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是怎么回事?你身体里的剑魂又怎么办?说到底铁面也只是一个想得到剑魂的小角色,而大部分的命案和林枫红关系并不大,这个阴谋背后的庞大势力,还远远没有露出真面目哪。”
“可是我们只有五个人……”
“当然了,人是少了点,可有我玄机道人在,那可就大不一样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了,“咦?这是什么?”
夹在那份档案里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站在一栋古建筑前面,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在他背后的空气里隐隐漂浮着一些影子,奇怪的是这些影子都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显得十分模糊。
“这是……老宿舍楼?”苏鹊猛然记起上次和薛正虎爬到西凉山上遥望古墓的情形,听师兄师姐们说,在老宿舍楼前拍照,会在洗出的照片里发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人影。
“没错,就是那里。”薛正虎肯定地说,“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照片呢?而且照片里的人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你傻啊?”苏鹊把照片抢过来道,“一看就知道是四五十年代的照片,那时候还没你呢。”
“看来这也是最后的线索了。”玄机道人仿佛下定决心似的,“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我们立刻过去。”
“啊?现在?”薛正虎摸了摸肚皮道,“我还没吃中午饭呢。”
“中国人口这么多,你就行行好,为人民节省一点粮食吧。”
西凉山并不算太陡,只不过那条曲折的小路实在是不太好走,因而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按照柳君临家里的习俗,这大约是大年三十上坟的时间。
“哎呀,饭都没的吃,还得爬这么高,到时候遇到个冤魂幽灵什么的,肯定体力不支,死了都是个饿死鬼,说起来真是好生凄凉啊……”薛正虎一路上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直到站在古旧的老宿舍楼前,午后的阳光被高大的树木挡住的时候,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闭上了嘴。
老宿舍楼是一幢废弃的宿舍楼,很多年没有人住了,大部分的门窗都已经被人拆掉,看上去仿佛骷髅的眼睛,静静的,等人陷入其中。阴风刺骨,五个人在楼前稍微停顿了一下,玄机道人带头走向了那扇已经坍塌了半边的木门。
3、老宿舍楼(3)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阵灰尘从头顶上簌簌地掉落下来,里面传来一阵潮腐的气息。刚走进没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吱吱”的声音,仿佛绳子在摩擦房梁。玄机道人一抬头,前额撞到了一双崭新的女式皮鞋上,他冷静地往旁边闪开一步,背后的何晓依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柳君临下意识地抓住了何晓依的手。几秒钟之后,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灰暗。在门口上方一根裸露出来的房梁上,长长的头发晃晃荡荡地吊着一个女孩,她的眼睛被勒得突出来,长长的舌头一直耷拉到胸前,一身火红色的衣服分外惹眼。
“林……林枫红?”尽管已经被勒得面目全非,柳君临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曾经的校花。
玄机道人忽然发现林枫红的衣服上露出一片片不规则的白色,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衣服上所有的颜色都是被眼睛和鼻子里流出的鲜血染红的。
“善哉善哉!”玄机道人的神情不禁有些黯然,本来想放她去投胎转世,可如今林枫红突遭横死,恐怕魂魄一定会化为恶鬼,校园里又要不得安宁了。
在阿修罗的世界里,要么生,要么死,力量是唯一的崇尚,从来就没有感情可言。这一点林枫红不会不懂,可她还是为了查出谋害男朋友的真凶,无怨无悔地死去了。玄机道人略一沉吟,挥手斩断了绳子,林枫红的身体仿佛一片落叶,飘飘摇摇地坠落下来。
玄机道人上前一步,稳稳地抱住了她。他忽然回忆起九万年前那段震惊六界的绝世恋情,魔王尚且如此,又有谁敢说这一生能勘破一个情字?他把手轻轻地覆在林枫红的眼睛上,想合上她那凸出的瞳孔。掌心里却忽然传出一阵针刺般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把手一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血色的眸子猛然一转,两道绿气仿佛羽箭一样刺入了玄机道人的天眼。
“啊——”玄机道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奋力把林枫红的尸体扔了出去。眼睛里的疼痛锥心刺骨,即使以他的定力也无法忍耐,他拼命地捂住眼睛,滚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师父,师父……”薛正虎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一切,他跪倒在地上,显得束手无策,这一切太过突然,柳君临同样不知所措,而何晓依和苏鹊这两个女生更是被吓呆了,只顾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什么也帮不上忙。
“快……快……”玄机道人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尸毒。”
薛正虎震呆了,竟然有人在林枫红的眼睛里下了尸毒?尸毒是恶鬼用坟场的瘴气和最深的怨念提炼而成,能让人的肉体连同灵魂在几分钟内一齐腐烂掉。玄机道人如此高深的法力,也只能暂时延缓尸毒的发作,却始终无法阻挡,更何况尸毒直接沁入了他的天眼,连法力都很难施展。
“正虎……”玄机道人的声音渐渐微弱,身体开始痉挛,“快……快把为师……的眼睛……挖出来……”
“啊?这……”薛正虎吓了一跳,这种事情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快……来不及了……你想让……为师死吗?”玄机道人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缓缓漫过绿气的颜色,绿荧荧的仿佛幽幽的鬼火。
“可是……可是我……没带刀啊。”薛正虎的声音颤抖起来,连话都说不清了。
玄机道人的脸孔由于痛苦而变得更加扭曲,手脚摊开成一个“大”字,身上的长袍已经被抓烂了。不能再等了,尸毒是无药可解的,如果再拖延下去,挖去的就不只是眼睛了。
“师父,得罪了。”薛正虎深吸一口气,曲起食指和中指就对着他的天眼剜了下去……
4、死神来了(1)
一阵凄厉的哀嚎瞬间响彻了整栋楼,柳君临转身替两个女生捂住了眼睛。
尖叫声渐渐平息之后,柳君临转过身来,看到薛正虎已经用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把一根布条缠在了玄机道人的眼眶上,鲜血还在不断地透过布条晕染开来。地上的一滩血渍中,两个球状的物体突突地跳动着。这一双蕴涵了无穷法力的天眼,此刻已经被尸毒彻底废掉了。
“师父,我们去医院吧。”
“不行。”玄机道人忍住剧痛,“对方一定是怕我们发现这里的秘密,所以才费尽心机除掉我的天眼,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岂不是给了它从容逃脱的机会?”
“可是你……”
“我还挺得住,继续往前走,发现了什么就告诉我。虽然天眼没了之后我已经没有多少法术,可脑子还没有坏。”玄机道人费力地撑起身体。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扶着玄机道人继续往前走。何晓依紧紧抱着柳君临的肩膀,指甲都快把他的手臂抓破了。在里面呆了这么久,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废弃了这么多年,这栋曾经的宿舍楼里的格局已经大大不同往日。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又一扇寝室的门,除了一张张散了架的木板床和五六十年代糊墙的报纸,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他们要去上二楼的时候柳君临忽然感觉何晓依捅了他一下:“喂,那里还有一扇门。”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一堆杂物后面的角落里,真的隐藏着一扇偏僻的石门,看上去比其它寝室的门狭窄一些,上面光滑平整,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是宿舍楼里,怎么可能会有石门呢?
门上没有一个字,没有把手也没有门缝,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开。
“看我的。”薛正虎把袖子一挽,暴喝一声,“我佛慈悲,斩鬼杀魔!”
“喂,住手!”玄机道人忙去喝止他,却还是迟了一步,凌厉霸道的斩鬼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着劈在石门上,只听见“轰”的一声,石门纹丝不动,整栋楼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上落下几块天花板,险些砸到他们。
“年轻人就是冲动!”玄机道人摇了摇头,蹲在地上画了几个符咒,“做事之前动动脑子啊,你用血把这几个符号画上去试试看。”
“师父,”薛正虎伸出双手看了看,“貌似您的血已经干了啊。”
“笨蛋,伸出手来。”玄机道人命令道。
“干吗啊?”薛正虎莫名其妙,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伸了过来,“啊哟,师父你也忒缺德了。”
玄机道人扳过他的食指咬了一口,按在石门上涂涂画画起来,血渍在石门上略一停顿,然后迅速渗入了里面,玄机道人屏住一口气,拉着薛正虎的食指连画了9个“9”,把他疼得呲牙咧嘴。
石门轰然洞开,露出一道狭窄的楼梯,一直伸到下面的黑暗里。
“君临,我们……不要去了……”何晓依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怕,有我呢。”柳君临拍拍她的手背。楼梯太窄,五个人排成一条直线慢慢地朝下走,薛正虎走在最前面,苏鹊垫后,他们尽量放轻脚步,却还是清晰地听见啪嗒啪嗒的声响和急促的呼吸,就在他们走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身后的石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喂,师父,”薛正虎小声道,“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还用这道符咒开门?”
“那可不一定,得看设下石门的人是怎么想的了。”玄机道人没有了眼睛,在这里和在外面感觉没什么不同,“说不定根本就出不去。”
“啊?不至于吧。”苏鹊嚷道,“你怎么不早说?”
话音未落,脚下一空,已经踩在了地面上,苏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们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忽然现出一片朦胧的红光,仔细一看发现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在大厅的正中间供着一个牌位,两边的蜡烛摇摆不定。
“彩衣仙子,咦?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苏鹊疑惑道。
4、死神来了(2)
“什么?你说什么?”玄机道人忽然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什么啊?牌位上写着的啊,彩衣仙子……呃……之喜位,”苏鹊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真奇怪,只听说给死人立牌位的,没听过结婚也要立牌位。”
“另一边呢?喜位总不能只有一个名字吧?”玄机道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起来,“彩衣……仙子和谁?”
“没谁啊?那一边是空着的。”苏鹊看着玄机道人疑惑道,“咦?你这么激动干吗?这个叫彩衣的仙子和你很熟吗?哦——不会是你当年追过的吧?”
“别胡说!”玄机道人脸色铁青,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似的。
“喂,这里有字。”薛正虎趴在旁边的墙上仔细地看。
柳君临也好奇地凑过去,发现上面写着:
“幽幽冤魂,罗汉难镇。
以毒攻毒,鬼杀来困。
几番纠缠,千年怨恨。
漫漫青丝,人何以堪?”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何忆初绝笔,一九六八年七月十五日。”
“何忆初?咦?这个人也姓何?”苏鹊诧异道,“是晓依的本家哦。”
柳君临笑了笑,转头去看晓依的时候,发现她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忙伸手扶住了她:“晓依,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
“那……”何晓依指着墙上的名字道,“那是我爷爷。”
“你爷爷?”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怎么会是这样?好像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他们自己身上绕。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爷爷叫何忆初,很早的时候就死了。”何晓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也许……也许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等一等。”薛正虎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中午时候晓依带给他们的档案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不用找了。”玄机道人挥了挥手,一脸严肃,“这个何忆初,便是7号楼罗汉法身的设计师,也是‘二十八鬼杀阵’的缔造者,我们当年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人在法术上的造诣可真是不简单哪。我知道了,档案里夹的那张照片,一定也是他的。”
“那他写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柳君临好奇地问道。
“看来你们当初都错怪他了。”玄机道人一脸沉重地说,“7号楼29层的通道并不是他故意留的,确实是怨气太大,罗汉的法身镇压不住,每隔五年,郁积的怨气便会把‘婴儿路’的通道冲开一次,‘婴儿路’一出现,校园里就要死人,然后又会有新的怨气产生,循环往复,没有终点。他已经预料到怨气之大,可能会冲到第29层,所以特意多盖了一层来镇压,第29层的布局和其它楼层不同,其实只是为了给后来的风水大师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