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2(1 / 1)

里救出来的,狗儿翠儿走了,请凌姐姐多替狗儿翠儿照顾王爷,别叫王爷老这么操心劳神的……”李卫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我微笑看着他点头:这个好福气的家伙,娶了青梅竹马,从此官运一路亨通,才智得到了发挥的舞台,在胤■和弘历羽翼底下得享天年。若我的灵魂也能投做个男儿身……

胤■见他动情,拍拍他肩,又对我说道:“还有一桩呢,我打发孙守一随李卫去四川做个武职,挣个功名,他却问我要碧奴……”

我要仔细想一想,才想到孙守一就是经常给我做保镖的那个性音的徒弟,一个憨厚寡言的年轻人。想到这一两年来,经常都是碧奴和他跟着我,碧奴时常神秘消失,我要出去走走她就急忙要去叫上他跟着……种种蛛丝马迹,原来他们早已有意了,我居然粗心没看出来。回身看看脸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的碧奴,不由得微微笑了。但一转念,胤■语气淡淡的,对他们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又担心起来,转眼疑问地看向胤■。

胤■知道我的意思,安慰地揽过我的肩:“我知道怎么处置……叫孙守一过来。”

只有性音急匆匆过来跪下:“和尚门下徒弟犯了私心,是和尚教导不严之过,已将孙守一绑在外头等候王爷处置!”

“谁说要罚他了?去,把他弄过来。”胤■似笑非笑,问得性音一愣。在众人眼里,胤■性格实在是有些怪戾的,这个样子,连我都担心有人要倒霉了,不由得在斗篷底下拉拉他的手。李卫也连忙跪下要求情:“主子,孙守一平日里尽忠职守,从无差池,还请主子开恩……”

第二十九章·变起(2)

胤■笑着一摆手,性音出去了,外面正在原地待命的护卫中发出小小响动,不一时,两个亲兵打扮的人就把全身僵硬的孙守一半拖半推地弄了进来。

孙守一被冻得脸色青灰,手脚硬邦邦的,却死死地看了我身后的碧奴一眼。我看不下去,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成全他们,一转眼,目光却落到他身后一个亲兵身上,心中跟发生爆炸了似的极快冒出无数个念头,脑中“轰”的一声,失态地拿手指了那人,急急地想说话。

人们的注意力一下随着我的指尖转向那个年轻的士兵,胤■的目光早已冷冷向他扫过去。

我心中着忙,眼看场面有些混乱,看看神情悲苦对视的孙守一和碧奴,又看看那个莫名其妙被胤■吓得跪下磕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士兵,拉拉胤■,示意有话要进屋去说。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失礼的举动,胤■显然也很奇怪,眼色动处,性音凝然守好了院门,胤■扶着我进了正厅。

关上门,我急忙到书桌前拉出一张纸,就着砚中干涩的残墨写字,胤■看了我的第一句话,笑道:“这个自然,我既成全了狗儿翠儿,为何不能成全他们?就值得你这失惊打怪的?可不像我的凌儿啊……那个亲兵也是老十三带出来的老人儿了,有何不妥?”

我已经写完第二句话,胤■在我身后看了看,深思地看着我:“此人长相的确和胤祥相似,当日仿佛听十三弟说过这个笑话……胤祥因此抬举他进了汉军绿营,拉出去带过兵的,因是胤祥选出来的可靠人,这次随李卫放出去到四川,打算在年羹尧的四川提督府做事的……至于,若扮作十三弟,能有几分相似?凌儿你为何会这么问?怎会需要一个假扮的十三弟……”

院中静悄悄,胤■拿火折子打了火点上蜡烛,拈起我写过字的那张纸点着,看着它烧成一团黑灰,又在地上踩得粉碎,才和我再次踏出门。

人们都紧张地看过来,走到孙守一面前,胤■直接说:“小姐把碧奴赐给你了。”

孙守一和碧奴都是浑身一颤,碧奴拿手帕捂了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孙守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不停地在雪地里磕头。

堂堂男儿为爱屈膝。我忍不住要去扶他,才刚刚想动就被胤■不动声色地揽住了,他接着说道:“你和碧奴虽有私情,但并不逾矩,既你师父性音已经罚过你,罚,就算了。这恩嘛,是小姐给的,碧奴就赐给你……但本王现在还不能让你们成婚。你可等得?”

人们都细听着这心思难摸的王爷说话,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说过,就在今年或明年,小姐终究要回王府的,但在这边儿就少不了碧奴侍候,何况她年龄尚小,孙守一你也得随年大人去打磨几年。我将你外放了武职,这一两年好好挣个功名,像李大人这样,届时小姐回了府,你再携了碧奴去做夫人享福岂不是更好?……你放心,她的嫁妆是短不了的,呵呵……”

说到这里,胤■才揭开谜底,孙守一已哽咽着抬不起头,碧奴也呜呜咽咽跪下磕头。

“呵呵……哭什么?这不是喜事吗?瞧瞧李大人和翠儿就是你们的榜样,好好做事,只取你们的忠心,我雍亲王府里头什么恩给不起?”

“谢……王爷……谢小姐……”孙守一语不成声地谢着恩,胤■已经转向跪在他身后的那个士兵。

“你留下来。我会让十三爷把你编回来,差使稍后再派。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小的叫赵吉!”

他笃实地磕了个头答到,和人们一样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我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觉得已经没有初见时看上去那么像:外形上,他原就更敦实了些,毫无胤祥的俊逸;神态上便更无相似之处,哪来一点皇家子弟的不羁和贵气?但是事在人为,一定要试试,何况连胤■都听从了我的建议:留下这么一个人也不费什么事,今后只要让他刻意模仿,也许有一日用得上……

第二十九章·变起(3)

自从喜气洋洋送走李卫等人,一切又回复原位,我几乎都要以为这样从夹缝里偷来的宁静生活可以永远继续下去了。胤■听了我建议,甚至没有多问地就把赵吉放进王府做了护卫总管带,命他暗地里着意模仿胤祥的举止,甚至减肥以接近胤祥的体态。倒是胤祥自己,在听说这件事后很是有些不解不屑。碧奴自从得了许配的承诺,对我亲热贴心许多,不像以前那样一味恭顺胆怯,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她的母亲李氏更是对我越发无微不至。人的快乐是可以传染的,我只是希望世界上更多一些幸福的女人,就像翠儿,也许还有我自己,因为她们还要替锦书和兰香,活得加倍幸福。

康熙五十一年。

五六月间,江南该是梅雨季节了,北方的天气渐渐热起来,阳光好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到外面走走,骑骑马。

站在山顶,我抚摩着白桦一块块细白的树皮发呆。远远的亭子处已是桃李成林,我偶尔仍看见有人出现在那里,大概“花冢”已经成为京城一景了?但我没有再注意看过有没有胤■的身影,这两年读书偏好老、庄、佛经,更觉得前世今生一片混沌,一切不再绕心。

倒是自称自幼礼佛的“圆明居士”胤■,却时常拿两桩“俗务”烦我:一是我的嗓子始终无法发声,二是我两年多来还未能孕育子嗣。

他想要我为他孕育我们的孩子,可是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动静。

“小姐体气虚弱,只是不易结胎,但并非不能……”性音和邬先生仍然定时例行给我诊脉。性音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我要想怀孕,只能听天由命了。而关于我的嗓子,邬先生说得更玄:

“其实你的嗓子早已没有用药的必要,现在能不能说话,只看你想不想说话了……”

我自己细想想,大概这两年是被胤■宠笨了。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政治局势只在他们的口头、纸上,离我的生活很遥远,也不会有我无法接受的,需要和别的女人共处甚至争宠的情形出现,更不会有任何外人的打扰,这么说来,我的确懒懒的不怎么想说话。

听了邬先生的话,我自己也尝试着发音说话,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试了几次,便放弃了。

我想还是因为我并不在意的缘故,如果我曾试图稍稍加以努力,也只是不想让胤■一直为此担心而已。

长长舒出一口气,我百无聊赖地往回走。

进了院子,走到我住的小楼下,碧奴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小声说:“小姐……”

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碧奴目光慌乱一脸紧张,她脸上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了。

“小姐,人……院子里头的人都不见了……”

悚然心惊,回首四顾,院中一切如常,四周绿树婆娑,但的确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本来应该早就接出来的李氏,院外粗使的小厮,还有总是存在的性音的几个徒弟和胤■的护卫亲兵……这诡异的安静让我呆在原地,手心瞬间捏出一把汗。

凌儿凌儿!你果真是变呆笨了!怎么到现在才发现?胤■一早就特意过来带着性音亟亟出去了,如今这气氛……难道真的有人设好了圈套,今天就要出事?

要深吸一口气,才能好好想想,对方为何还没有露面?

安慰地按了按碧奴的手,我又扫视了一遍四周,终于发现,楼上我住的地方,门开着。

想必就在那里等我了?该来的躲不过,我反而沉静下来,捏着碧奴的手,款步上楼。

缓缓走到门口,见到房中坐着的,一个好像应该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人……

他安静地坐在我的小厅中,白净的手指拈着我日常用的纸笔在写着什么,嘴角带了一抹含意不明的笑意,虽然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却气定神闲,仿佛这里是他自家书房。

一转眼看见我,他搁下笔,不慌不忙掸掸袍角站起来走向我,身形比胤■潇洒,脚步比胤祥飘逸,目如寒星却带笑,俊美的五官轮廓如江南清秀的丘陵起伏,在离我不远不近的距离定定站住,有些苍白的脸上展开一个春风般既亲切又带了些嗔怪的笑容,如软玉般温热的手捏起我冰凉的手指,声音温润可人……

第二十九章·变起(4)

“凌儿!这许久不见,越发美得不像话了,啧啧啧……怨不得四哥这么疼你,等闲连衣角也见不到一块儿的……”

这个人……洵洵儒雅,君子如玉,若不是亲身经历过一切,初回古代时的我,早已被他的温柔和煦融化成一摊水,但如今,心却凉凉的如一团冰。

八阿哥,胤■。

第三十章·寂寞深宫(1)

身后,郊野微风徐徐送来清新的麦田气息,我低眉敛目,指尖拧着衣角的织锦滚边,徒劳地想思考出任何对策,脑中却有无数想法乱哄哄全涌了上来,一时理也理不清。

僵硬地由着胤■把我轻拉进屋,坐下,他笑着看看惊恐的碧奴:“看来凌儿也不打算招待客人一杯茶了,罢、罢,我只是来请凌儿的……”

转向我,悠然说道:“我更是来求凌儿的……”

我怔怔地不说话——我原本也无法说话。

“我额娘……病重了。”

就算想到再多种可能性,也决难预料到他会以这样一句话开头,抬头看去,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苍白。

“症候有了一年多了,怎么也调养不起来,这半年连床都起不了……若不是额娘,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你——原不想打扰你的。凌儿……我也是去年才发现你在这里的,你也不必疑惑,四哥原本藏得极妙的,只是太过宠你了……呵呵……只可怜了九弟,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握紧了椅子扶手,手心却汗津津的直打滑。

太宠我?这和他如何找到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王府姬妾有所不满,又不明我的身份,以至有所泄露?如果是这样,又要为难胤■了……但胤■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断不会让九弟知道的——他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儿,何必让他又不得安生?”

八阿哥胤■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后世留下的史料据说被雍正和乾隆改过很多,除了知道他是个失败者,关于他这个人本身似乎就是阴柔险诈,连康熙都为之惊惧。但我一向的观点认为,如果直到雍正登基还被他的势力挤对得无法施展手脚进行改革,那么胤■的组织谋划能力肯定不在胤■之下。要说他的失败原因,除了命运之外,最大的败笔就是太早开始谋划,太快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当他和太子在斗争中两败俱伤,并且都失爱于康熙,才让隐藏得更深的四阿哥,也许还有十四阿哥,得到了真正的机会。如果没有回到古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我心目中的胤■,几乎应该是他们所有兄弟中“综合能力”最优秀的一个。面对他这明显的精心策划,我毫无信心,就算现在能对峙一阵,又能有什么对策呢?我比他们,差太多了……

他说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九阿哥,我想是真的,因为受感情影响,难免影响他要做的正事,我也早就不会这么安然了。但以良妃重病开始话题又是为什么?我的确无法忘记那个温婉柔美,会为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