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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

他只沉寂了很短的一小会儿时间,然后喃喃地、自言自语地向我倾诉着什么,但是那时刚刚云消雨散,我已经失去意识……或者说昏睡过去。但他几乎不停地动着,把手放在我的胸前或脸上,用双臂环绕我或者把头放在我身上……似睡非睡间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因为无法休息让我头痛欲裂,如果还有力气,我简直想向他翻个大白眼:他早不是初尝云雨滋味了,怎么还这么兴奋?要知道他孩子都有一堆了,如今府里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我无不苍凉地想。

但是那些都是早已能想到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做女人的附带后遗症,我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会做他的妾,我能接受他的世界仅限于我和他两个人。

“凌儿……你睡着了吗……你的汗也好香……对了,你好像一直都不喜欢香,那次……”

他把头埋在我散开的头发里,鼻尖呼着热气轻蹭我的耳垂、脖颈……我长长叹气,有你在耳边这样唠叨,睡神都能被你吵醒。干脆翻身搂住他的身子,把头抵在他胸前,哀求地摇着头,希望他能让我睡一会儿。这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安全感让我很满意,也许可以让我安稳地睡上一会儿……

“凌儿……”他笑了,可是声音却如此干涩暧昧……为什么,我没力气想。

他突然重新压到我身上,滚热、沉重,难受地睁开眼睛,发现他的眼里都是欲望……

响亮的鸡鸣声远远近近的响起,五更了!初秋季节,这时候天也该蒙蒙亮了!

“怎么这么快?五更了吗?”胤■疑惑地掀起一点帘子往外看,原来人们的传说真的没错,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有像孩子的一面。我拿被子蒙了脸把自己裹起来,老天啊,让我睡一会儿吧……

“凌儿……”胤■正掀我被子不知道又想做什么,幸好外面有人声传来。

“王爷……”门外,李卫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谨慎低沉。

“什么?”胤■不满地淡淡问道。听这语气,如果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来打扰的人多半会倒霉——我心中一松,李卫现在差不多也练成人精儿了,眼下一定有大事,胤■该走了,我可以睡觉了……

“王爷,昨晚坎儿在京郊驿站接到了年大人。”

“哦?”胤■猛地坐起来,“年羹尧到了?什么时候?现在何处?带了些什么人?”

“回王爷,坎儿和年大人,以及年大人随身带的五十名亲兵仍在驿站。年大人昨晚三更到的,坎儿的信传过来的时候……小的们没找到王爷……没有王爷的意思,如今坎儿还和年大人一起在驿站等消息,不敢进京城。”

“好!速速去把年羹尧接到这里来,让坎儿坐了轿子带他的五十亲兵到我府上去歇息——你亲自去办,叫上性音在这边儿所有的徒弟和你一起去。记住,年羹尧不许进城,不许见官员,直接过来。另外,府里头,款留好那五十兵士,不得我信儿一个都不能出府!”

“李卫这就去办!”听得他磕头离去,胤■略想了想,转身看我,我刚刚睁开惺忪的双眼。

他又无声地笑了,轻轻捋顺我散了满床的长发,低头在我耳边邪邪地问:“昨晚如何?对本王还满意吗?”

我被他这语气烫得全身燥热,薄怒微嗔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被子里。

“害羞了,呵呵……小东西……”他的手又不安分地探进被挠我痒痒,“我要起来了……凌儿……”

按理说,是不是有什么规矩,我应该服侍他起床的吧?

我有些犹豫,也想坐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了。

“不要动,知道你累了……”他满意地轻笑了一声,“……你身子弱,本王命你好好休息。”

第二十五章·春宵(4)

我报以微笑,乖乖闭上眼睛。

可是他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歪在我身边,虽然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隔得很近地看着我,见我没有反应,他干脆又钻进被子里抱住我。

你到底走不走啊?我彻底被打败了,痛苦地睁眼看他,他正皱眉凝视着我:“凌儿,你怎么舍得我走……”

他的脸蹭在我胸前肌肤上,下巴上的胡楂刮得我忍不住扭动身子想避开,他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骚扰我,哀声抵挡不住,眼看又要引火烧身,我挣扎着翻身到床边,掀起锦帐一角……

“凌儿……你做什么?”

我笑着向他示意,指指窗户。房间朝南,早上的阳光总是能照进来,此时虽然还没有阳光,但可以看到窗纸上映着天光已泛白。

“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现在才算明白了,你这个小妖精……”

胤■抓回我的手,压在枕上,无数个吻没头没脑地落在我身上。好一阵,他才猛地起身套上衣服钻出锦帐,自言自语道:“再看你一眼我就起不来了……”

我微微笑,听他大声叫碧奴。

“今儿你要好好守着小姐休息,照平日里规矩好好用心,送来的药要看着小姐喝下去,我就在楼下,小姐醒了就来报我一声儿……”

碧奴一边服侍他梳洗,一边唯唯应着。我已经沉入黑甜梦乡。

第二十六章·中秋(1)

没有梦,安稳,香甜,这一觉是我这个灵魂拥有的记忆中最完美的睡眠,也许是因为这里面有太多过往的积淀?

还未睁眼,我先微笑,却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想微笑而已。

睁开眼,满床狼藉,眼前就有被碾压得发暗,皱巴巴的干花瓣。想起昨夜缱绻,全身腾地发热起来。又闭上眼,惶恐一小会儿,微笑才重新、慢慢从嘴角绽开。

至少,这原本就无法回避的一步在最后还是我自己情愿迈出的,无论何时再想起,已经有了无悔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我重新找到了这个残缺的生命活下去的理由……

今后,要面对更多,我得重新打起精神活下去。

床上没有我的衣物,把头探出去,先闻到一阵清香,温醇馥郁,令人心怡,然后再疑惑地看看窗,掀起的窗棂外,有清淡的秋日阳光打在树叶上,那方向……莫非……已经是夕阳西下?

“小姐!你醒啦?”碧奴从外间转身,见我疑惑,先是笑眯眯,得见我赤裸的肩膀,又满脸飞上红霞低头急急去取衣服,慌张里只好拿话来说。

“小姐,王爷可真疼你,听说你昨儿看了桂花特别喜欢,一早就嘱咐庄上种桂花的人家把最好的桂花都移到这楼后窗下来了,小姐你闻闻……可真香……”

不由得呆了呆,这效率,在任何事情上都这么高……不要她服侍,手忙脚乱地穿上里头抹胸、秽衣,见她拿的衣服大红滚金色边绣着怒放的牡丹,连连摇头,自己去挑了件月白底上绣紫色小碎花滚紫边的,胡乱穿上,一边由着她整理一边往窗外张望,指指太阳,比了个手势问她什么时间了。

“小姐,已经是晚膳时分了……”

没脸见人了,我居然昏睡了一整天!

铜镜中的人儿,清秀的脸颊绯红欲滴,早已没有了原本的苍白,神色慌乱喜悦,目光盈盈的似要滴出水来,但眉间隐隐藏着疑虑忧惧……

我狠狠抚平眉头,不再看那铜镜,长叹一声。

“小姐,你这么好看,比那些画儿上的仙女还美呢!怎么还叹气啊?王爷又这么疼你……”

碧奴好像变得比以前唠叨了?梳洗完毕,服了每日必用的药,我便想下楼,却被碧奴拦住了。

“小姐,王爷说了,待小姐醒了要先去通报……”

我突然急着想见到胤■,似乎只有见到他,触碰到他的存在,才能验证那种存在感、安全感。

做个手势拦住碧奴,我径直出门下楼。

“小姐……”碧奴在身后怯怯地叫着,我却在第一级台阶下停住了——迈下一步楼梯,才发现腰腿软软的根本用不上力,一动就酸酸的直要发抖,不由得大窘,站在那里发起愣来。

碧奴不明所以,小心地扶着我问:“小姐……”

连忙低头掩饰,一手扶栏杆,被碧奴搀着飘飘乎乎地下了楼。回头再看时,她似乎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声音小得蚊蝇般嗫嚅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指指门窗紧闭的正厅。

不再要她搀扶,有些赌气地大步往那边走去,到了门口,伸手欲推,却听到里面人声。

“……但王爷怎么对八爷他们打这个招呼倒是其次,只是那档案,记述着朝廷百官不为人知的隐秘,多少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几乎能掀翻整个政局啊,拿到了它,如何措置,如何处理此案,向皇上交代,才是当下最该早加计议的要务。”这是邬先生。

“哼……跟老八老九能随便打个招呼?江夏镇男女老幼八百多条人命被这奴才一锅端了,谁给他的胆子?少不得又要我来做这个孤臣!那手札是十三弟亲书,连十三弟也担了极大的干系……况且,那档案就放在老八府对面,老九名下的当铺里,如何拿得到手还未有定论……”胤■的声音沉沉地恼怒着,把我原本的心思赶得一干二净,专心听起他们的谈话来。

“奴才愿替主子分忧!”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乍然响起,急切、坚硬。

第二十六章·中秋(2)

“你少给本王惹麻烦就不错了!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奴才!?叫你去抓一个任伯安就杀光了整整一个镇的人!你还不知道本王为什么不让你进京城?这些日子你就给我住进兰若寺去,那是我的寄名寺院,不会有外人,没有我的话,你一个人也不许见!一步也不许出!”胤■听上去很生气,语气凶险吓人,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就知道,这不是真的生气,至少,并不非常生气。

“是。”听这男子的声音,似乎也很了解胤■这一点,所以虽恭顺小心,但并无害怕之意。

“四哥也不要过于责怪年羹尧了,那任伯安任伯年兄弟势力之大我们都曾见了的,若是他们真的召唤乡勇抵抗,年羹尧也不得不动武,他既抓住了任伯安,知道了《百官行述》的下落……呵呵,九哥的财神没了,一年就要少上百万两银子的进项,任伯安如今在我的刑部大牢,逃不了凌迟,要是连《百官行述》也被我们拿到,八哥九哥经营这么久的文班底也算是垮了……无论如何,年羹尧这次都是功大于过啊。至于怎么拿到《百官行述》,我倒是有个主意……”胤祥说话语气平静,不甚在乎中还带了点兴奋得意。

房间里的谈话声突然停下来,异常的安静中,我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房门已经极快极轻地开了,一个人警觉的目光倏忽间扫得我打了个冷战。还好我本来就不是想偷听,姿态还算坦荡,不至于场面太难看,于是也平静地回望他。

一看清我,他流露出的诧异比我想象得还多,然后是疑惑、犹豫……电光火石间,我也看清了他。这个男子三十几岁的样子,长相乍一看非常平凡,但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尽量内敛自己的某种气势。古铜皮肤,藏在单衣里的身材匀称沉着,不高不矮,隐隐有结实的肌肉在举手投足间滚动,若不是他脸上几道横纹带了太多煞气,看着这就跟性音那些徒弟们差不多。这一定就是年羹尧了,离我想象的那个魔王形象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我记得他看过我的画像,最早就是他去调查的“我”的身世,此时此地突然见到,诧异一下也还算正常吧?但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措置,低头想了想,迅速回身石头般纹丝不动地侧身站在门口。

我心中暗赞一声:好个精明的武将!这么一站,进可理解为是恭让我进门,退可理解为是守在门口等待主子的吩咐,等看了我们的反应,他的下一步举止尽可得体进行。但正因为如此,他杀人无数的行为若不是出于狂暴嗜血,就必定是在冷静计算下,打定主意要杀给自己铺路的——残酷得如此精细冷静,果然是个魔王。

这短短几个动作、闪过的无数念头不过发生在一瞬间。门内,邬先生坐在书桌后微微笑,一左一右坐在上首的胤■、胤祥已经同时低低唤了一声:“凌儿……”

“呵呵……抓住偷听的小奸细了……”胤■站起来,大步走向我,把还在向他们兄弟行礼的我拉起来,用一只手臂揽着我的腰进了房间,转眼我就被他半搂半抱地放进一把椅子。

扫见胤祥和年羹尧不敢置信的眼神,我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

“四哥……莫非……你已经……”眼见我们的亲昵和胤■的反常举动,胤祥讷讷地问。

“呵呵……恭喜四爷得此红颜知己。”邬先生笑得过分平静,似乎要表示,他觉得这早该发生了,但听上去就反而怪怪的。

胤■完全没有在意他们,含笑问我:“什么时候醒的?不是说叫碧奴来通报吗?她怎么当差的?”

我连忙摆手,比画着表示这是我自己的意思,突然又看见年羹尧偷眼直直地审视我,显然我还是个哑巴这个事实让他更加疑惑不解,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