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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径直大步进得门来。福晋率领众人也要跪下,这个被我认定是胤■的人只一抬手,淡淡地道:“大热的天,不要行礼了。我人在外头,心在京城,府里头没事我才能安心办差,我不在时大家都辛苦了。”

他已经走近得能看清模样了,我倒吸一口凉气——他太年轻了。电视剧害死人啊,原来不但邬先生,连四爷也不是那样少年老相,只看外貌,胤■也就是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而已,只是……

福晋正要说话,他却迅速地看到了我们这边,快步走过来,扶着微笑不语的邬先生,满脸诚挚地说:“先生!扬州一别,胤■日日挂心啊!在府中还适应吗?有什么缺的东西没有?”

邬先生这次却很冷静,说:“四爷在外为国家社稷奔忙,邬某只能在书房潜心读书,得四爷如此相待,无以为报啊。”

只是他言语举动中有一种气势蕴藏,无须刻意,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他一出现,周围都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离得近了,我突然觉得胤■长得很像我喜欢的漫画《最游记》里的唐玄奘:那棱角修整的眉、挺直的鼻梁、似笑非笑线条分明的唇,还有一双冷冽清朗如冬日寒星的眼,身材因为颀长,看似偏瘦了,却精壮得能把一身深蓝袍服撑得很好看……简直就是这个种类美型男的标准模子嘛,康熙老人家还真能生……

正在暗自嘀咕着打量他,他却迅速地拿眼光打量起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没人敢用这么……上帝保佑不是“色迷迷”的目光,只是欣赏、欣赏而已……看过他,他的眼神稍稍流露出诧异。我连忙低下头,不施脂粉算不算失仪?史书说他“素有刻薄之名”,我可不想有什么地方被他挑剔到。

但他很快对邬先生说:“今日刚回家,还有家中事务要处理一下,下午胤■再到书房与先生好好一叙!”先生只像与他有默契似的微笑点头行礼,看着他进了万福堂,一群人也簇拥而去,其他下人如鸟兽散,便转身欲回书房。我忙扶了他,却忍不住又好奇地回头想再看看这个胤■。不料眼光到处,他也正回头看向这边,目光相对,我连忙回头扶先生而去。

天哪,我的心脏居然被他的目光吓得不听指挥地乱跳,简直是个危险人物,不过……不过,这样的男人,危险到性感。

古代没有性感这个词!偷偷拧拧自己的耳朵,我警告自己,这可不是玩游戏,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这种危险人物家里做丫鬟,今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生存下去呢?还有心情发花痴……该发愁才对。

第四章 身世(1)

中午吃过了午饭,我就在犹豫,下午胤■要来书房,但没说什么时候来,我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睡个午觉呢?邬先生却闲适地走过来,吩咐我:“凌儿,点上一炉香,让我听听你琴练得如何了?”我只好打消了睡觉的妄想,焚香沏茶,搬出古琴,叮叮咚咚练起来。

已经是六月,也就是阳历的七月了,中午的书房在一片绿荫环绕下只是暖洋洋的非常舒适,偶尔有一两声蝉鸣透过纱窗,更显得这里清幽非常。邬先生握着一卷书坐在窗前安静地看起来,帘子外面,梅香、兰香靠在门口打盹儿。我也渐渐觉得眼皮重了起来……

“哗啦”一声,手无力地划过琴弦,吓得我浑身一抖,杂乱的琴声(其实根本是噪声)倒把自己的瞌睡吓醒了。狼狈地抬起头来,邬先生的眼睛正从书卷后面笑吟吟地看着我。

这下糗大了!我干脆耍赖趴在琴上拿袖子遮住了脸,觉得整个脸连耳朵都在发烫。

一只暖暖的手轻轻抬起我的胳膊,我抬了一点点头偷偷瞄一眼,先生只是温柔地笑,没有责备或者嘲笑我的意思。

他坐到我身边,把我从琴上扶起来,手臂圈过我的身体,他的双手握着我的双手,在我耳边声音低低地说:“你这小妮子音不入心,弹的什么琴啊?就刚才的曲子,右手食指放这儿,左手拇指要用按的,不要拨……”

感觉到他的体温,我也浑身不自在地发热起来了……不敢转头,又拿眼睛瞄他,他却也正好微笑低头看我,眼睛里的星光,都变成了一下一下荡漾的水波。让我不自觉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失了神,他平时眼里偶尔流露的孤傲、惘然、伤痛、失落、寂寞……那些让人看了心酸的东西都上哪儿去了?现在只剩下一脸和煦,脸上放出淡淡的光芒,这一瞬间,我敢和任何人打赌,他年轻时一定是个迷倒一片少女的美男子。

也不知道他在弹些什么,我迟钝地随着这双手的指点在琴弦上拨、按、捺……我觉得自己变傻掉了,在现代长了二十岁,居然回到了古代才发现,成年男子和我一向打打闹闹的那些小男生有这么大的不同!

远远传来一阵豪爽的大笑声,打破了书房里暧昧的气氛。梅香、兰香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撞到了门上。见我仍然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样子,邬先生微笑着摸摸我的头发,从容地站起来,支着拐杖站到了门口。

“邬先生!胤祥从江苏给你弄了一坛百年老酒!哈哈,本想就找上四哥、先生我们喝了它的,没想到这秃驴鼻子比狗还灵……”

“十三爷骂和尚不要紧,只要这酒被和尚知道了,嘿嘿……就逃不了和尚的。”

十三阿哥胤祥和性音过来了!我连忙站起来,他们已经一脚踏进了门口。邬先生开心地笑着:“这酒我是却之不恭了,大师你就多让我几口吧,呵呵……”他把胤祥和性音让进了里面房间,走在最前面进来的这个男孩一定就是胤祥了。说他是男孩,一点也没错,看他青春飞扬的脸,才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还没我大呢……可惜不是现在这个我。让我一下就产生好感的,是他被晒得已经有点古铜色雏形的健康皮肤,呵呵,亲切。他的浓眉和清秀的五官跟胤■很像,但是气质呢……我想到一个绝妙的比喻,如果说胤■是《最游记》里的唐玄奘,那胤祥就是孙悟空了。

我被自己的超级联想能力逗笑了,他却一转头看到了站在琴桌后面发笑的我,一愣,转身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性音。性音说:“这就是那个凌姑娘了。”说着向他挤眉弄眼,“邬先生携美抚琴,好不自在啊。”

“哦……哈哈,果然果然!”胤祥笑着坐在我的对面打量我。

想到刚才的情形,我脸一热,连忙跪下给他行礼:“奴婢给十三爷请安。”

“你抬起头来,我问你,刚才为何发笑啊?”

我抬起头来,却见他和性音还一脸促狭地互相递了个眼光,我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就准你笑人家,不准人家笑你啊?”

第四章 身世(2)

看着他和性音都是一愣,我想,坏了,闯祸了!可是又不想拉下面子求饶,只好低头等待发落。没想到一阵大笑响起,在这安静的书房里震得我耳膜嗡嗡直响。

“哈哈……好丫头!说得好!”胤祥前仰后合,连邬先生也一脸无奈地笑了。

“十三爷,和尚说得不错吧?”性音拍着自己光溜溜的秃头笑道。

“不错不错,这个丫头有意思……”

“什么事情这么有意思?说给我也开心一下。”一个挺拔的身影静悄悄地伫立在门口,这声清朗平淡的问话却让房间里的人都静了下来。他几乎没有脚步声地踏进屋子,我也顾不得多想,反正跪着,顺便给他也磕个头:“奴婢给四爷请安。”

没有人说话,我盯着他的靴子,心想,他的靴子有消声装置?走路怎么没声没息的?

“起来吧。”

我毫不客气地站起来打算退出去,却看见他正在看我。一时进退不得,愣在原地。他点点头,示意我出去,我才赶紧退出来,关上门,和梅香、兰香一起在走廊下煮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发现身上都是冷汗,不由得讨厌起这个人来,整天摆那副样子吓人,怪不得不长命,哼。

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响起,立刻又传出来一阵笑声,显然是在继续翻我刚才的笑料。我没好气地扇着炉子,叫梅香、兰香送茶进去,本小姐才懒得给他端茶呢。

说话声很快就低了,梅香、兰香退出来之后,里面气氛似乎已经严肃起来。我叫她们在外面好好守着,有事就叫我,自己则转回后面自己的房间,不管了,刚才太辛苦了,我要睡大觉去。

昏睡一场醒来,看外面已经是夕阳西斜,连忙穿衣起来,绕过大树荫下假山石中的枫晚亭,见梅香、兰香还守在那里,显然他们已经密谈了一下午。

梅香、兰香看见我,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我低声问她们:“见鬼啦?干吗这么看我?”兰香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刚才四爷问你去哪了,我们说……说你身体不适……睡觉去了……”什么?这下害死我了……我恐慌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梅香赶紧安慰我,“四爷看起来没有生气,还笑了笑呢。”我悲惨地想,你们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恐怕杀了你还看着你笑呢。

正愁云惨雾地呆坐在石阶上,四爷在里面喊换茶,梅香、兰香赶紧忙起来,不一会儿兰香跑出来说:“姑娘,叫你呢。”

我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走了进去,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大不了就是死,死了说不定还能回现代去……

书房里面,密谈一下午后的气氛显得轻松闲适,但是香炉的烟熏得我气闷,难道他们一下午没开窗户?我也不看他们,径直打开了两边精致的镂花碧纱窗,庭院里的斜阳和绿色映进来,房里一下子清爽许多。

支好窗户转过身,才发现他们都在发愣。十三阿哥盘腿坐在榻上,一手指着我,好像憋着气一样问我:“你……谁叫你开窗户的?睡迷糊了吧?”说着终于忍不住一阵狂笑。然后其他几个人也爆笑起来,连胤■也一手支着腿,笑得抬不起头,但他很快停了下来,又喝口茶,才问嘟着嘴瞪着胤祥的我:“你……你醒了?”

此话一出,才消停了一些的众人又忍不住笑起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咕哝道:“有什么好笑的……”

胤■笑着看看我:“好、好,不笑了,你去把梅香、兰香一起叫进来吧。”

我把梅香、兰香一起叫了再进来时,里面的气氛已经恢复沉静了。我和梅香、兰香一起,又跪在地上,心疼着我的膝盖。

胤■站起来,在我们面前来回踱了几步,一只手伸到我眼前,示意我站起来,然后才对梅香、兰香说:“今后我的参汤,照样子给邬先生进一份儿。”停了停,转身又坐下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虽说年纪不大,却是我府里的老人儿了,是看着我府里规矩长大的。伺候好邬先生,你们就为我立了功了,连家人一起有赏的,我跟福晋说过了,你们的月例按府里的大丫头算,每个月一两银子一吊钱。先别忙谢恩!若是差事没办好,你们知道家法。”冷冷的语气竟吓得梅香、兰香浑身都是一颤。

第四章 身世(3)

“这次我从江南买回来三个孩子,女孩子翠儿放在福晋房里。两个男孩子狗儿、坎儿就放在书房外面,负责传递来往文书,门上迎接外客。你们去认认,日后各行其职,把这书房内外给我服侍好。”

又沉默了一阵,听得他说:“出去吧,去叫厨房给我们准备晚饭,好了就送到书房来。”她们才战战兢兢磕头出去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也该出去,只好先站在邬先生身后,看着自己的脚尖犹豫。他们一时没有说话,却听胤■叫道:“小莲。”

我低着头听到,还在奇怪,这是在叫谁啊?这屋里哪里还有别的女孩子?他又叫了:“凌儿?”

我一听,连忙又“扑通”跪了下来,抬头看他。他却皱皱眉说:“谁叫你没事就跪的?看你胆子也不小,怎么就喜欢跪呢,起来起来。”

我站起来,没有说话,只疑惑地看着他,他要对我说些什么呢?

只见他从靴子里抽出一张纸,默默地看了一遍,说道:“小莲,扬州乐籍女子,虚岁十六。其族早年获罪被赐姓黑,归入贱籍。今春江淮一带遭灾,因秦淮河天香楼向其族以十两银子高价求卖,愤而不从,遂投河。”

听到一半儿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就是这个“我”的身世?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贱籍,十两银子“高价”,被亲人卖给秦淮河“天香楼”,投河……

原来这个年轻柔弱的身体,居然承受过这样苦的身世,这样惨烈的命运?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我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贵族男子,他的眼睛仍然深不见底。他这么快就查出了一个平凡女孩的身世,他可以左右此时的我的命运,他会怎样做?

我环视周围的几个人,年轻的胤祥皱着眉头,一脸不忍地看着我,性音闭着眼,双手合十,邬先生则平静地看着我。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那个似乎主宰我命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当日救起你之后,性音准备带你一同回府时,已经着人描了你的小像,交给我的门人,正在做杭州将军的年羹尧。你想必也已知道了,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