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接下来的8年里,它界定了美国政治生活的基调,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根本上来说,克林顿任总统期间,最基本同时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动力系统就是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关系紧张时就像齿轮里进了沙子,关系融洽时就像上了润滑油。这种情况是白宫里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有时甚至连总统自己也不知如何处理所谓的“希拉里因素”。
姑且不论克林顿路人皆知的渔色本性,入主白宫后,尤其是在初期,克林顿所犯下的各种战略和战术上的弥天大错都跟希拉里有关。这一系列失误包括:她搞砸了的医疗制度改革,在他们执政时期一直犹如乌云罩顶的有关伦理道德方面的争议,还有导致共和党人在国会占据上风的种种错误和失败。另外,白宫许多工作人员根本就不称职,司法部部长连连下马而且总是找不到合适人选,希拉里所谓的商品期货交易丑闻,白宫旅行办公室资金管理丑闻,白水土地交易案调查,以及重要的参议员与众议员的离心离德—这一切问题在很大程度上也应该归咎于希拉里。
《希拉里传》序言(4)
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总统夫人亲手将丈夫的执政列车推出轨道。在执政两年后,克林顿夫妇的联合执政触礁了。第一夫人担心自己会受到指控,而且也确实面临这样的威胁。当时,总统和夫人都经历了严重的精神抑郁。在1992年克林顿宣誓就职的那一天,希拉里被当做偶像受万人景仰,而此后,她一直受到政敌的无情打击,时至今日,不仅极端右翼分子憎恨她,数以百万从来没有支持过共和党的选民也开始讨厌她了。在华盛顿,只有少数人爱戴她,更多的人则很怕她。克林顿以他惯常的逃避方式来寻求安慰,而希拉里则重新捧起《圣经》,温习童年时代学习的卫理公会教派教义,重新思考该教派创始人约翰?韦斯利所教诲的“服务”的教义:尽可能地做一切好事,尽可能地采取一切手段,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方式,尽可能地利用一切地方,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时间,尽可能地惠及一切人,尽可能地持之以恒。在整整两年即将过去的时候,所有这些努力帮助希拉里意识到,自己已别无选择,要么主动脱离白宫的权力链条,要么等着被剥夺这些权力。于是,她离开了华盛顿,到第三世界国家去待了几个星期的时间,通过团结那里的女性来重新寻找迷失的目标,补救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她和他的重新崛起之路是漫长而又艰辛的,不过,纽特?金里奇的傲慢给他们帮了大忙。1995年,金里奇带领议员抵制总统提出的财政预算,导致了预算流产,许多政府部门因此而无法运作。(金里奇也是莫妮卡?莱温斯基快餐性服务的始作俑者。)1996年,克林顿在大选中成功连任,克林顿夫妇大获全胜。没有几个政治分析家能够预测到这样的结果,毕竟克林顿夫妇的开局太不利了。
1997年1月20日,克林顿第二次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夫妇的“旅程”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这是对那些曾试图纠缠、烦扰他们的人的有力回击,同时也反映了所有美国人对克林顿夫妇政策和政见的认可。
一年后,灾难再次降临。《华盛顿邮报》及美国广播公司新闻都报道说,独立检察官在别人的劝说下重整旗鼓,又开始了总统调查工作。这一次,检察官后知后觉地发现克林顿总统曾与一名白宫实习生维持暧昧关系长达16个月之久,而总统在葆拉?琼斯案审理中否认了此事,作了伪证。由此引发的烈焰几乎吞噬了克林顿的总统宝座。但是,6天后,希拉里出现在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的《今天》节目中,并宣称作为他的妻子,她信任他,相信他“没有与那个女人—莱温斯基女士,发生过性关系”。正是作为妻子的希拉里对他的信任挽救了他的总统职位。在1992年的总统竞选中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出现在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60分钟》节目中,向全国人民保证,那个他所谓的情人无非想要炒作一条八卦绯闻,好骗取一本畅销书写作的合同。
尽管其他所有人都不相信,但她却真的相信他的说辞,相信这一次最具毁灭性的对克林顿不忠的指责纯粹是诬蔑。在此后7个月里,希拉里都对此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他派律师来通知她做好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山崩地裂,因为此前他对她撒了谎—他向全美和全世界承认,他的确撒了谎。
这也许是他们两个人生活的最低谷了,而希拉里却再一次挽救了他。首先,她决定暂时维持他们的婚姻。她请来牧师和心理咨询师照顾他。然后,她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智力都投到了这场战斗中,试图摆脱他被弹劾的厄运。她愤慨而又伤心地意识到,克林顿实际上已经把他们共同取得的辉煌成就全部抹杀了。作为他的妻子,一名律师,一个政治战略家,以及唯一能够拯救克林顿时代的人,她的资质是无懈可击的。她后来在书中写道:“我从水门事件调查中学到的一切都让我相信,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弹劾比尔的依据。”
根据已经发生的一切来看,希拉里在克林顿总统任期届满之后的崛起其实更值得我们关注。
《希拉里传》严苛的童年(1)
小时候,我非常崇拜父亲。我会热切地在窗口张望他的身影,一看到他下班回家就立刻冲到马路上去迎接他。在他的鼓励和指导下,我学会了玩棒球、橄榄球和篮球。每次我都会努力考出好成绩以博得他的欢心。
—《亲历历史》
希拉里?罗德姆小时候住在伊利诺伊州帕克里奇的威斯纳街235号。这是一所位于郊区的房子,前门廊搭起了遮阳篷,正对着一片坡度平缓的草坪。但是,她的童年生活并不像她的居住环境那样具有宁静质朴的田园风味。在战后充满希望、欣欣向荣的环境中,罗德姆一家却像是几只不合群的鸭子,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也不跟邻居们交往,这都是因为希拉里的父亲休?罗德姆古怪的性格。休是个脾气暴躁、郁郁不得志的男人。他总是毫不留情地对孩子们冷嘲热讽、蓄意贬低他们,还愤世嫉俗、玩世不恭,孩子们不得不默默忍受父亲经常让他们感到难堪的场面,而面对父亲对母亲的侮辱和谩骂,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尽管休?罗德姆苛刻、易怒还满口污言秽语,但他和妻子多萝西?豪厄尔仍然成功地培养了孩子们浓厚的家庭观念,创造出一家人团结互爱的传统。这一点对希拉里具有重大的意义。1975年,希拉里和比尔在阿卡普尔科度蜜月时,她的父母及两个兄弟—休吉和托尼,就跟新娘和新郎住在同一家宾馆里。
去过罗德姆家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多萝西和休之间刻意的病态和压抑的紧张气氛。不过,他们夫妇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很默契,两人都是专制的家长,想要在20世纪中叶向孩子们灌输老派价值观念和真理体系推崇的精神遗产。他们坚信,只要有纪律、勤奋,有适当的鼓励,再加上充分的家庭、学校和宗教教育,孩子就能够实现任何梦想。他们唯一的女儿希拉里出生于1947年10月26日,他们的教育理念在她身上取得了非比寻常的效果。她拥有两个弟弟都不具备的坚定信念和目标感,正是凭借着这些素质,她冲出了帕克里奇,闯入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在家里,休具有绝对权威,他的父权统治让大家都感到不快乐,不过,他唯一开明的地方就是他坚信,不能因为希拉里是个女孩子就限制她把握机遇和掌握技艺的权利。
休?罗德姆的父母是威尔士移民,休性格阴郁、秉性吝啬,处处与人唱反调,总是夸夸其谈地炫耀自己的成就。开崭新的林肯或凯迪拉克的排场对他很重要,而他往窗户外吐烟草渣时也是从来都不会犹豫的。他嗜嚼烟草块,总是毫不犹豫地投票支持共和党,他还有个可恶的毛病—不肯夸奖孩子们。“他比玉米棒子芯还粗野,脾气也坏得不能再坏。”一个熟人曾这么说他。抚养和夸奖孩子基本上都是他妻子的事,而他则总是耻笑妻子的智商和能力并以贬低温柔的她为乐。吃饭时,他妻子有时会气得说要离开饭桌,他则会说:“出去的时候可得小心别让门把手碰着你的屁股!”她其实从未真的离开,一些朋友和亲戚都感到很纳闷,她丈夫对她的虐待根本就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她怎么还那么死心塌地地继续跟他过下去呢?
“多萝西永远都不会说‘够了’,我已经了解这一点了。”希拉里孩提时代最要好的朋友贝齐?埃布林说。她就曾经多次在罗德姆家的餐桌上目睹过不愉快的场面。有时候,休那通关于门把手的说辞也会打破僵局,大家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希拉里十几岁的时候,她父亲的怪异性格发挥到了极致:在他身上看不到哪怕一点点热情或者假装的轻松,他横行霸道、恃强凌弱,情绪极端恶劣,总是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事实上,似乎抑郁症一直困扰着罗德姆家的男人。休的弟弟拉塞尔原本是个内科医生,是老休?罗德姆所养育的三个孩子中“最有出息的”的一个。1948年,拉塞尔患上了抑郁症,父母让休回到斯克兰顿的老家帮忙。在休回到家的几个小时后,拉塞尔就试图在阁楼里上吊自杀,休不得不砍断绳子把他救下来。后来,拉塞尔搬到了芝加哥市中心一套破败的、没有电梯的公寓,靠在酒吧做招待谋生,开始酗酒,陷入了更加严重的抑郁之中。1962年,一根点着的香烟引起火灾,而他不幸葬身火海。希拉里在一本书中写道:她能够深切体会到这场悲剧给她父亲带来的巨大痛苦。
《希拉里传》严苛的童年(2)
休的大哥威拉德是兄弟三个当中最外向、最爱取乐的一个。他从未离开过家,也没有结过婚,在斯克兰顿公共事业部工作。母亲去世后,威拉德就下定决心要给父亲养老送终,在以后的13年里,他都全身心地履行这项责任。1965年,86岁的父亲去世了,威拉德从此陷入了绝望之中。在父亲过世5周之后,威拉德也死了。验尸报告上说他是死于冠状动脉血栓,可希拉里的弟弟托尼却说:“他是因为孤独而死的。爷爷去世之后,威拉德伯伯就迷失了自我。”
在父母兄弟相继去世之后,休?罗德姆变得心灰意冷,停掉了自己的生意,过起了退休的生活,还不到55岁的他变得越来越孤僻。后来,希拉里的两个弟弟在成年之后都被精神抑郁症所困扰,虽然病情严重程度不同。
希拉里的母亲具有惊人的“自我修复”能力,她的童年境遇十分恐怖,曾经被抛弃和虐待,而她则令人吃惊地走出了逆境。她的女儿也是如此。据一位亲戚说,多萝西坚持跟休?罗德姆约会了5年才决定嫁给他。在这期间,多萝西是休的秘书,而她怀疑休一直和另一个女人保持着暧昧关系。结婚后又过了5年,他们拥有了第一个孩子。(切尔西?克林顿也是在她父母婚后的第5年才出生的。)
休对什么事情都不好奇也漠不关心,多萝西却思维活跃、思想开通。她乐于思索,他擅长发火。多萝西在六十多岁时终于圆了自己一辈子的梦想,进入了大学,专修心理学。那是1987年他们夫妇搬到小石城跟女儿和外孙女共同生活之后的事了。和女儿一样,多萝西在不断地发展和变化,尽管不和谐的家庭生活过得有些艰难,她总是为自己充沛的精力找到出口,心满意足地生活。
罗德姆家的生活就像新兵训练,负责训练的长官目空一切又难以被取悦。二战期间,在海军陆战队的吉恩?滕尼体能训练营中,休曾经作为海军军士长训练士兵。该训练营将冠军拳王滕尼的训练和防护手法同传统的教官训练技巧接合起来,进行严格的体能训练。休因为膝盖受伤没有被派往海外服役,而是被派到了五大湖区海军站。他在自己家里复制了兵营式的管理,坐在客厅里的长沙发椅上厉声发号施令(除了吃晚饭,他很少站起来),诋毁和贬低孩子的进步,这让孩子们备感挫折,而他则将其称之为“挫折教育”。
他要求在家中享有绝对权威,稍有抵抗,他就会暴跳如雷。如果希拉里或她的弟弟们不小心忘记拧上牙膏管的盖子,他会毫不客气地把牙膏盖子从浴室的窗口扔出去,然后命令孩子到前院的冬青树丛中把它捡回来,即使是外面下着大雪也绝不手软。不管冬天的芝加哥夜晚气温有多低,他都坚持晚上睡觉时要把暖气关掉,第二天早上才能打开。吃饭时,他会粗暴地发表自己的见解,绝不容许别人发表异议,也绝少承认自己可能错了。不过,要是话题很实际而希拉里又感觉自己对了的话,她就会回敬她父亲几句。假如多萝西在讨论过程中提出一些与丈夫观点相左的论据,她丈夫就取笑她说:“你懂什么?”“你这些愚蠢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以为是的女人!”
“我父亲总喜欢与别人过不去,他就是那个样子。”休吉?罗德姆说。数十年后,希拉里和她的弟弟们对此的说法是,父亲的做法不过是一项伟大培养计划中的一部分,该计划的目的是保证孩子们能够成为“竞争意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