

昊天将怀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飘然台上的骄傲女子。

一身仿佛火焰一样的红衣,缀着白色绒毛,虽一眼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是那细软蓬松仿佛云朵一样的白色衬着那个小女子如花一样娇嫩的容颜和一双炯炯灵动的眼睛,真是让人在这寂寞冷清的冬季眼前一亮。

她撅着嘴看着昊天,手中是一柄纤细锃亮的软剑,指着昊天蛮横的道:“先跟本……本小姐打一架才准走!”

昊天只看了她一眼,或者连看都谈不上看,就回转了身,继续抱了东西:“不知道哪里来捣乱的黄毛丫头!小七,我们走。”

我笑盈盈地没有动。

这个女子,看她的脾气,必是大富人家,或者就是王宫中人。身上那件红色的织袍初看不起眼,细看竟然可以看到仿佛有细碎的火焰在流动。如此出神入化的织功,岂是一般人家能穿的?

或许,她就是我们的一个契机!

我绕过她的宝剑,附在昊天耳边道:“先别让她太丢脸,见机行事。”

昊天会意地和那红衣女子纠缠起来。

只过了两三招,我就发现,那女子只有开始上台时那身轻功真说得上让人惊诧一番,单就打来说,我也可以逗弄得她团团转。

昊天轻蔑地看了她,将手中的长剑一扔,赤手与那个女子过起招来。

红衣女子显然是觉得受了侮辱,咬着唇,手中宝剑更是凌厉,舞出朵朵剑花来,却也更是破绽百出。

昊天轻轻一个转身,便到了她身后,伸手一带,红衣女子头上的发巾便落入了他的手中。昊天凌空一个抽身,稳稳地落回我的身边。

红衣女子眼中已有泪水,跺脚道:“好个登徒子,敢轻薄本……本小姐!好大的胆子!”

这个语气,想不知道她的身份也难了。所以,她是决计不可能一个人出来的。

我轻声道:“扔她下去。”

昊天身形稍稍一动,已到了那暴跳的红衣女子身边,手在她腰上一抬,她一声尖叫,人已经向围观的人群跌去。

果然!

不等她跌落,人群中倏地蹿起一个身影,速度极快,我都还没看清楚,那人已经扶了红衣女子站在台上。

只见他的长发用光滑素雅的锦布裹起来,缀满细碎宝石的发带从额前一直延伸到颈后,肩上斜披了一件提花的织锦披风,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肩,拖曳到地面。锦布边缘,露出几丝没有遮掩住的银丝。

我在看到他的面容时不禁一楞:真是人如美玉,光华流转,仿佛天上月华都萦绕在他一人身边,融进那碧海蓝天一样的眸子里。

还好我和昊天都见过五哥,所以只相望一笑,而没有如底下群众一样呆滞了。

美人!蓝眼美人!萧清寒!

我的心里赫然闪现这几个字,震得我的胸口兴奋得有些发疼。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和昊天的眼中,神情都已明了。

三十一、萧清寒(2)

那红衣女子揪着萧清寒的衣襟,撒娇道:“二哥,二哥,他们欺负我!帮我教训他!”回头看了昊天一眼,玉手一指,眼中隐隐已有骄傲,仿佛有了这个二哥在身边,谁也奈何不了她。

萧清寒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道:“泠儿不得无礼,若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一招也走不过。”说完抬头来看昊天,浅浅一笑,“阁下好身手,只怕不是‘几年’就可以练就的!”他的笑容温和而无害,只是那话语却不相符了。

他又转身对我道:“姑娘的那首诗我刚才已经听别人复述了,虽然精彩,不过似乎并不合景,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应景而做?”

我一愣,看了看他,淡淡一笑,突然单膝跪下道:“草民江小七拜见萧二公子!”又对红衣女子道:“刚才不小心伤了萧泠郡主实在大罪!”

昊天见我下跪,眉头都拧成一堆了,我拉了拉他,他才挨着我跪下。

人群一阵轰鸣,有嘈杂的声音四散而起:“二公子?萧二公子?”人群忽然都矮了下去:“拜见二公子!拜见郡主!”

萧泠绕过我,用剑尖挑起昊天的脸傲慢道:“你叫什么名字?报给本郡主听听!”

昊天面无表情:“草民江昊天!”话语里是不卑不亢的骄傲。

萧清寒扫了我们一眼:“不知道两位可否跟在下做个朋友?喝上一杯?”

“好。”

大家似乎都是明白人。

踏了月色,一行人淡淡地说笑着,往那人群渐少的地方走去,终于停在一扇看起来不是很气派的大门前。

萧清寒在门上叩了两下,门应声而开,一个老奴弯下腰来,叫了声:“公子。”

萧清寒点头道:“带了两个朋友来喝一杯,老钱你给我准备下,将那地窖里珍藏的玉竹清取一坛来。”

“哎。”老钱扫了我们两眼,语气里带了点欣喜,请了我们进去。

我看着萧清寒落落的背影,怎么看也不像有野心的人。但是,这种人若真是野心勃勃,恐怕比子谋更恐怖吧?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