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罗斯律师事务所上班。而当她回去上班的时候,她发现没有几个人欢迎她回来。很显然,事务所的合伙人们本来希望能够借助她在政界呼风唤雨的能力,利用她和克林顿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各种政商关系。“我7年前加入的那家不问政治的律师事务所已经不复存在了。”韦布?哈贝尔说,“不断有人对我说,‘你得跟希拉里谈谈,韦布。’而人们传递给她的信息可以归结为:要么离开……要么就开始帮公司赚钱来弥补你带来的损失。他们希望福斯特和我能够说服她离开。”而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同她谈过离开的事情。
事实上,比之以往,现在的罗斯律师事务所更像是一个避难所。同事们开始注意到她跟福斯特之间关系的细微变化。
比尔?克林顿和文斯?福斯特的大部分性格特点都截然相反,差异之大超出希拉里的想象。但是,从许多方面来讲,她和福斯特才是天作之合。“福斯特似乎一生下来就步入中年了。”一位熟人曾这样评价,而希拉里也是如此。克林顿曾经说过:“我一出生就是16岁,而且一直觉得自己就是16岁。而希拉里一生下来就40岁了。”相对而言,福斯特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恪守道德规范,对于生活习惯和穿着打扮讲究到吹毛求疵的地步,研究高级红酒,精通所有礼貌规范的细枝末节,并且不会说任何人的坏话。在公司里,他被看做是睿智的典范。顺理成章的,如果希拉里想要在自己的婚姻之外找到一个知己,就要找一个具有福斯特这样风度和判断力的人。福斯特和他的妻子莉萨经常在家里举办正式的晚会,受邀的小石城各界精英都有宾至如归之感。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36)
希拉里发现自己在福斯特面前不需布设心防。“我不认为在那20年里,还有谁跟希拉里的关系更加亲密。”哈贝尔说,“但是我不认为他们的关系掺杂着性的因素。我认为是这样的:这里有两个人,具有伯仲相当的智慧以及共同的爱好,也享受彼此的陪伴并极其信任对方。我的意思是,你对朋友的爱甚至超越了你对爱人的爱。”下班后,其他人都去打高尔夫球或者打网球的时候,希拉里和福斯特还是会待在一起。他们可能一起散步,也可能一边品酒一边畅谈,也会一起开怀大笑。
那些最了解他们的人也怀疑他们之间关系暧昧。一个朋友不敢肯定:“他爱希拉里。我希望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我认为他们都值得拥有这样一位情人,他们都拥有复杂的配偶、复杂的婚姻。我想所有的婚姻都会经历夫妻双方并不是很亲密的时期。”福斯特和希拉里“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别处没有的特别的安慰”。一位非常了解希拉里、克林顿和福斯特的朋友这样说道。而“三剑客”则“什么事情都一起做,福斯特和哈贝尔总是会给她打掩护帮她处理各种事务”。
然而,无论她的婚姻中出现多么严重的争议,希拉里绝少(假如有过的话)怀疑自己对丈夫的爱有多么深,不管他发起的挑衅多么令人难以忍受。1981年3月初,她和克林顿去了一趟洛杉矶,因为南希?贝克瓦克说服克林顿在她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周一午餐会上发表演说。在提问阶段,正当他谈论自己在阿肯色做州长的经历时,有人冲进来喊:“里根遇刺了!”所有的人都涌向前厅去看电视上对此事的报道。而克林顿看起来很哀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环顾四周,”南希说,“却没有看到希拉里。她藏在角落里,双手交叉,两手放在肩头紧紧抱住自己。我奔上前去,叫了一声‘希拉里……’她说,‘比尔也受到了死亡恐吓。’我说,‘你在说什么呢?’她说,‘他卸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把几个死刑犯改判有期徒刑。而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会收到死亡恐吓(来自对手、犯罪受害者和死刑支持者)。’”南希在她身边坐下来,双臂紧紧拥住她,并意识到对于希拉里而言,刺杀关系到的并不仅仅是罗纳德?里根。“它是如此紧迫、如此强烈的切肤之痛。”南希说。
1981年10月,希拉里、赖特和迪克?莫里斯已经准备好将竞选快车重新拉入轨道了。莫里斯每个月都会赶到小石城来同克林顿夫妇和赖特会晤。他和赖特能够看出,希拉里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也会比以往更投入。她将担任首席顾问和战略制定者。通过与赖特和迪克的紧密合作,她终于说服了克林顿采取更加务实的政治立场。看来,她已经本能地看到了需要做些什么,还有克林顿应该怎么做。首先,他必须对阿肯色人民致歉,承认自己曾经犯了错。克林顿对此犹豫不决。希拉里很坚决,莫里斯记得她说:“比尔,他们并不想把你踢到一边,只是想确定你知道他们的感觉。放下你所谓的骄傲,向他们表明,你明白他们的意思了!”莫里斯的民意调查也证实了她的阐释。
莫里斯向希拉里、克林顿还有赖特建议,他们可以买下电视广播时段来发布一个克林顿为他所犯下的错误致歉的声明,特别是为提高汽车牌照税致歉。这开启了一场广告运动的序幕,而这场运动的主题是“爸爸从来不需要打我第二次”。克林顿说,如果阿肯色州的选民肯给他第二次机会,他绝对会留心听取他们的声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2月初这条广告就开始播出了,但是直到1982年2月27日切尔西生日那天,克林顿才正式宣布参选。在新闻发布会上,希拉里送给克林顿一张镶有相框的全家福照片,相框上刻着:“切尔西的第二个生日,比尔的第二次机会。”
1982年的州长竞选成为他们今后政治活动的模板,希拉里在其中采取了更加直接、更加亲力亲为的态度,参与了竞选政策、战略、时间表和人事方面的决策。名义上,她并不是竞选运动主席,但她却是实际上的竞选运动领导。1982年之后,在她和克林顿的竞选运动中,他们总是自己的选战主席。“她走出来站在了前台,一路追踪着选举情况,并掌握大权。无论什么事,她都有自己的看法。我确实是说每一件事—无论是人、事,还是比尔将在哪里发表演说,所有的一切。”伍迪?巴西特说。她是他们法学院的学生,曾经为每一次竞选工作。“希拉里从来都不留情面,会直接告诉你,你做错了,或者她认为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好,或者她认为某次活动参与的人不够多。比尔?克林顿从来就不会跟你说这些,就算是他也许会这么想。他扮演老好人的角色,希拉里才是那个制定规矩的人,每当他们对什么不满意的时候,也是由她来唱黑脸。”成功的选举总是需要严格的纪律来支撑的,而希拉里就是提供这种纪律的人。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37)
然后,希拉里?罗德姆变成了希拉里?克林顿,尽管她曾经发誓永远不会这样做。改变自己的姓氏似乎向选民传递了一个信息,她打算改变自己的态度了。而对于克林顿的未来,这跟克林顿为车牌征收失误道歉一样重要。或者,借用吉姆?布莱尔的说法,改姓氏是希拉里“为了政治利益而牺牲自己原则的权宜之计”。希拉里曾经就改名为什么很重要跟哈贝尔聊过。“那天,我们谈了很久,而此后我也更加理解她了。”他说,“她刚刚到达阿肯色的时候,还抱有保留自己身份的理念。而且作为一名律师,她也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职场上的利害冲突。还有一些更加私人也更伤心的理由—人们会因此而认为她不爱自己的丈夫,这让她很伤心;人们问她切尔西要姓什么的时候她也很受伤;阿肯色州的人民从来都不试图去理解她,却要求她理解他们,这也伤害了她的感情。但是,现在姓氏的问题已经成为对方的话柄,所以她已准备好为了帮助自己的丈夫而改掉它。”
在克林顿宣布参选的那天,希拉里穿了一身保守的套装,专门做了头发,并且说:“我其实不需要改名字,我一直是比尔?克林顿夫人。在法律界工作的时候,我保留了自己的职业姓名希拉里?罗德姆,现在我打算停下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而专职帮助克林顿进行选举宣传,所以,以后我就仅仅是比尔?克林顿夫人了。我猜人们以后听比尔?克林顿夫人讲话都会听到厌倦的。”不过,希拉里的个人牺牲却是实实在在的。“当时我热泪盈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贝齐?赖特说。因为,她理解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希拉里是自动自发做出这个决定的。克林顿从来没有要求她这样做过,他在1994年接受访问的时候证实了这一点。最初他是反对改名的。“她理解这是让选民们感觉我们跟他们有隔阂的因素之一。”他说,“一天,她来对我说—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因此而非常尊敬她,她主动来找我,说道,‘我们必须谈谈这个姓的问题。我无法忍受—如果保留它会让你选举失败,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它对我的意义已经不那么重大了。如果我们改了名字,那么我们一定要努力获胜。”
希拉里的外表也常常在选举中被拿来做文章,这一点也让她很伤心。尽管小时候她很抗拒父母节俭的生活方式,但渐渐地她开始尊重甚至欣赏他们其实颇有些变化无常的审美取向。她的母亲从来都不需要凯迪拉克或者漂亮的衣服,并曾经教导她不要太关注于无关紧要的细节。希拉里曾经很严肃地说过,她从小就被教育“看重别人的内在素质”而不是他们的穿着打扮。
用迪克?莫里斯的话说,希拉里“这回真的把他的事业握在了自己手中。开会的时候,我一般会提出非常具有攻击性的战略。比尔肯定会提出异议,然后希拉里就会说,‘比尔,你必须这么做,这是你必须要做的。’她经常是那个说服比尔有必要主动出击,发布攻击对手的负面广告的人。大多数时候,希拉里、赖特和我的看法都能够不谋而合,而比尔一开始总是会表现得像个单纯的大善人似的发表不同意见,不过最后总是能够跟上来。她成了他的选举运动经理人,有时候这位候选人很坚强,而有时候他会很软弱,而她则是铁腕的管理者。她当时的心态是,这个家伙太善良了,根本就打理不好自己的生活,他不了解人们能够贪赃枉法到什么程度,他不够强硬,她必须插手掌管这一切。”
当然,这样的定性其实忽略了方程式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比尔?克林顿也许当时已经是全美国最优秀的政治选举运动好手了。没有其他政治人物拥有更加系统的思想理念,更懂得如何发动群众,头脑反应更加灵敏,更擅长分析眼前的政治局势,而希拉里则懂得该如何驾驭他的这些能力。
她自己也参与了选战。当现任州长在一次游行集会上发表演说抨击克林顿的时候,她出现了。“她严厉叱责我,说我所说的那些关于她丈夫和他的话都是假话。”怀特回忆说,“在阿肯色政坛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她冲进来诋毁竞争对手,而你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你很难公然反击一个女人。”当怀特拒绝同克林顿进行辩论之后,她私下了奚落道:“弗兰克?怀特很可能都会竭力避免跟切尔西出现在同一间屋子里。切尔西跟他辩论都能赢。”媒体注意到了她的转变。“克林顿夫人毫无疑问是所有政治家妻子中口才最好的。”《阿肯色新闻报》报道说,“她是伊利诺伊州人,比传统意义上的南方州长夫人更加活泼外向……她改变姓氏的做法说明她正在努力稍稍软化自己的形象……而从她后来的表现,我们越来越能够确定这一点了。她已经学会了阿肯色风格的握手拉票传统……而当她代表丈夫讲话的时候,我们能够感受到她昂扬的斗志。”
《希拉里传》以阿肯色为家(38)
同时,她也的确有这样做的强烈动机:如果克林顿此次选举失利,他的政治生涯,还有他们的,也就完了。
克林顿和希拉里终于赢得了这次选举,55%对45%。阿肯色州还没有其他哪个州长曾经在落选之后又再次当选。
我们很难想象,如果不是他妻子掌控局面,比尔?克林顿是否能够在1983年1月顺利当上州长。现在,在希拉里的敦促下,再次执政的他决定将教育改革作为自己这个任期内的首要大事。而且,他会让自己最信任的人—他的妻子,主持该州教育体制改革的工作。不过,在宣誓就职之前,他了解到,自己的这项任务特别艰巨,因为他从前任那里继承了3000万美元的财政资金缺口。
10年之后,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希拉里那时是克林顿总统选举运动中的主要负责人,他也从老布什手中接下了足以毁掉他的财政资金缺口,而且他任命希拉里负责他总统任期内的标志性工作—医疗保障改革。他总统生涯的未来,正如他州长生涯的未来,也许还包括他再次当选的希望,都要取决于她的表现。
克林顿擅长发现他领导的州或国家因为老旧的思维和过时的政策所带来的危险,并能够制定出和原政策差别细微但收效显著的计划来应对危机。他在这方面的才干是希拉里和其他政界人士望尘莫及的。在他们一家再次将行李搬进州长府邸的时候,他感觉这个州的危机迫在眉睫。在1993年走马上任总统之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