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的荷儿说声:谢谢!
金天关心地问:黄嫂,惦记老黄了吧?别惦记,他很好。这次本来也让他来作报告的。师里一考虑不能两个大队干部都走了,就这样将他留下了。本来我想今晚去看你,看看有什么东西要带给老黄?结果你倒先来了。
“没什么好带的,我们团也很快就要到前线去演出了。”
“是吗?”金天看眼荷儿说,“我们还能见着。”
荷儿无声地低下头。
杨华捅捅荷儿说:你不问问大队长要不要你?
“要,这么好的小战友哪能不要呢?”金天风趣地说。
荷儿惊喜地问:真的?真的要我?
金天笑了:要,当然是真的要啦。
荷儿天真地说:大队长,我明天能跟你一起走吗?
金天愣了一下:明天就跟我一起走?
荷儿闪闪黑亮的眼睛:嗯,跟你一起走。
金天倒不明白了:不过,你这么急着要跟我一起去,想干什么工作?
杨华笑了:你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就大包大揽地要收下?
金天幽默地笑了:我以为是……
荷儿急切地说:我是要去学飞行,当飞行员。
金天非常惊疑:去学飞行?当飞行员?这……我的大话可真是说早了。对不起,这得找空军司令员。我这大队长太小了,说了不算。他说完爽朗地笑了。
荷儿一听得找司令员,就失望地叹口气。
“荷儿,这回该安心工作了吧?”杨华笑了。
“嗯。”荷儿认真地点点头。
“一个梦想当飞行员的女孩。”金天看荷儿清纯可爱的样子,情不自禁地说。
荷儿看看金天难为情地低下头:我是真正的想入非非。
金天开心地笑了,他立刻喜欢上这个女孩。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金天问道。
“我的大名钟笑荷,小名荷儿。”
金天重复一遍:大名钟笑荷,小名荷儿。他又问:是荷花的荷吗?
“是。”
“很好听。”
“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从我记事起,我家就有一盆紫荷花。妈妈对我说,我出生时荷花都谢了,只有一枝紫色小花苞挺立在残留的荷叶中,花瓣紧紧地抱在一起就是不开。没想到在我出生的那天早晨,紫色小花苞,迎着太阳突然开放了。妈妈高兴地给我取名叫笑荷,小名荷儿。”
《紫荷》飞的幻想(14)
“原来是这样,好像一个童话。”金天笑了。
荷儿认真地说:大队长记住啦?有当飞行员的机会,一定不要忘了我。她恳切地叮嘱着。
“忘不了……永远忘不了。”金天说。
“谢谢大队长。”
杨华笑了:荷儿,大队长开玩笑呢。
金天看眼荷儿,幽默地向杨华象征性地行了个举手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个人友好地笑了。
金天将杨华和荷儿送到大门口。他又送她们上吉普车。吉普车疾驶而去。
金天望着远去的吉普车,意犹未尽:紫色小花苞,迎着太阳突然开放了。叫荷儿。要跟我学飞行的女孩?!他笑了。
杨华和荷儿直接走进排练场。
“荷儿安下心来,你的条件很好,文艺工作钻进去很有意思的,我相信你会爱上这个工作的。”
“嗯。”荷儿点头。
杨华很喜欢荷儿,感到荷儿的素质很好,很难得。杨华告诉荷儿以后所有的排练都要看,争取将演出节目学会,工作需要随时能顶上去。
“今天先看排练苏联《土豆舞》,熟悉一下。”
演员们到齐后,孙艳站在队前拍拍手让大家快站好自己的位置。演员们各就各位后,孙艳又对杨华说:导演,演员到齐了,开始吧!
杨华在队前宣布,这次排练的晚会,是为了给飞行部队演出,大家一定要认真。今天主要排《土豆舞》,演员自己唱舞曲。现在开始!
荷儿边看边记图形。
杨华看在眼里,就叫孙艳教荷儿《土豆舞》的基本步法。
荷儿一听让孙艳教她有些迟疑,心想我宁可对她敬而远之。
孙艳叫钟笑荷过来。
荷儿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她的后边。
孙艳回头看了荷儿一眼,边做边说,先看我的动作,这是《土豆舞》的基本跑跳步,看清了吗?跟我做。
荷儿第一次当众学舞,还放不开,再加上有杂念,精神没有完全集中。一开始就将步子跳顺脚了,改了两三次才改过来。
孙艳毫不掩饰地笑了:真笨,你基础够差的啦。
荷儿的脸火辣辣地有点挂不住,但她忍着,咬着嘴唇忍下来。
孙艳看着荷儿美丽的脸蛋,苗条的身材,原本有点紧迫感的她,在心里笑了,白长个好形象,这水平,跟我跑两年龙套再说吧!这是命。她看看时间,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今天先学这一个基本动作,三天能练会就算是快的了。说完扬长而去。
荷儿坐在地板上鼓气,我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笨?!她站起来,一个人在排练室里练。
荷儿心想,这动作很简单,怎么刚才在孙艳面前那么丢脸,让她数落一顿。看起来人不能有杂念,一有杂念就变形了。以后,不管跟什么人学,都要老老实实地学。她警告自己。
《紫荷》飞的幻想(15)
楼上有人喊,杨华长途电话。
杨华应声跑到团部办公室接电话,原来是黄亮打来的电话,开口就说,我很想你。
杨华拿着电话看看屋里没有人也深情地说:我也很想你……我们也要到前线啦,很快就见面了。
黄亮问小华什么时候来?小华说具体时间没定。
黄亮回头看眼身边的金天,说:定下时间快告诉我,我去接你。
杨华对电话轻声说:你可别出洋相,让人笑话。
黄亮拿着电话也笑了。
“快说正事。”金天捅了下黄亮低声说:快问问那个叫荷儿的小战友……
杨华听到了金天的声音:问哪个小战友?
黄亮说:那个要当飞行员的叫荷儿的女孩。
杨华问,怎么?你们要收她去学飞行?
黄亮说:是金天老惦记她,他让我问问她……
“问问什么?”杨华对话筒不客气地说:告诉金天不要叫他妄想……现在说话不方便,见面再谈。
金天夺过电话:黄嫂!喂……
黄亮问:断线啦?
金天失望地放下电话:我看到荷儿以后,总想知道那荷儿有十几岁?
黄亮说:你也不收她学飞行,你管人家十几岁干什么?我说你多余,还换回小华一句……
“换回小华一句什么?”
“你告诉金天不要叫他妄想!”
金天不以为然地说:这怎么是妄想?!
他们相视而笑走去。
黄亮又说:小华说文工团快到前线演出了。
金天意外地问:是吗?什么时候到?
黄亮摇摇头说:具体日期不知道。我就奇怪了,那个女孩长得什么样?让你这么惦记?
金天含笑说:过目不忘……
黄亮惊疑:过目不忘?
金天幻想:是的,过目不忘。她那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问:要我吗?我说要。因为我不能说不要,也不忍心说不要……一个梦想当飞行员的女孩……后来她失望地说,我是真正的想入非非……那样子又可爱又可怜……我问她的名字……那紫色小花苞在她出生的早晨,迎着太阳突然开放了……叫荷儿。
“你都说些什么?莫名其妙。”黄亮疑惑地摸摸金天的头,问道:你没发烧吧?
金天打下黄亮的手。
黄亮含笑问金天:这次是不是真的发现目标了?
两个战友笑起来……现实生活就是这么让人不可思议。
他们向停机坪走去。
他们的前方是一排银色的战机翘首望着蓝天。
杨华从练功室窗外走过,看到练芭蕾的荷儿,想起刚才金天惦记她的电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荷儿确实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但绝不能告诉她有人惦记她……
《紫荷》飞的幻想(16)
杨华走进练功室,看到汗流浃背的荷儿,她递给她一条毛巾让她擦擦汗,不要着凉。
荷儿接过毛巾边擦脸边说:导演,我的水平太低,孙副分队长说我三天能练会就是快的了。
“你还是有基础,比我和孙艳开始强多了,你现在当然不如大家了,等我们一起学一个新的节目,你一定不笨。不能拿会的和不会的比,所以你要有信心。接一个节目,不但要学会动作,记队形,记曲子,还要掌握舞蹈动作的风格、节奏与韵律感。一个好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跳什么是什么。我们团是综合性文工团,为适应部队文化工作的需要,要求文工团员是多面手。你形象好又有文化多发挥自己的才能。”杨华亲切地说。
“什么形象好,我才是个中学生,哪算有文化呀。”
“咱们分队的女同志大多是小学生,就你和陶陶是中学生,所以要发挥自己的作用。”
荷儿听得心里亮起来,原来她也有自己的优势。她感到在文工团工作也很好,有那么多的未知数需要求证和学习。
到文工团还有件奇事,所有的人都要参加大合唱,必要时梁团长和协理员都得上去唱,为了人多壮门面,荷儿当然也要参加了。
杨华问荷儿:你在学校唱过吧?肯定是个文艺骨干。
荷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文娱委员,共青团的宣传委员。
“我感到你的气质不同一般,形象又好,会是个好演员。”
“还是个好演员?学个动作都得三天。”荷儿难为情地说。
杨华爽朗地笑了。
荷儿被杨华的笑声感染了,也笑起来。此时她才注意到,杨华笑起来牙齿白白齐齐的,嘴唇总是红红的,脸上白里透红,眉清目秀,长得很好看很大方。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像棵高高的笔直的白桦树。荷儿在心里庆幸自己刚参军就能遇到杨华,她那么好,那么诚恳,那么可信赖,像她的姐姐,她的心里也暖起来了。
在院子里,合唱队都已在摆好的合唱架子上按男女声部站好。
当杨华与荷儿走来时,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特别是男同志都被荷儿的清丽甜美所吸引。
文工团选演员比较注意形象,来个漂亮姑娘大家都高兴。如果来个形象差点的,好像整个团都阴沉沉的。而今天不同,荷儿犹如一片阳光洒在人们的心里,同志们立刻喜欢上这个女孩。
指挥齐前安排荷儿在一声部,骆兰热情地让荷儿站在她的身旁。
齐前指挥让大家分声部练《五月的鲜花》,最后合。要求各声部长要严格。领唱骆兰要注意音准,节奏。他用定音笛定音。
笛音刚落,男女声高低音,立刻汇成一锅粥了。
《紫荷》飞的幻想(17)
最后,合唱很顺利,唱得也很好。
荷儿被震动了,到底是专业水平,跟学校的合唱队大不一样。
她感到骆兰的声音又脆又甜很好听。
骆兰美滋滋地告诉荷儿她没学过,嗓子好是天生的,吃老本。只是声带小结老影响练声。荷儿知道方法和过度疲劳容易长声带小结。
骆兰自我感觉良好地走到齐前面前让齐指挥用手风琴帮她合领唱。
齐前犹豫片刻。
骆兰又进一步要求:咱俩到屋里去,外面有风,走嘛。
齐前迟疑地看了骆兰一眼不情愿地转身走去。
骆兰得意地走在他的身旁,看得出来骆兰很钟情于他。
荷儿记忆中第一次机遇的来临令她有些意外。
那天全团在操场集合,梁团长做出发演出前简短动员,今天是给即将到前线的飞行部队演出,他让全团重视这场演出。
值星分队长杨华在出发前清点人数时孙艳没到。杨华让陶陶快去叫一下,并指挥大家装车。
荷儿看到齐前背着手风琴羡慕地问:你也拉手风琴?
骆兰介绍:齐指挥的保留节目是手风琴独奏《马刀舞曲》。
荷儿惊奇地说:是吗?我最喜欢手风琴。
“好啊,我教你。”齐前含笑应道。
荷儿立刻鞠躬拜师。
齐前忙制止地:怎么说拜就拜呀?!他笑了。
陶陶一口气跑上楼,咣当一声推开宿舍门,气喘吁吁地叫道:孙艳,快!全团就等你一个人。
孙艳蜷缩在床上捧着肚子直哎哟。
陶陶惊讶地跑到她的床边:你怎么啦?
孙艳脸上的五官都要皱扭到一起了,说她肚子痛